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你知道这匹马的来历吗?”
许是看出姜惜若的乏闷,马术老师主动聊起别的话题。
姜惜若摇摇头:“它倒是挺好看的。”
马术老师笑着解释道:“这匹可是我们老板的爱马,平时都是单独养在草场,没人敢碰。据说老板花了大价钱精心培养它,本来打算送去参加赛马的,老板看它太漂亮舍不得,就一直养在马场。”
“你们老板和楼砚清很熟吗?”
“这我不太清楚,不过楼先生是我们这里的贵客,每次他来老板都会亲自接见。”
马术老师跟她闲聊了几句,姜惜若提出想自己骑着马玩会儿。
老师看了眼周围环境,确定没有危险后点头答应了。
身下的白马倒是温顺,不管她怎么夹紧腿肚,它始终慢悠悠的像在散步。
可姜惜若的耐心告罄,她抓着缰绳坐在马背上晃荡,背都要晒红了,余光不住地往楼砚清的方向瞟。
楼砚清正坐在藤椅上,双腿交叠,似乎在跟马场老板聊天。
他将西装外套挽在臂弯里,手里拿着给她准备的冰镇果汁,视线却追随着她的方向。
也不知道聊到什么,他忽地朝姜惜若望来,视线刚好与她相撞。
那样沉沉的视线,在望过来的那一刻露出宠溺笑容,姜惜若却不满地撇开视线。
来马场之前,她特意跟楼砚清约定好,她要独自练习,不许他打扰。
结果楼砚清好整以暇等待的模样,倒让她心生怨气。
尤其是听到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少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楼砚清身上。
一众来客里,楼砚清修长的身段坐在人群中尤为突出,身旁不停有人谈起他,似乎都在猜测他的身份。
姜惜若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好看的,他都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还可以离婚啊。”声音从右边传来。
姜惜若扭过头去,却见一名扎着双马尾的八九岁小女孩,正眨着眼鬼机灵地看着她,身下的那匹黑马蠢蠢欲动,被她死死拉着缰绳停在原地。
虽说童言无忌,她还是瞪了那小女孩一眼。
她和楼砚清才不会离婚呢。
“姐姐,你也喜欢那位叔叔吧?”
“当然。”
小女孩的马术老师已经在喊她,她咀嚼着嘴里的口香糖,熟练地甩起缰绳,双眼炯炯有神:“以后我长大了,也要嫁给像叔叔这样英俊的男人!”
“小朋友,人不可貌相。”
姜惜若挑起眉梢,用大姐姐的做派教育她,“你都不认识他,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妈妈说相由心生,长得好看的叔叔,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小女孩冲姜惜若展露笑颜,两颗虎牙尖尖的,扬长离去。
“是吗。”姜惜若甩了下缰绳,那是不了解楼砚清。
要是知道楼砚清背地里是个专制独裁的暴君,管教特别严格,估计要哭着后悔。
当然,姜惜若没有后悔过。
除去这点外,论身材样貌,楼砚清确实完美无缺。
不过说起来,她当初见到楼砚清第一眼时,除了觉得好看外,他身上那股儒雅矜贵的气质最为吸引她。如果她不认识楼砚清的话,或许也会被他吸引吧,或许会主动上前搭讪。
似是察觉到她的乏闷,楼砚清站起身朝她走来。
从他手里接过饮料,她咕嘟咕嘟喝着冰镇果汁,埋怨道:“楼砚清,我不要这种骑马,我要让马跑起来的那种骑马。”
楼砚清眼神含笑,他撑着阳伞,弯下腰给她擦汗,似乎在思索什么。
姜惜若怕他又说什么“练习要循序渐进慢慢来”之类的话,刚想说话,就听见他破天荒地问她:“小乖,我来教你好不好?”
“咦,你会骑马?”
姜惜若惊讶极了,因为她还从没听说楼砚清会马术。
他用湿巾擦掉她嘴角的果汁,淡笑:“会一点。”
马术老师也很意外,不过在征求过姜惜若的意见后,她将手中的缰绳交给楼砚清。
楼砚清牵着马往草场走,却是去往更为僻静的地方。
“楼砚清,我们要去哪?”
