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最后揉着耳朵上了副驾驶,他的吻技怎么还有进步空间。
“想去哪吃?”程樾车还没开,等着她下达目的地。
“这个时间点,去小吃街吧,当吃夜宵了。”
——
有着这个想法的显然不止他们两个,小吃街灯光林立,人满为患,挤挤攘攘的,尤其到了冬天,路边小摊收起,各家商铺紧闭着门,门内食客众多,袅袅烟气凝聚在屋内,实在是热闹非凡。
烟气穿过门窗,好似要将每一个来去的行人都染上一身烟火,程樾和沈观也不例外,他们两个牵着手,穿梭在影影栋栋的人群中,沈观手拿着一个白色米糕,脚步轻盈地拉着他行走。
“你快尝一口,”她又像一尾灵活的鱼跃到他眼前,手捏着签字把米糕递到他嘴边。
程樾对着那个缺口,一口咬了下去。
“好吃吧。”
米糕的香气在嘴间馥郁开来,混合着桂花轻香,程樾捏紧她的手,盯着她唇上残留的一点汁液,被她舌头一卷又消失在其中。
眸色一暗,程樾低垂着眼,跟着她咽了下喉咙。
“你的眼神有点危险啊,”沈观眯了眯眼,警惕地看着她。
被看出来了就没什么好装的,程樾将她一拽,被早有预料的沈观死死抵住了脚步:“我先给你说清楚,这可是小吃街,你看周围的人有多少,你敢乱来我保证几个星期不理你,你现在个抓不住我。”
程樾眉眼无奈,他真没那个意思,这么轻佻的举动,若做了,未免对沈观也太不尊重。
“我在你眼里有那么禽兽吗?”
“不要对自己有那么高的道德评价好吗?”
“你对我越来越刻薄了啊。”
“我哪有。”
程樾拽了拽她,将人一把薅过来揽住了肩,用行动证明自己绝对没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两份糖芋苗,一份春卷,还有一份豌杂面。”
大晚上的,两人本来就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因此除了两碗热乎的饮品,剩下的都用小碗分了一下。
芋头软糯、红糖清甜、红红的汤汁也格外温暖,一勺下去,直接一路顺延到了胃里,从头到脚都暖了一遍。
春卷嘎吱轻响,外壳酥脆,内馅有豆芽、韭菜、肉丝,咸香又清新。
豌杂面更不用说了,细细搅开,软糯的豌豆挂在面条上,肉酱均匀地包裹到方方面面,口感劲道,滋味十足。
“你爸妈……对你不好吗?”
终于还是问到了,但眼下饭也吃的差不多,沈观叹了口气,看了看有些小心翼翼地程樾。
他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也不能说不好,他们对我很好,你也看到了,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缺衣少食,他们只是,方法不对。”
很多事都过去了,沈观也不想再聊太多,只是浅浅的提了过去,程樾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疼的喘不上来气,眼尾都在泛红,即使只是听了这浅浅的一些,他都能想象出全部。
压抑的环境、不知何时会爆的炸弹,随时随地的精神打压与辱骂,不能畅快地哭也不能畅快地笑,在家除了睡觉时间都不愿穿上的家居服,随时随地紧闭着却仍然可以被随意打开的门。
他的观观,就是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长大的,永远得不到正反馈,永远得不到夸奖,即使答应也有可能随时被剥夺的奖励,他一瞬间明白了高中时的她是从何而来。
“我曾经也想过沟通,但单方面被我爸骂了一个小时,我也想试着亲近,但也没用,他们还是我行我素。”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们,他们一说话我就暴躁,一来我房间就想把他们赶出去,可是事后,我又总觉得对不起他们,我还想离他们远远的,以后只打点钱算了,什么带家长出去旅游,去这去那的,我统统都不想干,我这样是不是很过分啊。”
沈观失落的低垂着眼,手局促地捏着身上纯白的棉服。
“你没有错,你现在就做的很好。”
程樾将她捏着棉服的手指一根一根打开,十指相扣紧握,想给予她力量。
“沟通不了就不要沟通,无法改变就不去改变,你已经长大了,不是从前那个只能听他们话的小孩了,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离得远远的,就隔着网线送送彼此的消息,已经很足够了。”
他顿了顿,轻声问:“观观,你现在开心吗?”
