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寻真和贺均平线上参加。
贺景禹宣布,“爷爷奶奶、爸妈,倪语棠怀了我的孩子,我们不准备结婚。”
空气仿若凝滞,听筒两端陷入诡异的沉默。
廖寻真率先打破安静了,“景尧,他说的是真的,确定不是梦话。”
贺景尧说:“是,妈,我们刚从倪家出来。”
廖寻真扶住额头,她一定是加班加多了,什么叫怀了他的孩子,又不打算结婚。
她教训小儿子,“贺景禹,你当孩子是儿戏啊,你怎么能不负责任?”
贺景禹揽下责任,“妈,我不想结婚,怪麻烦的。”
总不能说,倪语棠不想他负责吧。
廖寻真隔空教育前夫,“贺均平,你看看你儿子做的好事。”
贺均平附和,“贺景禹,谁教你的不负责任?”
贺景禹说:“我自己,你们结婚不也离了,索性不要结。”
温浅月坐在沙发角落,事情发展越来越不可控。
她看得出来,贺景禹保护倪语棠,未婚先孕对女性的伤害太大,火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爷爷指着小孙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多好的姑娘,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
贺景禹甘愿受罚,“爷爷,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吧。”
爷爷喊管家,“棍子拿来。”
“砰”、“砰”、“砰”,一棍接着一棍打在贺景禹的背上。
温浅月不忍心看,她捂住眼睛,“贺景尧,你也被打过吗?”
贺景尧搂住她,“没有。”
他拍了拍温浅月的手背,“爷爷心里有数。”
这顿打贺景禹必须要受着,不止做给倪家人看,也是做给其他人看。
贺景禹挨了十棍被送回房间,他趴在床上哀嚎,“爷爷真狠,也不知道轻点。”
贺景尧无奈叹息,“比起你做的事,这是轻的。”
贺景禹说:“我知道。”
让她少受点流言蜚语也好。
忙碌的一下午,傍晚,贺景尧和温浅月驱车回去外交部宿舍。
半路,廖寻真打来电话,“他们为什么不结婚?景禹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冷静下来后,异样浮出水面。
贺景尧来不及戴耳机,妈妈的声音通过车载音箱播放,他看了眼温浅月,姑娘望向窗外,“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妈,您别操心。”
廖寻真问:“你什么时候要孩子?结婚一年多了,也该考虑了。”
贺景尧果断回:“暂时不要。”
廖寻真催促,“你这两年在国内,赶紧提上日程。”
贺景尧瞅了眼副驾驶的人,“妈,我现在不准备要孩子。”
廖寻真来了气,“你不要孩子你结婚干嘛?趁早考虑,哪天你又出国。”
贺景尧摁摁鼻根,“我结婚不是为了要孩子。”
廖寻真快被他们气死,“一个二个都不让人省心,该要孩子的不要孩子,不该要的有了孩子,我是管不了你们兄弟俩。”
贺景尧说:“妈,我们都长大了。”
“算了,随便你吧,反正彩礼是你们贺家出的。”廖寻真挂断电话。
温浅月望向窗外,树木急速向后退,刚刚的对话尽数灌入她的耳中。
她和贺景尧的婚姻,温建中得到了7位数的彩礼,贺家兑现了承诺,而她,得到了一位优秀的丈夫、一处落脚地。
三方得利,多划算的婚姻。
生孩子而已,比起她得到的,这点痛不算什么。
前方恰遇红灯,贺景尧踩下刹车,“我妈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温浅月转回头,“我没在意。”
一路上,她心事重重。
贺景尧问:“在想什么?”
温浅月如实说:“棠棠好辛苦,可我能理解她,她不想要为了孩子而将就的婚姻。”
谁不想要两情相悦的婚姻。
她笑了笑,“我很羡慕她。”
贺景尧疑惑,“羡慕她什么?”
“果断勇敢,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敢于踏出这一步。”
她没有说的是,羡慕她有无条件支持她爱她的父母,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她的世界,好似没有解决不了的风暴。
贺景尧轻声道:“你也很勇敢。”
温浅月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坚定,“贺景尧,我们要个孩子吧。”
贺景尧紧锁眉头,“不用,我妈说的话你不用在意,景禹是景禹,我是我。”
温浅月蜷缩手指,“我知道,可你妈妈说的对,不要孩子结婚干嘛,我们又不是因为相爱而结婚。”
贺景尧看着她,一字字道:“以后可以是。”
“会吗?”温浅月低语,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这天以后,贺景禹跨越半个北城,天天去倪家。
倪语棠不懂,“你天天不上班来找我干嘛?”
