她甚至开始浑身发热,又沁出冷汗。
她宛如置身冰窖与火炉之间,冰火两重天,形势逐渐不可控。
她无法形容,就像是此刻脚踝上挂着的铃铛,只要动作幅度稍微大些,就会发出可耻的叮当声。
这种琐碎的音乐,比任何声音都更加暧昧。
低温蜡烛并没有在她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
锁链并未真的上锁,只是虚虚地拢着她的手腕,仍然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红痕。
楼砚清的拇指与食指捏着她的手腕,无意识地搓着她腕上的红痕,不知在想什么。
他向来很喜欢看她身上遍布他的吻痕,她也不吝啬地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咬痕抓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连他喉结上都有深深的牙印。
楼砚清明明可以像拎小鸡那样将她拎走,可他却纹丝不动。
即便被她咬得皮肉发青发紫,他也只是紧紧握着她的腰,埋在她耳畔溢出低沉的叹息:“小乖,小心咬破嘴皮。”
柔和磁性的嗓音带着关心的意味,一丝不漏地钻进耳朵里。
瞬间,她觉得自己败下阵来。
她的蓄意报复最后都变成了楼砚清的反击。
她挠痒痒的力度,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事后他认真地检查着她的牙齿和双唇,确认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才彻底放下心。
她张着嘴巴,像被牙医检查蛀牙的孩子,不满地皱眉嘟囔着:“楼砚清,都是你干的好事,你快把我折腾死了!”
楼砚清嘴角的笑意渐浓,他无视她的反抗,将她抱坐在腿上喂水。
手臂穿过她的腋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端着玻璃杯,语气分外宠溺:“小乖,先去洗澡好不好?”
水也是被他一口一口,亲自喂进去的。
她昨晚流了很多汗,渴得要命。
楼砚清给浴缸里放上了她喜爱的玫瑰浴奶,香气弥漫在浴室里,雾蒙蒙的全是水珠。
以前洗澡都是楼砚清给她擦拭身体的,只是如今不同往日,楼砚清的服务不能像湖心别墅那样周到,尤其是在亲密之后,身体敏感得过分,这澡反倒是越洗越脏了。
姜惜若觉得楼砚清像是故意的。
他根本不打算放过自己。
明明两人已经结婚多年,此刻仍像热恋期般缠绵。
她隐隐感觉有些别扭,离婚的心反倒开始变得不那么热切,甚至某一刻她还想收回之前那些话,主动跟他和好。
可在她冒出这种危险念头时,她立马打断自己的思绪。
她只不过是贪图楼砚清的温柔罢了,怎么能把他之前做过的事给忘掉呢,怎么能因为他的温柔而忽视他冷漠的一面呢。
想起楼砚清出席宴会时的场景,她心底又开始闷闷不乐。
如果他们真的拿到离婚书,即便楼砚清再怎么要求来探望她,迟早也会变成别人的丈夫。
她把楼砚清对她目前的掌控,理解为暂时的戒断反应。
就像她离开楼砚清也不太适应,生活中许多琐事都需要她自己解决,没人帮忙的时候,心情难免沮丧失落,从而产生回到楼砚清怀抱的想法。
可等她适应了这些,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和楼砚清终将变成熟悉的陌生人,他会娶新的妻子,而她或许也会嫁给新的丈夫。
话虽这么说,姜惜若心中也明白。
除了楼砚清,她或许真的找不到第二个比他好的人了。
在沉默的念想中,水流哗啦啦拂过背脊。
楼砚清也难得沉默,只是安静地替她将湿漉漉的发丝挑顺。
在浴缸里的水变凉之际,楼砚清又加了热水进去,水温适宜。
她双手趴在浴缸边缘,头枕着楼砚清的手臂,任由他给她捋顺头发,将沐浴露一点点抹上她的背,再将泡沫揉进她手心让她把玩。
姜惜若好几天没洗过这样舒服的澡了。
水温是由楼砚清亲自调试好的,不冷不热,她平时自己灌水时,水温要么太烫要么太凉,折腾半天最后草草收拾入睡。
当楼砚清主动询问起她昨日去过哪里时。
姜惜若第一反应是不爽。
他们都要离婚了,他凭什么还要管着她,还关注她的去向。
她有资格拒绝他的追问,同样也可以无视他那双过分灼亮的眼睛。
楼砚清的手掌挽着她的秀发,用电吹风慢慢地吹干。
他的手法很好,从来不会扯疼她,但那股密密麻麻的尖刺感,还是从脖颈蔓延至胸脯。
她听见楼砚清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小乖,昨天跟你说话的那个男人是谁?”