沈观看着两人彼此相握的手,抿着唇说道:“很开心,不用在家忍受低气压,想睡到几点睡几点,偶尔打个电话维持一下关系,也不用担心随时会被打扰,我真的很开心。”
“这不就很好嘛,我们观观一直做的很棒啊,”程樾笑开,“是他们先造成了你们之间这样紧迫的关系,你努力过了,可是他们却又充耳不闻,既然这样,彼此之间就这样过下去吧,你爸妈不是只有你,你也不是只有他们,而且现在远远的分开,减少交流反而能让你们家庭变得更和睦,那就是最适合你们家庭的相处方式啊。”
“没必要去想着怎么和他们亲近,过不去的事情就是过不去,得不到道歉也不是必须去原谅,世间本就不是非黑即白,感情也一样,我们无法舍弃掉对父母的感情,更何况他们又不是全然是恶,甚至还很爱你,那他们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他们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程樾声音徐徐而来,混杂着店内的烟火,轻轻的,温暖和煦又随意轻松,好像一切亟待解决的问题,困扰无比的事情都可以轻松的被消解。
从小疑惑地问题终于得到了解答,沈观不是不知道怎么做,只是从始至终跨不过心里那关,身边的亲戚大人也一直在劝她不要那么冷漠,你爸妈对你很好,只是性子急了点,从小到大被不断打压的明明一直都是她,可是她现在却又被指责冷漠。
但现在,有人支持她,坚定地站在她身后,就这样告诉她,你没有错。
沈观地泪无声滴落下来,坠到程樾手背上晕成一团,他手忙脚乱的抽纸,想要替她擦掉。
沈观身子一倾,扑到他怀里,热烈地拥住了他。
“嗯,我没有错。”
作者有话说:
好啦好啦,家里的事就这样全部解决
第101章 柜子 重新做一个
这家饭店是近几年新开的, 因此装修也很符合现在的风格。
这家饭店很大,每一个桌子都被安排在一间很小的包厢内,用墙隔断, 两人座、四人座甚至六人座这些小座位都用门帘直接拉起,剩下的就是和其他饭店一样的包厢,整个饭店的隐私性很好,有很多食客也会因为这种装修风格来店里吃饭。
更别说这里跟个隐形小吃街一样, 各种形形色||色、天南地北的小吃都囊括了进去。
小小的屋子布置的温馨,米白色的棉麻布帘将一屋子的温暖气息聚拢。
沈观趴在程樾怀里, 泪水顺着冬日毛衣一滴滴往里淌。
程樾没有再说话, 只是沉默地抱着她, 宽大的手掌抚在她的头上,给予埋在肩窝里的沈观无形的力量。
沈观的哭泣总是沉默无声的,好像在家里的静默无助一样, 没人会倾听她的哭泣, 也无人会在意她的诉求。
程樾收紧手臂, 不知该如何言说此刻的心情。
他沉默的又温柔克制的低垂着眼眸,眷恋的偏头,脸颊轻轻蹭着沈观柔软的头发,他想, 只要他在,不管沈观的情绪如何, 需要什么, 他一定都会全部接住。
毕竟是在外边, 沈观不会哭太久,更何况因为她长期隐忍,也会让她在情绪将要崩塌之前将自己拉回来。
她从程樾的怀里直起身, 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早就在程樾衣服上蹭干净的泪水。
“要回家吗?”程樾目光温柔,指腹轻轻蹭过沈观的眼角,顺势抚着她的脸颊,大拇指轻轻的揉蹭。
“我不想回家,”沈观小声说道。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将近十一点,她爸妈已经睡熟,其实回去倒也没什么关系,她爸妈在家时,夜晚总是她最轻松自在的时刻。
可是跟程樾在一起,却比在家更好,她不用再提心吊胆,在每一次有人的鞋子踩踏声响起时下意识的竖起耳朵。
“那不如跟我回去?”程樾提议道。
沈观眨了眨眼,狐疑地看着他。
“我家有套闲置房,要去住吗?”程樾的耳朵红了,毕竟南淮那套算是他的,但是这一套想到他和爸妈还在里面住过,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沈观倒没反应过来,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我明天还要跟余岁安她们出去,都约好了。”
“余岁安,是高中邻班的?”程樾思考了一下,若不是因为他是沈观的朋友,还真记不清人。
“对啊,”沈观点点头。
说起来,还是跟顾言认识的,尤其两人一对账,发现不仅邻班,还是同小区不同楼的,来往自然更方便,直接成了上学放学路上的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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