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剪红_翡尼 > 第15页
    如果没有楼砚清,她现在早已被姜健宁嫁到齐家。


    她或许还能过着奢华娇贵的生活,可从此身不由己,极有可能落得和大姐同样的下场。


    听说先前齐家二少爷对大姐态度很差,在外边到处沾花惹草也就罢了,连婆婆心情不快也要迁怒于她。只是大姐为了腹中的胎儿忍气吞声,每日吃斋念佛,勉强度日。


    姜惜若得知她得疯病时,心中既有愤怒又有遗憾。


    她早就料到大姐会过得不好,却没想到是如此不顺。


    姜家早已没落,无人替她撑腰。


    齐家人自然无法无天,对她的态度也很随便。


    许是酒劲上头,姜惜若搂着楼砚清的脖子开始撒娇:“其实我觉得大姐挺可怜的,她是我唯一的亲人,虽然她曾经做过伤害我的事……”


    当初姜健宁给陈墨和她拉媒时,姜惜若的态度很坚决。


    说看不上的人就是看不上,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嫁的。


    陈墨对她的态度很模糊,他从不拒绝,也不太主动。


    姜健宁却把他这种心思看作满意,反而怪姜惜若不识好歹。


    姜健宁便让大姐做媒,准备将姜惜若也送去齐家。


    让大姐嫁给二少爷,姜惜若嫁给五少爷。


    原本以为大姐会拒绝。


    可没想到她竟直接答应了。


    如果不是在婚前得知此事,姜惜若甚至要被蒙骗一辈子。


    楼砚清告诉她真相时,她都快气哭了:“他们当我是什么!”


    大姐明知道齐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却还是怂恿姜惜若跳火坑,甚至亲自握着她的手说:“五少爷虽然脾气差了点,人却不坏,年纪也跟你相仿。你嫁过来,我们两姐妹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姜惜若纵使从不关心外界的事,却也听说过齐家不少传言。


    那个五少爷所谓的脾气差,就是在酒宴聚会时失手用酒瓶砸死过人,好在对方是个无名之辈,被齐家花钱把消息压了下去。


    这件事在圈子里都传疯了,大姐不可能不知道。


    这也让她永远无法原谅大姐。


    然而。


    然而……


    姜惜若此时想家的心思只能寄托在大姐身上。


    这世上仅剩的亲人身上。


    随着一声略微沉重的叹息。


    男人的拇指从她眼尾擦过,拭去那颗快要溢出眼眶的泪珠。


    楼砚清搂着她腰的手逐渐收紧,将醉酒后情绪泛滥的她揉进怀里,他身上的气味好似天罗地网裹住了她,鼻间便只剩下那股馥郁的檀香了。


    “小乖不是想知道我前几日去哪了吗?”


    楼砚清的声音很淡,眼神平静地盯着她看,轻柔地抓住她的手,缓慢摩挲,“我去见了你姐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屏风 她也只见过一次


    “真的?”


    姜惜若瞬间睁大眼,攀着他的肩想坐起来,却又慢慢垂下头去。


    她的手指软绵绵缩进西装褶子里,手臂斜搭在他肩上,额头枕着他的胸膛。


    “大姐她……现在怎么样了?”


    声音带着酒后微醺的绵软,隐隐还藏着些颤抖。


    她怕。


    她怕听到坏消息。


    距离上次听闻大姐的消息,已经过去半年。


    这几年里,她都被禁足在市中心的宅子里,虽然长期吃着药,病情却怎么也不见好转,情况时好时坏。


    清醒的时候,她还能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知道哪个是医生,哪个是保姆。


    可她犯糊涂的时间居多,不停地说着疯话。


    一会儿念叨着自己的孩子,一会儿又哭着喊着要拿刀杀人。


    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安静地坐在床上发呆。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的病情稳定。


    有次她趁人不注意,拿头往墙上撞,给脑门撞开了一个豁口,血流成河。


    好在救护车及时赶到,把她从鬼门关里拽了回来,可她的病情却也因此加重,她像是彻底丢了魂,连说话都不利索。


    半年前,姜惜若去探望她时。


    大姐已经渐渐不爱说话。


    她的头发掉了许多,发缝里已经开始冒出白丝,脸上长出深色暗斑。


    双眼无神,目光呆滞,如一汪死水。


    她像是老了二十岁,比她印象里的母亲还显老态。


    松弛褶皱的腹部还有一道长长的褐色伤疤,如蜈蚣般盘踞在她肚脐眼下。


    楼砚清伸手将她拉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颊上,指尖带着些微冰凉覆盖住她的手背。


    听见他用温柔的嗓音说:“你大姐最近病得有些严重,为了避免她伤害到自己,医生已经给她戴上了束腹带。”


    姜惜若的心猛地一跳,茫然抬头。


    她捏着手指,讷讷发声:“大姐病得这样严重?”