姜惜若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才隐约想起昨日发生的事。
在他提起那位印象浅淡的陌生男人时,姜惜若才想起,昨日她经过某家花点时,不小心撞到一位年轻男士,对方显然刚从花店买花出来,花束在她胸前晕染了点水渍。
姜惜若没有留神,差点跌倒在地。
好在那位彬彬有礼的绅士小心地搀扶了她一下,她当然要给予礼貌的微笑,并对对方表达谢意。
可楼砚清却捉住她的手腕,淡淡地表示:“小乖,你的身体这样弱,要是对方身上有病菌怎么办?你要是被传染上病菌,我会很担心。”
在楼砚清眼里,外边的男人身上都携带着各种病菌。
他们是肮脏的,危险的,会让她受伤的。
楼砚清脸上没有笑容,也看不出任何激烈的情绪。
像是寻常聊天般平静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可姜惜若知道他在生气,或许说是吃醋。
他在说这些为她好的话时,那块用来干燥身体的毛巾,已不自觉移到她右手背上,包裹着她的手,慢慢地,带着些力道地在皮肤上擦拭着。
那正是昨天,那位陌生男人扶过的右手。
连她都没有太在意,楼砚清却注意到了。
他果然在监视自己。
姜惜若暗自埋怨。
-
姜惜若的腿上被蚊子叮了个包。
红红的,肿肿的,还很痒。
她自从搬进湖心别墅后,她就没被蚊子叮咬过。
湖心别墅日常消毒与防护做得太到位,任何飞虫都无法冲破层层防护,她从未想过自己也有用上驱蚊水的一天。
城里的别墅毕竟没那么完美的防御措施。
楼砚清当初买湖心别墅时考虑的可不止空气质量问题,他请的那些研者设计新款式,都是为姜惜若量身打造的,任何设计都必须保证她舒适的前提下才会采用。
比如落地窗前种的百合花,不仅要美观,还不能遮挡视野。
姜惜若喜欢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喝饮料,她只要微微抬眼就能看见漂亮的花圃,以及假山下的溪流绿苔。
为了能让她看到更美的窗景,不至于在别墅里过于无聊。
楼砚清还安排了专业的花艺师,每早都给她送来一罐精心设计好的插花,用陶瓷作底盆,插上些院子里没有落日珊瑚芍药,蝴蝶兰,嘉兰百合之类。
植被多的地方,蚊虫防护自然也得做到位。
湖心别墅靠着山腰,小虫子不少,但姜惜若从未被叮咬过。
门前石子路每天都会有人清理,灌木丛也会定期修理,院子里也会进行每日的消毒与除湿去味,她完全不用担心这种问题,只有搬到这里才头一次被咬。
姜惜若有些哀怨地将医药箱打开。
好在楼砚清足够细致,将所有日常需要用的药品都整理好,每样药品都细心贴着标签,方便她使用。
姜惜若给腿上滴了几滴药水。
清凉的药水缓解了疼痒,却让她愈发怀念湖心别墅的日子。
姜惜若觉得自己还是太心软了。
在楼砚清临走时,她竟荒唐地想要牵住他的手让他留下。
或许是昨夜的温存,让她对楼砚清过往种种都不再那么计较。
加上他实在是太过了解她的身体,即便只是短暂的欢愉,她那像上瘾般的体验还久久残留在体内,以至于他轻轻笑一声,或是温柔地喊她名字,都能让她忍不住回忆起疯狂的片段。
她的脸一定是红透了。
但她确实感觉身心愉悦。
不管怎样,姜惜若仍觉得这种念头是不对的。
虽然这些天她着实吃了不少苦头,比如睡觉睡不好,每晚必须开着床头灯,闻着室内熟悉的熏香味才能缓慢入眠;比如她吃着自己做的菜,味道难以下咽,还差点切到手;比如打算好好找个工作赚钱,却发现赚钱太难,工资抵不上她一天的花销。
她现在能活下来,全靠着楼砚清的打点。
助理小金白天送来的菜肴,一定是楼砚清亲自挑选的;门口放的鲜花,也肯定是楼砚清给她买的;还有她莫名其妙收到的快递,也全是她日常需要用到的物品。
分居了,又好像没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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