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足盘缠,四处打听,终于得知漂亮郎君的踪迹。
说来也怪,漂亮郎君投在正经门派,是正经弟子,竟也做这种偷鸡摸狗的营生,说出去脸都丢光了。
施玄文不作他想,杀将过去。
崩山派位于蚌山顶上,据传创立门派的祖师爷嫌蚌山太难听,遂改名为崩山派,听起来摧枯拉朽、威风凛凛。
施玄文赶到之时,崩山派内斗,斗到只剩最后三人。
漂亮郎君早就死了。
如此草率的门派,漂亮郎君的死法也很草率,写进话本会被人嘲笑江郎才尽的那种草率。
施玄文哪里肯信,徒手刨坟,非要亲眼看一看漂亮郎君真容,以便确认。
这时,崩山派小师弟怯生生站出来,提醒:“施姑娘,师兄不在这儿。”
施玄文怒:“你不是说他死了?”
小师弟:“师兄是死了呀,但我还没来得及埋,最近死的师兄、师叔、师伯太多了,我埋不过来。”
施玄文:“……”
另外两个幸存的弟子接连表示:“对,对,施姑娘,我们带你去瞻仰师兄遗容吧。”
施玄文:“……”
施玄文见到了漂亮郎君。
即便满脸血污,也俊美得让人失语。
施玄文失语了一会儿,理智回笼:“他偷了我二十两银子、三个馒头、两身换洗衣服。你们门派还有主事的人么,我上哪儿领回失物?”
三个弟子面面相觑。
显然,崩山派彻底崩溃,没有主事之人。
施玄文气笑了,事到如今再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能快速接受,就差没见过鬼了。
小师弟站出来说:“不如我们抓阄吧,抓到阄儿的那个人担任掌门。施姑娘,你也一起抓吧?”
“我又不是你们门派的。”
施玄文不参与抓阄,正好作为见证者。
即便如此,小师弟还是团了四个阄儿。
最终是另一名弟子抓到写有“掌门”的纸团,他先是一喜,旋即愁闷漫上心头——如今的崩山派可是烂摊子。
施玄文催促:“既然你成了掌门,把失物还我。”
掌门带两名长老翻箱倒柜,凑出十八两银子,还有些零碎的铜板。山上没有馒头,倒是有前几天烙的饼,掌门闻了下,馊了。
掌门尴尬地表示:“施姑娘且等一等,我现给你烙,我烙的饼可香了,师兄们都爱吃。”
他原本就是负责膳房的。
施玄文挠挠头,凑合着跟他们仨一起吃了饭。
下山时,除了十八两银子,施玄文还捎上一个水囊,里面是烧开晾凉的清水,掌门亲自给她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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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就是崩山派掌门?”
水阁内,阿滢问。
老者听了三遍才听清,摆摆手说不是,“老夫是长老,对,长老。”
这段往事听起来荒诞中犹带戏谑,但是听老者依然自称长老,就可知道老者对门派身份的认同。
老者展开空白纸团,说:“我是当年的小师弟,这个阄儿是我给施姑娘准备的,可惜施姑娘没抓。如今崩山派壮大了,人数突破八百,当年的掌门和另一位长老已经过世,只剩我记得施姑娘。唉,要是施姑娘还在,掌门该由她来当。”
听到八百人,阿滢震惊地看向闻时,“你听过崩山派吗?”
