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尧表情未有丝毫松动, 似千年的松木,屹立在不远处。
男人语气冷静,“汤圆在挠沙发, 我说话它不听。”
汤圆:啊?谁?我吗?
温浅月不以为意,“它在磨爪子,不用管它,我等会去看。”
贺景尧摁摁太阳穴,“很晚了, 孕妇要早点休息,才有利于胎儿发育。”
男人语气如常,说得头头是道。
贺景禹静静看着腹黑的大哥套路大嫂,从小他深受其害, 大哥拐弯抹角实现自己的目的。
每一次,都能找到合理且无懈可击的理由。
“是的,是的,书上说,晚上是胎儿发育的黄金时刻,我来读故事书,熏陶熏陶咱闺女。”
关键时刻,兄弟是一条心。
温浅月看向钟面, 将近9点, 算晚吗?她不情不愿开口,“哦,好吧。”
在大哥面前,倪语棠的气焰消失,“月月你回去吧,明天见。”
温浅月和她的肚子告别, “宝贝,明天再来看你。”
偌大的房间,剩下关系尴尬的两个人。
倪语棠手支在沙发扶手上,使唤贺景禹,“你不是要读故事书吗?读吧。”
贺景禹拿起故事书,照着上面的字念,他上幼儿园就不看幼稚的故事了。
倪语棠掏掏耳朵,“读的好差劲,感情不够充沛。”
贺景禹睨她,“你属刺猬的吗?天天挑刺。”
他现在严重怀疑,住在一起,是倪语棠为了报复他想出来的招。
倪语棠倏地坐直,“这就受不了啊,第一天就暴露本性了。”
贺景禹挑眉,“没有,公主,这就重新朗读,保证声情并茂,堪比专业选手。”
“快读,我困了。”倪语棠催他,她打了哈欠,几秒的时间,躺在沙发上睡着。
贺景禹蹲下身,“读了又不听。”他打横抱起她,外面容易着凉。
倪语棠咕哝一声,“我要洗澡,讨厌你,贺景禹。”
“讨厌也得受着。”贺景禹说。
隔壁房屋,温浅月望着撒欢的汤圆,不解问:“汤圆没挠沙发啊。”
贺景尧一本正经说:“它挠过了,你看上面都有印子。”
黑色真皮沙发上明显的划痕,用手撵不掉,温浅月皱眉,“怎么修复啊?”
“不用修,消耗品不必在意。”他总不能说,印子是他用手滑上去的吧。
她回来看不见划痕,谎言一下就露馅,唯有出此下策。
沙发:我的命不是命吗?
汤圆:好大一口黑锅,比我的毛色还黑。
温浅月忽而想起,“汤圆做驱虫了吗?怀孕的人要格外注意。”
贺景尧说:“做了,放心。”
“好。”温浅月稍稍安心。
她倚靠在吧台旁,眺望窗外的月色,今晚是上弦月,弯弯的一抹月亮,好像一颗夹心软糖。
贺景尧给她倒杯水,无意询问:“你和倪语棠不是才认识没多久吗?这么在意她。”
温浅月抱住杯子,“朋友也讲究缘分的,聊几句就知道能不能处了,与时间无关。”
她说:“而且她怀孕了,要认真照顾。”
贺景尧直言,“有贺景禹照顾她。”
温浅月回:“他们不是情侣也不是夫妻,总会有有不方便的地方。”
他们因为一个孩子同居,孕期激素波动大,还有误会没有解开,东南西北都是问题。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和贺景禹结婚,总归,我相信,不是她的问题。”
贺景尧赞同她的观点,“的确,是景禹的问题。”
他补充:“也是贺家的问题。”
温浅月抿了一口水,嘴唇贴在杯檐处,扬起眸望着对面的男人,“贺景禹这是弯道超车吧,贺主任。”
贺景尧皱眉,“什么?”
温浅月开门见山说:“你比他早结婚,他比你早当爹,以后你的孩子要喊他的孩子叫哥哥或者姐姐,你不急吗?”
贺景尧口吻稳重,“孩子慢慢来,温律师的事业更重要。”
温浅月转动深色眼珠,观察男人的神色,“你真不急吗?”
