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花朝婚书_浅静 > 第7页
    本就逼仄尴尬的环境,由于贺景尧的一句话,空气瞬间凝结。


    三伏天,竟似数九寒天。


    窗外凛冽的阳光被屋内的冷气驱散,他与空调温度接近。


    似有若无的气息扰乱她的心神,贺景尧要给她上药,紧挨着她。


    温浅月语塞,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冰凉的膏体均匀敷在手背,胳膊架的时间久,不自觉向下垂。


    贺景尧抓住她的手腕,语气难得有了波动,“别动,还没涂好。”


    “我没动。”


    男人体温偏热,温浅月心跳骤停,低声解释,“我刚不是那意思,没说你老。”


    “老也是事实,我年纪本来就比你大。”贺景尧给她提供支点。


    他是在开玩笑吗?


    房屋位于五层,玻璃窗隔绝了外界的噪音。


    屋内静得仿佛能听见呼吸声,温浅月抬起眼,他轻抿薄唇,侧脸淡漠。


    男人动作却轻柔,细致涂抹每一寸皮肤,涂了厚厚的一层烫伤膏。


    贺景尧松开她的手腕,“应该不会起水泡,如果起泡或者很痛,要去医院。”


    温浅月点头,“好,我会的。”


    贺景尧拧好盖子,放在冰箱冷藏。


    温浅月缓了一口气,“麻烦…你了。”她停顿了一下,脱口而出的是‘您’字。


    麻烦?谢谢?


    两个客气词,一天听的比过去一年都多。


    贺景尧重新拿出一个带柄的马克杯,倒好热水,放在一旁降温。


    他面向她,“贺景禹说话口无遮拦,你不用理他。”


    温浅月嘀咕道:“这样不好吧,不够礼貌。”


    贺景尧只说:“对他可以不礼貌。”


    温浅月:这真的是亲弟弟。


    远在公寓的贺景禹打了个喷嚏,不知谁在想他,他翻了个身,继续睡午觉。


    贺景尧收拾厨房台面和地面,用旧报纸包起玻璃碎渣,写上[内有锐利物,请注意]。


    字迹遒劲有力,正楷书写,没有连笔,方便清洁人员查看。


    客厅的冷风渗进厨房,温浅月的注意力集中在手背,那里和傍晚的风一样舒适。


    打碎了杯子不会听见‘这点事都做不好’的絮叨。


    男人推过去水杯,“温了。”


    贺景尧消失在她的视野中,杯中的水没有冒出热气。


    温浅月握住被子手柄,抿了一口水。


    水的温度刚刚好,好到不凉不烫。


    窗外的绿层层叠叠,枝丫随风摇曳,好像绿色的海浪,清洗了眼睛。


    也清洗了曾经的烫伤。


    灰色的记忆,有了新的色彩。


    不属于她的房子,没有认同感,温浅月靠在橱柜旁,避免和贺景尧碰面。


    她观察了一会,他一直待在次卧,没有出来。


    和他从陌生人跨越至亲密关系,没有缓冲,没有准备,被迫同居相处。


    如同高楼与地面,一墙之隔,踏空即会坠落。


    窗外的风,似乎停了。


    温浅月抬腿从厨房迈出去,跨过门槛石,迈到了公共的空间。


    不白趴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她。


    幸好,还有它陪着她。


    温浅月坐在猫咪的身边,查阅信息情况,律师没有周末,时刻准备回复当事人的消息。


    通讯录一栏有人申请添加她为好友,一个暗色调山的风景头像,说是她爸的朋友。


    随遇而安:【小月,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我有个事情想咨询,就是我儿子离婚了,我那媳妇这么多年在我们家吃饭的伙食费,能不能要回来?她现在不想还。】


    小月?和你很熟吗?


    伙食费?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看不懂。


    温浅月眉头紧锁,她忍住情绪,【简单咨询不收费,涉及具体事例分析需要收费,200块一次。】


    随遇而安:【还要收费,你爸说随便问。】


    温浅月:【那你可以去问他,公司统一价格。】


    随遇而安:【收费还不如去问豆包呢。】


    温浅月:【好的.表情包,慢走不送。】


    意料之中不会有下文,什么玩意儿,还伙食费,这年头什么人都能找到对象了吗?