“小乖要练骑马的话,我带你去个更宽敞的地方。”
姜惜若还是第一次见楼砚<a href=tuijian/qing/ target=_blank >清穿</a>马术服,不同于西装的正经,马术服更紧致贴身,搭配上他宽肩窄腰的身材,显得两条腿愈发笔直修长。
他熟练地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抓着缰绳:“小乖,抱紧我。”
她连忙抱紧了楼砚清的手臂。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见刚刚还使唤不听的白马,此刻像受了刺激似的猛然高高跃起,如风般蹿了出去。
风呼呼吹在脸上,她的遮阳面纱也被吹得飘起。
她整个人靠在楼砚清怀里,被他用结实的手臂搂着腰,却一点都不感到害怕,反而有驰骋的刺激感。
姜惜若难得体现出孩童的玩心,她兴奋地抓紧楼砚清的手,仿佛此刻驾驭白马的人是自己。
似乎看出她兴致很高,楼砚清附在她耳畔问:
“想不想去绕一圈?”
“想!”
楼砚清带着她在草场周围绕了好几圈,速度很快,好在这片区域很广阔,白马不受约束地放纵奔跑,耳边风声渐大,连四周的树木都在眼前闪现而过。
在体验过策马奔腾的刺激后,姜惜若更想学骑马了。
只是楼砚清却并不急着教她怎么骑,而是捏着她的后颈认真重申:“小乖,练习骑马也是件很危险的事。”
“知道啦知道啦。”她抱着楼砚清的手臂摇晃,乖巧点头,“我又不是小孩子,当然会注意安全的,快点教我吧。”
楼砚清是个耐心十足的老师,他比马术老师教得仔细。
他牵着缰绳,从慢步开始,逐渐到轻快步,姜惜若渐渐品味到一丝骑马的快乐了,便蠢蠢欲动想学快步。
没想到楼砚清很好说话,叮嘱几句后就松了缰绳让她独自驾驭。
她开开心心地骑着马绕着草场转圈,楼砚清就静静站在一旁驻足观看,视线始终跟随着她的身影。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匹温驯的白马不知发什么疯,在她需要加速时忽然仰头咆哮,猛然向前狂奔。她慌忙牵紧缰绳,可怎么都牵制不住。
她尖叫着想喊楼砚清的名字,迎面而来的狂风灌进嘴里,根本喊不出声。
余光扫到楼砚清正朝她的方向赶来,可马匹的奔跑速度太快,她只看见个影子就被驮着飞奔向草场边缘。
这匹马恰好吃饱喝足,现在精力正旺盛,根本不听使唤。
白马一路狂奔,眼看着即将远离原先的围栏区,姜惜若急得快要哭了。
她又慌又害怕,双手根本不敢松开缰绳,身子被迫趴在马背上,呼吸急促到只能听见风声鼓鼓,心脏咚咚敲打着胸腔,大脑缺氧性空白。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这个马场竟然如此之大。
白马驮着她从山坡奔向山下,在山底处还有一片无人问津的湿地。泥泞的沼泽里长着不知名的花,四周植被茂密,白马却轻车熟路地带着她穿过树丛,直到来到溪流边才终于放缓脚步停下。
白马低头喝水,姜惜若坐在马背上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可那匹马像是无视了她的存在,不仅不听指令,还悠闲地吃起了草。
姜惜若想下马又不敢,而且这里还是陌生的地方,只能委屈地等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似乎隐隐听见远处有汽车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看见楼砚清正从车上走下来。
一见到他,刚刚憋了半天的情绪瞬间释放:“楼砚清……”
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哗啦啦就掉了下来。
“小乖。”
又是沉沉叹息。
楼砚清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来时,她的两条腿都是软的,看见他满是担忧的眼神,心中愧疚又后悔,她又惹事了。
楼砚清却没责怪她,反而柔声哄着让她先松开手让他检查身体:“小乖,有没有受伤?”
她摇摇头,搂着他脖子的手死活不肯放。
回去之后,她一直默默掉眼泪。
那种恐慌还萦绕在心头,懊悔自己才刚学会骑马就擅自行动,还沾沾自喜。
楼砚清将她带到休息室,把西装外套裹在她身上。
她用手拢着衣领,紧紧蜷缩在楼砚清怀里,依然不能消除那种后怕。
楼砚清抚着她的背,又轻声叹息:“小乖,骑马是件很危险的事。正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所以我才不敢让你尝试。”
她沉默着掉眼泪。
楼砚清又说:“好在你没受伤,我最担心的是你要是从马上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姜惜若忍不住抖了抖。
她无法想象自己摔下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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