    她脑海中浮现出大姐犯病时的模样——


    她疯疯癫癫说着胡话,披头散发坐在地床上,抱着怀里的绒布娃娃,唱着熟悉的歌谣:“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听说生下来的是个男孩,齐家人宝贝得紧,断然是不会让孩子与他生母相见的。


    对齐家而言,大姐早已是个名存实亡的死人。即便她的病情好转,也绝无可能再次回到齐家,她早已经被抛弃。


    “嗯,她现在状况有些不稳定。”


    “楼砚清,我想去看望她。”


    她仰起头,眨着迷蒙的双眼,竭力忽略眼前的重影,想看清楼砚清的表情。


    却只能瞧见他温润如玉的面庞,以及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他并未被她急切的话语所打动,只是静静俯视她,沉沉叹气:“当然可以。只是小乖,你也知道她现在受不得刺激,如果她见到你,或许会诱发更严重的病症。”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蜜蜂蛰了般,唤回片刻清醒。


    她想起上次大姐见到她时,那副跟见了鬼似的惊惧表情,至今让她茫然无措。


    或许是大姐把她当成别人了。


    她的病情总是这样,不断出现幻觉,也经常认错人。


    可她那样惶恐畏惧的眼神,那样失魂落魄的表情,又让她有些自责。


    她想,或许大姐打心底里是不愿意见她的。


    自从她们因那次说媒事件闹僵后,姐妹情谊就所剩无几。


    更何况大姐本就和父亲站一边的,父亲反对她和楼砚清结婚,大姐也同样反对。


    只是父亲去世后,无人再能管得住她。


    于是她傲慢地扬起下巴对着大姐说:“你不就是嫉妒我嫁的人比你好吗,我偏要嫁给他!”


    婚礼当天,姜惜若特别宴请大姐前来,想让她亲眼看着自己风风光光嫁人的场景,让她那可怜的嫉妒心彻底破碎,可她却直接拒绝了。


    她知道大姐在生自己的气。


    甚至直至今日都没能原谅她。


    头顶的灯光太过刺眼,有道白光从眼角闪过。


    她正想再仔细看看时,已经被明亮的光束照得眼睛酸涩。


    她眼睛疼得厉害,有眼泪沁出来。


    她伸手想去揉,被楼砚清的手捉住。


    “别太担心,她有医生和保姆照顾着,会慢慢好起来的。”


    楼砚清揉着她的手,用丝帕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温笑着安慰道,“等她病情稳定后,我亲自带你去探望她,好不好?”


    姜惜若点点头。


    不再提探望大姐的事。


    -


    那尊玉屏风正摆在楼砚清日常看报的书房里。


    在博古架的正中间,旁边衬着一块玉石,是姜惜若给楼砚清那块。


    碧绿的翡翠被镶嵌在狭长的画框中,有描着梅兰竹菊的扇形玉块,有雕成葫芦状的翠玉,也有方形曲面雕刻着镂空的花鸟树石。


    鹅黄的光线从头顶射下,乌木做的框棱泛着凌凌波光,玉面在光线中透出明黄淡绿的颜色,晶莹剔透,澄澈空明。


    楼砚清用手捂着她的眼睛,按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到书房,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这是父亲丢失的那座玉屏风?”


    她微微张嘴,惊喜地扑过去,仔细打量那座玉屏风。


    玉屏风宽四米高两米,纹络雕刻都是熟悉的样式。


    连最右侧的窗棱有个小缺口也一致。


    昨夜酒后的酣醉也瞬间清醒,她欢喜地摸着镶嵌在屏风上的玉石,想着父亲生前最宝贝的东西终于找回来了。当时他没让他们摸,现在她不仅能近距离观察,还能伸手去摸。


    可摸着摸着,冰凉润滑的手感却让她激动的心逐渐冷却。


    她后知后觉地愣怔在原地。


    楼砚清是怎么知道玉屏风的?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和陈墨私下见面的事了?


    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


    一种无声的冷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


    她咬着右边的唇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将身子扭过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