“没。”
“好神秘啊。”
话音刚落,老者又从包袱里掏出一些物什。
面额为十贯的交子,共有二十张;另有两身簇新的女子衣裳。
“当年崩山派欠施姑娘二两银子未清,说来真是羞愧难当,多亏施姑娘不计较。如今特意奉上二百贯,聊表谢意。”
当晚,阿滢把老者留下的纸团展平,供奉于阿娘灵前。
不禁想起阿娘的早逝。
每逢阴雨,阿娘骨骼酸涨,恐怕就是年轻时闯荡江湖落下的病根。
饶是如此,阿娘仍然选择留在江边,靠着一支竹篙,一叶扁舟,把她拉扯长大。
没有血缘为纽带,却远胜亲母。
十七端来两只酒盅,和阿滢一起,敬施少侠,也敬母亲。
【作者有话说】
*补了最后一句话
第52章 番外五
猫狗塑|现代
蚌山是城郊一处野山, 本无人问津,奈何近几年国内掀起户外登山热潮,越来越多人向山而行, 就连名不见经传且山顶没有烤肠卖的蚌山, 每天都吸引百余名游客打卡。
简州猫阿滢在此占山为王。
没人爬山的时候,阿滢很有自己的规划。
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伸个懒腰,舔舔毛, 接着巡视自己的领地, 这种时候它最威风了, 山风吹起毛发,阿滢惬意地眯一眯眼睛,胡须抖两抖。
一顿美餐之后, 跟松鼠、獾、刺猬打个招呼, 管它们听不听得懂, 阿滢只管“咪嗷”。
下午阿滢也睡得很熟, 偶尔做梦四只爪爪会抽动一下。
夜幕降临,便是阿滢最活跃的时刻, 这是老早以前就刻在猫咪基因里的,剔除不了。
听说宠物猫在人的家里晚上不用放哨。阿滢对此不屑一顾, 猫是夜间动物,凌晨是最佳的狩猎时刻,不能因为被人收养就忘本!(当然, 阿滢本身并不认可收养这个概念,人是猫的信徒, 说什么收养, 不是倒反天罡么。)
现在不一样了。
人开始爬蚌山。
一开始三三两两, 出于个人爱好,后来“打卡”的人越来越多,蚌山不得安静。
更有甚者,背了一书包的冰镇柠檬水上山售卖,抄着大喇叭叽叽呱呱吵死了。
人走后,留在不少垃圾。阿滢嗅过,基本都不能吃。
阿滢浑身难受,毛都不鲜亮了。
蚌山是它的地盘,蚌山上有哪些动物它门儿清,现在倒好,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繁杂气味,阿滢嗅不过来,这是其一。
其二,人白天爬山,而白天是阿滢睡觉的时候,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阿滢烦躁地甩着尾巴,带有花纹的尾巴把地面拍得梆梆作响。
刺猬劝阿滢不如搬到别的山。
为表忠心,刺猬还表示它一定会在阿滢离开前把阿滢的气味涂到刺上,以此记住阿滢。
阿滢很感动,接着果断朝它哈气:你不安好心,蚌山本就是我的地盘,哪有山大王让步的道理?!
刺猬被吓得猛地一缩,刺全都竖起来,抖抖抖。
这是应激反应,不是故意的,刺猬缩完立马乖乖地舒展四肢,讪讪地说:大王说得对。
阿滢从刺猬口气里闻到一股烂蓝莓味儿,阿滢嫌弃地眯了眯眼。
烂蓝莓吃多了会醉的,真笨。
阿滢刚想打发刺猬,就见它刺上像是挂着球状的果实。
定睛一看,是蜱虫。
蜱虫寄生在刺猬身上,吸血,吸到一定程度把自己胀得跟果实似的,怪不得总有人觉得刺猬的刺上扎着苹果很可爱。
阿滢一边吐槽一边帮它把蜱虫弄掉。
刺猬十分感动,往地上一躺,说:大王,可以摸我肚子。
阿滢才懒得摸,还有正事要做呢。
正事其实很简单,去獾的巢穴把獾弄好的新鲜草垫叼走——大王行事,怎么叫抢呢?
人们都说獾爱干净,会在巢穴附近挖坑,当作专属厕所,巢穴里的草垫也会定期清理。阿滢就是抓准时机,借用獾的新鲜草垫。
獾听力、嗅觉很好,但视力不佳,阿滢叼着草垫一阵跑酷,獾全家上阵,仍追不上。
阿滢喊:下次抓田鼠还你们!
看,大王很有礼貌,很讲道理。
新鲜草垫闻起来不错,阿滢把草垫放在山坡上,自己高兴地趴上去,尾巴把身子圈起,睡觉。
呜,呜……呜……
谁在聒噪?
阿滢从鼻孔里哼了声气,识相的小动物这个时候就要躲起来了,但那个声音还在不断呜呜,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阿滢明白过来,八成又是跑丢的家猫家犬。
不记得什么时候了,阿滢救过一只笨蛋家猫,真的很笨,并非阿滢针对它。
勇猛如阿滢,绝对想不到怎么会有猫找不到妈妈就只会在原地咪呜咪呜,还好猫天生不会哭,不然很丢脸好不好。
阿滢照顾小猫一阵子,直到小猫被一群叫做大学生的人救助走。
大学生这个群体,蛮神秘的。
这些时日阿滢常听人提起。
“大学生脑子就是活络,知道把蜜雪冰城背到山上卖。蚌山不好爬,吭哧吭哧爬到山顶,谁不想急头白脸喝一杯全糖柠檬水啊!”
“现在大学生这么闲啊,蚌山这么小众的山头也被他们占据,难道爬山加学分?”
甭管大学生怎么样,把小猫救走就是好大学生。
阿滢朝呜呜声走过去,心里盘算着等到周末大批大学生过来爬山,就可以把可怜又笨笨的小猫——
等等,哪有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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