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男人郑重其事的目光,温茉心里猛地颤了下,被戳中心思的感觉并不好受,她只得慌忙移开眼,敷衍地应:“嗯,我知道的。”
嘴上这样答应了,可是又怎么能说得出口呢?
光辉而遗憾的拳击生涯本就是陈荆南心头的一根刺,一无所知的许秀玲借这个诋毁重伤他,温茉只是听着都会觉得生气,更遑论把这些话告诉他。
得到了承诺,陈荆南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温茉的一只手还被攥着,他轻轻拽了拽,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语气沉静地道:“最后亲一下,就放你走。”
理直气壮地求吻,这或许也是陈荆南恋爱后无师自通的技能,温茉不由得想起出门前在客厅玄关的那个黏黏糊糊的吻,脸很没出息地红了。
“离别吻已经给过了,不亲。”
想都没想,温茉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如果地点是在家里,而且只有那么偶尔一两次的话,她想亲就给亲了,但坏就坏在陈荆南像是觉醒了什么“单独相处一小时内必须至少亲一次”的KPI似的,要么软硬兼施要么干脆搞突袭……导致他们不仅接吻的次数变多了,陈荆南的吻技更是在短期内有了巨大提升,温茉觉得,他们很有必要从现在开始节制一下。
这话一出,陈荆南周身气压骤降,眉梢唇角更是迅速下降了两个像素点,他干脆把搭着的那只手从方向盘上收了回来,大有完全不打算开锁放行的架势。
“不亲就不开。”
“喂,你怎么变得……”温茉霎时失笑,另一只手控诉地在男人嘴角戳出一点弧度,笑着嗔道,“还有正事要办呢,马浩呢,你不管啦?”
陈荆南将那只在他脸上作乱的小手一并捉住,面上看不出别的表情,唯有动作彰显着他对于和温茉肢体接触这件事有多喜欢。
薄唇轻启,他冷静地说:“不差这一会。”
……
跟亲亲怪向来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除了满足他的要求,温茉几乎不可能凭借智慧从这辆车上下去。
无法,上了“黑车”的温茉只好贼头贼脑地往窗外看了眼,确定四下暂且无人后,才探出身子往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上飞快印下一吻。
略有些敷衍,但陈荆南勉强满意,他强忍下因激动而想要扬起的唇角,动作利落地开锁,然后下车。
正事在前,不好一直把人留在自己身边,他也明白这个道理,至于落下的,他自有时间找机会讨回来。
煲好的汤连同一些日用品营养品被放在座位后排,先为温茉拉开车门,陈荆南又动作利落地去后面把东西拿出来,温茉大包小包的提了满手,忍不住怀疑道:“东西是不是变多了?这盒燕窝……还有这个蛋白质粉,我有买这些吗?”
“没有。”陈荆南有条不紊地安置好车里再关上车门,“是我买的……”
站定后,他帮两只手都被东西占满的温茉理了下肩头的衣领,背对日光而立的身形宽阔而健硕,微微低垂的眸子却在落到女孩身上时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纵容。
“但我的就是你的。”
情话听了那么多句,温茉却还没能脱敏,她抿着嘴笑了笑,说完“我走啦”后就转身朝医院大门落荒而逃了。
直到视线中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陈荆南面上的最后一点笑意也已敛去,优越的身高和体型自带压迫感,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更是就差将“离我远点”几个字写在上面,任谁也没办法把他和刚才那个温柔含笑的男人联想到一起。
开门上车,银色迈巴赫缓缓汇入车流,从温柔乡醒来,新一天的忙碌又该开始了。
提前向医院方打听好了许秀玲的病房,温茉一路畅通无阻,途径的电梯口或是走廊上总有人走动往来,分明是人人敬而远之的地方,医院里却总是充满了人。
病房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说笑声,她轻轻推门进去,许秀玲正靠着枕头半坐在床上,眉目间还带着点未散的笑意。搭起的小桌上放了水杯,几天不见的谢书则正坐在床边削苹果,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许秀玲的好心情显而易见是来自于他。
温茉礼貌地牵起嘴角,边走进来边叫了人,把东西都放在床头柜上后又有些别扭地问:“妈,你感觉怎么样?”