“不急。”贺景尧神情自若,“我相信我的质量。”
倏的一下,温浅月跳脚,“我去看看屋子。”
她摸摸发烫的耳垂,老男人有点变了,比以前会撩。
搬过来后没有机会打量房子布局,只有一个感受,比宿舍大多了。
总高六层的洋房,一层两户兄弟俩占据黄金楼层,放眼望去,只有两个字,空旷。
贺景尧跟着她的步伐,“我陪你参观,当讲解员。”
男人介绍,“户型建筑面积220㎡,套内面积195㎡,四房三卫两厅一厨,独立电梯厅,南北双阳台。”
二环边这么大的户型不多,项目体量受限,加上单价高,以小户型居多。
温浅月抿唇笑,“你是售楼部置业顾问吗?背这么清楚。”
贺景尧说:“记忆力好,你看看有没有要添置的东西?”
“住着再说吧,我现在也想不出来。”温浅月走到最里侧的主卧套房。
比起宿舍的狭窄空间,这里走的步数显著增加。
只是,看完了三间卧室,温浅月回头问:“大房子宽敞舒服多了,怎么就一张床?”
贺景尧云淡风轻开口,“一张够用,温律师,分房睡是不现实的。”
温浅月疑惑蹙眉,“那万一哪天吵架了?我不想和你一起睡怎么办?”
贺景尧秒回:“我去睡沙发。”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他不会走,也不会让温浅月走,吵架再和好就是。
温浅月嘀咕一声,“那多不好,毕竟是你的房子。”
能买房的女孩是少数,女孩的困境从没有改变。
大众的认知里,托举儿子是常态,托举女儿是另类,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争。
突然,贺景尧握住她的后颈,倾身吻了上去。
毫无征兆的吻落在唇上,唇瓣相贴,原本是轻吻,渐渐的,变了味道。
男人咬住她的唇,一笔一笔描摹她的唇形,攻城略地口腔的每一寸角落。
温浅月倚靠在墙边,脖子酸涩,她的手扒住墙壁,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看过心理学,即使不熟,人与人的接触是不同的,就像她不排斥贺景尧的亲密行为。
吻是开关是阀门,身体比她早反应一步。
以前只觉得是夸张,怎么会亲软了,现在,她腿软了。
“喵呜,喵呜。”
汤圆坐在地上昂起脑袋,瞪着大眼珠。
贺景尧恍若未闻,他只是不想听她将两个人界限分明,这一亲,再次上瘾。
他不是会留恋任何人任何事物的性格,面对她,只觉得不够。
他是贪心的,吻满足不了他了,他吻得更用力,想她的声音更大。
“唔~”
真好听,血液喷张。
“喵呜。”汤圆上嘴撕咬贺景尧的裤子。
吻在猫的破坏中结束。
温浅月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她捏着衣服下摆,避开凛冽的视线,“你干嘛又亲我?”
最近,他总是搞突然袭击,好似给她脱敏,让她习惯日常接吻。
贺景尧指腹按住她的唇,语气深沉,“说错话要接受惩罚,这是我们的房子,属于我和你。”
温浅月嘟囔道:“原来接吻是惩罚啊。”
贺景尧被她问住,“不是。”
温浅月撑住腿,“我就说,接吻算什么惩罚,明明很舒服。”
她觉得是舒服的,贺景尧极轻地扬起眉眼,“温律师,那你觉得什么是惩罚?”
温浅月撇嘴,“罚钱。”
贺景尧不忍心,“不罚,我把我的钱都给你。”
温浅月说:“你工资不算高。”
贺景尧透露,“我还有贺家的分红,也都给你。”
温浅月摇头,“不要,感觉有诈,回头债务也转移了。”
不能被资本主义糖衣炮弹裹挟,纵然诱惑力很大。
“没有债。”贺景尧调出银行流水,“温律师,你看看。”
温浅月随意一说,他却在了意、当了真。
她的眼睛一瞅,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孤零零地杵在客厅中央。
温浅月问:“你这个箱子不拿进去吗?”
贺景尧却说:“麻烦温律师帮我整理一下。”
上飞机时,他处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落下了重要的礼物,几经辗转,跨越山海,递到他的手里。
温浅月提前问一句,“是什么啊?”
不知道箱子里会不会有机密文,问清楚比较好。
贺景尧只说:“去M国带回来的行李。”
他抱着捣乱的汤圆,“我手腾不开。”
“好吧。”温浅月放倒行李箱,拉开拉链。
没有看见黑色的衣物,看见了黄色的月亮,如同刚刚的吻,毫无征兆跑进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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