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惜若甩开她的手,拎着小包往外走,没有停留:
“算了吧,我可吃不习惯你家的菜。”
宋太太的口味是出了名的重,她喜好酸辣咸口。
姜惜若可吃不得这种,一吃就嘴里长水泡,下巴冒痘。
准确来说,姜惜若吃不惯除家里以外任何的菜。
姜惜若的肠胃太脆弱,稍微浓些辣些,她就会吃得胃疼或是拉肚子。
楼砚清给她安排的厨子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每道菜都必须由他亲自把控后才能端上桌。
后厨用料都是最新鲜营养的蔬菜肉禽,品质口味都很稳定,姜惜若早已经吃惯了家里厨子做的菜肴,对别的都不感冒。
宋太太只能讪笑着点头。
见到楼砚清时,宋太太的笑容明显僵了下:“楼先生。”
楼砚清今天穿了套灰西装,墨绿色格纹领带搭配着棕色衬衫,他的头发也梳理得极为整齐,手腕上佩戴着她送给他的那块钻石手表。
“楼先生,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家里都摆上了薄荷,你看……”
宋太太率先挤出笑容,可楼砚清却并未看她,而是将视线望向姜惜若。
他缓步朝她走来,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替姜惜若拎过包后,他微微躬起身打量着她,细心地将她额头一缕发丝撩开,这才笑问道:“小乖今天玩得开心吗?”
姜惜若将嘴角极力撇下去:“不开心。”
“怎么不开心?”
“宋太太的朋友太多了,我不喜欢。”
楼砚清笑了笑,视线往宋太太那边扫了眼,宋太太脸色微变。
姜惜若自顾自踩着台阶坐进车厢里,没管宋太太的表情。
楼砚清摸着她的后颈:“小乖,我和宋太太谈点事,在这等我一会儿好吗?”
她点了点头,就看见宋太太那边僵在原地脸色发白。
楼砚清跟她聊了什么,姜惜若没听到,隔着车窗什么也听不见。
她只看见宋太太赔笑着,双手攥紧,好似惹了大祸那般愁苦低头。
姜惜若悄悄在心中冷哼了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宋太太把她喊来打牌是假,帮别人还人情才是真。那些人什么目的宋太太哪能不清楚,她就是故意的,好像谁都能来牌局掺一脚。
以前也有过这种事,楼砚清刚对外官宣两人关系时,不少人主动来和姜惜若套近乎。
那会儿姜家还处在落败的势头,她又独自住在姜家别院,很容易就被那些人逮着机会上门,邀请她吃饭聚会。
那时姜惜若玩心重,别人邀请她就跟着去了,结果发现那群人都在跟她打听楼砚清的事,话里话外都是好奇她用什么手段攀附上的楼砚清。
她当然实话实说,说是楼砚清主动追的她。
她们却都笑笑,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话。
姜惜若当然不信一见钟情。
可在她看来,她跟楼砚清的初次见面就很偶然。
当然,即便后来楼砚清承认,他其实早就听说过姜惜若的名字,但两人并未真正面对面见过。
所以那次相遇,说是缘分并不过分。
车厢内的温度有点冷,她身上的细汗也被迅速蒸发,她靠在车窗边瑟缩着脖子。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今天楼砚清开来接她的车不是平时那辆。
今天开车的司机是楼砚清的助理小金,他比之前的助理更活泼,见到姜惜若分外热情:“太太,不好意思,车里的空调忽然坏了,先生说你要是觉得冷可以穿他的外套。”说着指了指她身旁的衣服。
姜惜若披上外套,厚重宽大的西装压着肩膀让她浑身酸痛,她歪倒在后座。
好在这西装被楼砚清特意捂热过,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缓解了身上的寒意。
楼砚清还在和宋太太聊天,他们站在门前的花廊下,宋太太尴尬地解释着什么,楼砚清却依旧挂着熟悉的笑容,言谈间很是从容。
姜惜若发现,楼砚清在和外人谈话时是另一种姿态。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轻微地勾起,并不明显,带着似有若无的疏离感。
他本就身形高大,站在宋太太面前高了足足一个头。
身高的差距使得他目光不自觉带着俯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与气场,即便是姜惜若也很容易感到害怕。
但这也是楼砚清最迷人的地方。
他身上的那种气场只偶尔散发,多数时候他还是温柔绅士的。
等楼砚清回来时,宋太太已经回去了。
姜惜若连忙钻进他怀里,把冰凉的小手往他掌心塞,抱怨起来:“楼砚清,快回家,这里冷死了!”