贺景禹说:“我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倪语棠绽开明媚的笑,“我好得很,不劳你费心,尤其是看不见你更开心。”
贺景禹不和她互呛,“叔叔、阿姨他们也忙,你去我那里住,或者我搬你那里,怀孕情绪波动,还有产检,我照顾你更方便,你不想和我结婚,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爸,在最关键的时间,尽到一些责任。”
倪语棠不置可否,“我想想吧。”
她假装不在意,“听说你被打了?”几家人来往密切,有点风吹草动传到对方耳中。
贺景禹活动手臂,“没事,又不是第一次被打。”
每次被打都是为了倪语棠,小时候为了给她摘桃,后来,为了教训骚扰她的人。
再后来,他们见面就互掐。
倪语棠只说:“你皮糙肉厚,不怕被打,你活该。”
贺景禹慢悠悠说:“是,你细皮嫩肉。”
倪语棠催他,“很晚了,你回去吧,我们家不留陌生男人。”
贺景禹说:“爬你床的时候怎么不说陌生。”
“你滚。”倪语棠“砰”关上大门。
贺景禹吃了闭门羹,他没有回自己的公寓,绕到外交部宿舍,“大哥,我是不是很失败,倪语棠宁愿一个人承受,也不愿意和我结婚。”
贺景尧只说:“长辈撮合你们相亲没有结果,她有她的想法,凑合过的婚姻不是她想要的。”
他语重心长说:“爸妈的选择与你无关,别错过了心里的人。”
弟弟和倪语棠的结又被系了一道死扣,这次,不知怎么解开。
贺景禹望向主卧,“大哥,你和大嫂以前都不认识,结了婚也是凑合过,不也好好的吗?哪有十全十美的婚姻。”
贺景尧沉思后回答,“是,每个人选择不同。”
温浅月不小心听见他的回答,他们是凑合过?现在也是吗?
原来,在他心里他这样想。
她靠在门板,只怨她听力太好,明明压低声音,她还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贺景禹不解,“你和大嫂为什么不要孩子?你之前在国外,现在回来了,奶奶不说,奶奶也想。”
贺景尧道:“感情没到可以要孩子的地步。”
贺景禹愈发困惑,“什么样的感情才能要?你和大嫂感情不是还可以吗?”
贺景尧意味深长说:“还不够,要两情相悦。”
贺景禹生无可恋,“那可太难了,妈催的紧,她本来就不喜欢大嫂,大嫂也挺难的。”
贺景尧字斟句酌说:“我会护着她,不让她受委屈。”
将就的婚姻,遇到贺景尧,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温浅月毫无波澜,凑合也好,将就也罢,她没有选择。
自始至终,这段婚姻对她来说,都是被动的选择。
十一假期在贺景禹当爹的爆炸新闻里度过,温浅月忘了练车的事,贺景尧记得清清楚楚。
周末的下午,他找了一处车流量少的道路,带她上路。
“贺景尧,我自己练,你可以忙自己的事。”
他们凑合过,不好再麻烦他。
“上车。”贺景尧将钥匙丢给她。
温浅月接过钥匙,“你要不待在外面,万一我要是刹不住车,不会连累你。”
“我相信你,别紧张。”贺景尧拉开副驾驶门。
温浅月硬着头皮坐进驾驶位,拿到驾照后,再也没摸过车,不记得字母代表的意思。
贺景尧一一介绍,“雨刷、左转、右转,P是停车,R是倒车,N是空档短暂休息用,D是前进,L跑得慢爬坡用,S档跑得快超车用。”
温浅月听得云里雾里。
贺景尧语气如常,“记住了吗?”
温浅月不确定地“嗯”了一声,好像看见了高中最严厉的班主任,说了一大堆话,最后问一句“听懂了吗?”
实际只看见嘴唇一张一合,好像嗡嗡声。
贺景尧看穿她,男人眉头轻拧,“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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