    不到两分钟,温建中发来长语音,温浅月转文字。


    【你回人家两句怎么了,又不耽误你什么事,邻里邻居帮个忙,你现在翅膀硬了,摆上谱了,还要收费,一收还那么贵,200块,快回人,不准收费。】


    温浅月心口升起一团火,堵在气管出口,闷得她难受。


    【哦,微笑.jpg。】


    温建中:【这样才对,态度好点,对人多笑笑。】


    温浅月滑动屏幕,回复其他当事人的消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


    【温律师,我的案子到哪了?什么时候才能立案?要不要送礼啊?】


    【温律师,公司的合同麻烦审核一下,领导要求周一一早要寄出去。】


    【温律师,这个律师费能不能退?太贵了。】


    真真印证了那句话,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离婚?要钱?


    最简单的可能是企业纠纷。


    她逐个回复,一眨眼竟然快到五点。


    晚风拂过树梢,枝叶摇曳,太阳褪去了滚烫的温度,轻轻落在墙壁和树上,抚平了缺口。


    温浅月活动活动颈椎,恰好对上男人的黑眸,他的手里端着杯子。


    贺景尧解开衬衫的袖扣,随意挽起半截袖子,“晚上想吃什么?”


    温浅月摁灭手机,指尖抠着沙发,“有什么安排吗?”


    贺景尧说:“没有。”


    许是出于礼貌,他聊天时习惯直视,温浅月迎着他的目光,“我一会出去随便吃点就好。”


    “食堂今天的菜单,看看有没有想吃的。”贺景尧递过去手机。


    温浅月浏览一遍,纠结如何开口。


    不想和他同时出现在食堂,万一碰见相熟的同事,免不了寒暄。


    她试探性问:“可以打包吗?”


    “可以。”贺景尧似是看出她的想法,“你要吃什么?我去买,忌口的食物也记得发。”


    温浅月眼睛亮了起来,“我发给你。”


    贺景尧行动力强,没有拖延症的男人。


    她留在家里,像等待大人买饭回家的小孩。


    从这一天的相处来看,温浅月初步判断,贺景尧人不错。


    “不白,你觉得他怎么样啊?”不白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有。


    “你就是只猫,肯定不知道。”


    她拍了拍猫头,发出机械的小猫声,“喵呜,喵呜。”


    温浅月盯着门口,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贺景尧回来了。


    她想上前帮忙,又踟蹰不前。


    他们的关系微妙且敏感,单独相处比入学、入职的聚餐更尴尬。


    最终,她立在餐桌旁,等他放置完毕。


    一张长餐桌,两人面对面坐着,眼神错开。


    温浅月低头吃饭,用料扎实,味道比想象中好,外交部的食堂比普通食堂规格高,不会偷工减料。


    手机放在一旁,不时有消息进来,她没有点开。


    贺景尧的黑眸望向她,“可以看电视。”


    温浅月微抬眼眸,筷子顿在空中,“不是说‘食不言寝不语’吗?”


    “他话太多。”贺景尧嗓音很淡。


    淡淡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温情,和弟弟关系好才会这样说话。


    明晃晃地吐槽弟弟,贺景尧多了点人气,不再是冰冷冷的性格。


    温浅月绷住笑意,只是这笑,从眼里跑了出来。


    贺景尧掀眸,“想笑就笑,我不是教导主任,不会凶你。”


    用她的话打趣她,温浅月敛了笑,随口应付,“你们性格差别有点大。”


    贺景尧慢悠悠开了口,“他基因突变。”


    温浅月差点‘噗嗤’笑出声,到底是忍住了,不然有嘲笑的意思。


    贺景尧看她收起的笑容,“看来我的确有做教导主任的潜质。”


    他有这么吓人吗?吓得姑娘都不敢笑。


    温浅月垂眸,“毕竟不熟。”


    贺景尧说:“会熟的。”


    会吗?


    两个慢热性格的人,熟起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结束短暂的交谈,餐桌上恢复寂静。


    夜幕来临,黑暗吞噬了大地。


    结婚面临最大的挑战——同床共枕。


    温浅月磨蹭到十点,挪到主卧。


    主卧铺置的灰色四件套,好像回到过去灰扑扑的童年,几乎没有色彩。


    她讨厌灰色,讨厌水泥地的颜色。


    贺景尧倚靠在床头,黑色睡衣衬托得他气质沉稳,手里拿着一本《毛选》。


    在短视频盛行的时代,还在坚持阅读。


    真的很像老干部。


    温浅月深呼吸,缓缓掀开被子,背对贺景尧躺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会提做.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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