楼砚清将她的西装领口裹紧,捏着她的小手,淡笑道:“小乖,我和宋太太说了,以后不再和她们打牌了好不好?”
“为什么?”
“宋太太家离市中心太近,对你的身体不好。”
“那陈太太和方瑜家呢?”
“也不去了。”楼砚清扶着她的腰,大拇指在后腰窝摁了下,漆黑的眼珠定定看着她笑,“今天我们先不回家,我带你去见一位朋友。”
“你早说呀,我都没换衣服,身上汗馊馊的。”
他低头在她脖子上吻了吻:“不要紧,小乖浑身都是香的。”
姜惜若面上一热,还是嘟嘟囔囔将就着听话了。
她倒也十分好奇,像楼砚清这样性情温和的人,按理说应该有许多朋友的,可她却除了见过他的助理和他的父母外,还真没见过更多的熟人。
大部分时候,楼砚清都和她呆在一起。
闲暇之余,貌似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照顾她,不止是生活上的,身体上的,心情心理的,方方面面都被他覆盖。
他忙着给她做蛋包饭,给她揉肩捏背,给她涂指甲油,陪她弹琴散步,听她抱怨……
他却似乎从不觉得疲惫,反而乐在其中。
姜惜若很难想象楼砚清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想着,趣味相投才能当朋友,对方也应该和楼砚清差不多吧,都是温柔的绅士,品位高雅爱听歌看报,或许也同样喜欢照顾别人?
下巴被手掌托住,楼砚清将她的脸捧起来。
近在咫尺的呼吸交错着,她的鼻尖有些发热。
楼砚清不轻不重地笑着:“之前小乖总说打牌没意思,想跟着我一起出门,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次带你去见的人是我的老朋友,他性格有些古怪,不过是个好人。”
“古怪,有多古怪?”
她更好奇了。
“你见到他时,不要被他吓到就好。”
楼砚清语气很轻快,显然这种玩笑只有挚友才能开,看来对方跟他的关系匪浅。
不过只要有楼砚清在,姜惜若当然是不怕的。
她搂着他的脖子:“你都不怕,我怕什么呀。”
小金开车也很稳重,一路上都没有颠簸。
楼砚清给她脖子上系了条丝巾保暖,姜惜若又开始抱怨今天打牌的事:“楼砚清,她们好烦呀。我不想跟她们聊天,她们还总追着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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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的空气着实比城里好,清新许多。
姜惜若摘了口罩,这里的环境和湖心别墅差不多,就是潮湿感分外强烈。
这是城西北,湖心别墅恰好位于对角方向。
这片区域可不像湖心别墅那样清幽,这里烟火旺盛,到处都是冒着热气的天然温泉池,五颜六色的鹅卵石铺成条条小道,木门窗棱又带着中式典雅,灯笼在屋檐上挑起橙黄亮光,薄纸隐约映出“温泉”的毛笔字。
姜惜若曾听说过这家温泉山庄,许多富太太都爱来这里泡温泉。
据说这里的温泉水位于三股地气汇聚的龙脉上,这里的温泉特别滋养人,不仅能疏松筋骨,化解疲惫,还能美容养颜。
楼砚清牵着她的手走进大宅时,门口栽种的四季桂还散发着清香。
院子里的布置倒是极为古朴,院中有许多处花坛,正门与大门间隔了三道屏墙,树影婆娑间,从中走出来个年轻男人。
他个头跟楼砚清差不多高,身材更加魁梧壮硕,皮肤呈古铜色,穿着件黑色T恤衫,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实,袖口隐约露出青黑色筋脉。
样貌说英俊谈不上,倒是颇为粗犷。
与楼砚清截然相反。
姜惜若没想到的是,楼砚清的朋友竟然是这样的硬汉。
这与她预想中斯文儒雅的男士大相径庭。
楼砚清的手掌抚在她肩上,笑着给她介绍:“这是周自秋。”
听到他的名字后,姜惜若更是惊讶:“周老板。”
姜惜若当然知道周自秋,他不仅是周家的长子,更是这温泉山庄的老板。
姜健宁曾经有位生意场上的朋友,三顾茅庐拜访周自秋,想跟他商谈温泉山庄的合作之事,结果碰了壁。
周自秋是周家几位少爷里的混世魔王,脾气是出了名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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