归功于许秀玲强势专断的性格,温茉从小没为她过过母亲节,更别提平时说些关心的话了,但终究不是仇人而是母女,她现在也硬不下心肠来一句话都不问。
“医生说挺好的,伤口养着就行。”
刚从手术台下来的许秀玲还有些虚弱,面色虽白,但精神头还算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病的拖累,语气听上去竟然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说着,她又转向谢书则,热络地对温茉介绍道:“喏,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谢医生,本来还想让你们周末正式见个面的,可惜因为我的事耽搁了,还好小谢是个热心肠的孩子,你们俩刚好遇上,真是有缘分。”
“之前实习的时候老师和师娘照顾了我很多,我现在来看看也是应该的。”谢书则谦逊地笑了笑,然后对着温茉轻轻点头,“小茉,很久不见了。”
温茉站在病床另一侧,和谢书则保持着陌生人之间的社交距离,礼貌地客套道:“嗯,多谢谢医生来照顾我妈,医院离得远我没法及时赶到,有些顾不上的地方还得麻烦你费心。”
苹果正好削完,朱红的皮和晶莹的肉分离,谢书则将果子递给许秀玲,留下的皮拉起来是长长的一串,宽度匀称且没有断处,伴着许秀玲夸赞的背景音,温茉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将果皮和小刀放进托盘,谢书则不紧不慢地起身,对温茉说:“不用太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语间,他有意无意地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而后轻描淡写地问:“那天晚上在医院里和你一起的那位,他今天没来吗?”
同时意识到了这个人的身份,温茉和许秀玲的脸色皆是一变。
一个茫然惊慌,一个冷意骤现。
病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唯一没有变化的,是谢书则那张温润而亲和的脸。
像是没有察觉到什么一般,他端着托盘,笑眯眯地补充道:“当时你和他还牵着手,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这次也会一起来呢。”
温茉一时间无法回应,她也没想到谢书则会这么突兀地提到陈荆南,现在如果接话,那就是变相在许秀玲面前承认了她和陈荆南还有来往,而如果装傻,谢书则未必会乖乖配合,到时候恐怕更不好收场。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许秀玲的声音。
“小谢,你要去洗水果刀吗?那顺便再给我打一壶热水吧,我有些渴了。”
谢书则被转移了注意力,对着许秀玲笑道:“好,那师娘你先吃苹果,我待会就回来。”
许秀玲要支开他的意图那么明显,温茉不信他没察觉到,可谢书则只是神情自若地拿起水壶,走出去时还很细心地带上了门。
霎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气压一瞬间变得很低,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温茉很清楚许秀玲现在已经生气了。
“温茉,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
脑子里从未预设过要在今天跟许秀玲大吵一架,温茉有些不耐烦地闭了闭眼,道:“我也跟你说的,我不会跟他分手,况且到现在了,你还觉得他是个只会打架的暴力分子吗?”
“哦,人家在你面前秀两下,你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了?”病床上的许秀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马恢复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那你有没有想过,人家今天能把拳头对着歹徒,明天就有可能把拳头对着你!跟这种男人睡一块,半夜被他掐死了你都不知道!”
剧烈呼吸间无意扯到了伤口,她说完便痛苦地捂着侧腹呻吟起来,温茉见状大惊,连忙跑到床头按铃。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许秀玲却还要忍着痛责怪道:“再说了,你看周围……谁家姑娘领回来的对象不是……长得老实端正、有正经工作的,你带个拳击手,你要气死我啊……”
有护士听到铃声后赶来,一番检查后面色更加凝重:“伤口出血了,快安排止血,跟你说了这两天别激动你就是不听。”
放着各种工具的小车被推了进来,负责处理的医生后面还跟着几位护士,狭小的病房内顿时挤满了人。温茉一肚子情绪不得已憋了回去,梗在喉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许秀玲眼里陈荆南怎么做都是错,更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些什么才能改变现状。
“家属别傻站着挡路了,出去等吧。”
被迫增加工作量的其中一位护士没好气地提醒道,温茉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退出了病房。
作者有话说:
南哥进门之路漫漫`
第48章 chapter48 我们感情很
刚带上门, 便看见谢书则出现在走廊拐角,他今天依然是衬衫配西装裤皮鞋的打扮,白大褂一丝不苟地穿在最外面, 发型是时下流行的三七分,一张脸也是很能招桃花的存在,有认识的护士路过同他打招呼,他带着笑略一点头, 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温和持重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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