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何以致昭昭_菜紫 > 第96页
    他瞬间垮了脸,不嘻嘻了。


    换衣服的时候,王勉的电话打了进来。


    周宴清夹着手机,不耐烦地系袖扣:“大过年的,别提工作。何况跟我有什么关系?”


    “您是辞了,我们没辞啊!”王勉快哭了,“您不在我们都过不了年了,订单加急,供应商那边还闹妖,陈总天天在办公室住着,老板,您总得给个方向吧……”


    “方向就是按流程走,该找谁找谁。”


    他对着镜子系领带,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大爷姿态,“我让你别管,跟我一起歇着。舍不得你那点死工资,就老老实实加班,别跟我这儿哭丧!”


    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对着镜子重新调整了一下领带结,嘴角又翘了起来。


    他今天系的是秦昭昭给他挑的一条暗红色提花领带,配他的黑灰色羊绒大衣,周宴清对着镜子左看右看,nice,挺满意。


    与此同时,秦昭昭正站在车后备箱后面往后塞东西。


    她今天穿了件胭脂红的羊绒大衣,是前阵子逛SKP周宴清硬给她买的,衬得皮肤白得发光。头发挽了个低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周宴清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从身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真开心,今年能和你一起过年。”


    “我也是呀。”秦昭昭被他弄得发痒,又不好意思在巷口跟他胡闹,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好啦,快来帮我装东西,再磨蹭我们真迟到了。”


    周宴清直起身,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满车的东西。


    秦昭昭解释:“今天坐我车,你陪奶奶喝点,回来我开。”


    “走过去算了,反正没几步。”


    秦昭昭点了点那堆年礼:“东西多的呀。”


    周老板学着她的腔调,也拿手指点了点那些袋子:“我提着的呀!”


    秦昭昭没忍住,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你快别逗我了,哪个上市公司总裁像你这么逗。”


    周宴清双手插着大衣口袋,微微俯身盯着她:“总裁应该什么样?”


    秦昭昭耸了耸肩:“反正不是你这样。”


    “我本来就不是总裁了。”他往前又凑近一点,鼻尖几乎要蹭上她的鼻尖,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是你的……狗。”


    秦昭昭脸一红,手心啪地贴在他嘴巴上:“闭嘴!就知道你没好词。”


    两个人到底还是没开车。


    周老板拎着四个大袋子,秦昭昭挽着他另一条胳膊,两个人吵吵闹闹地穿过银锭桥,往奶奶家走。


    到了奶奶家又是一通热闹。


    秦昭昭把年糕交给王妈,卷起袖子就钻进厨房去帮着挑虾线。


    周宴清被傅书瑶指挥着踩梯子贴吊钱,老太太叉着腰在底下仰着头指挥:“歪了歪了!左边高一点!哎呀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叫老金来。”


    周宴清一手扶着梯子一手举着吊钱,嘴里嘟嘟囔囔:“老太太真难伺候,贴上去不就得了。”


    傅书瑶一巴掌拍在他小腿上:“什么贴上去就行,这是给祖宗看的,歪了像什么话。”


    吃饭时人也没消停。


    秦昭昭坐在傅书瑶旁边,一晚上都在给奶奶夹菜,周宴清看得直哼哼,又把一只剥好的虾仁丢进她碗里,又嘟囔了一句:“伺候奶奶一晚上,也不知道管管我。胳膊都酸了。”


    秦昭昭抬头看了他一眼,抿着嘴笑,故意夹起他刚剥的那只虾仁喂到他嘴边:“那还你。”


    王妈在旁边憋着笑,傅书瑶摇着头点评了一句:“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阿宴这么会撒娇。”


    一桌子的人顿时笑开。


    饭后秦昭昭给奶奶又续了回茶,说:“奶奶,明天除夕,您和王妈来昭华引一起热闹吧。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周宴清正坐在旁边给她剥松子,剥得指尖都红了,闻言头也不抬地说:“老太太每年除夕都要去潭柘寺上香,几十年的习惯了。你别瞎张罗了。”慢慢剥满一小碟推到她手边。


    秦昭昭哦了一声,捏了一颗送进嘴里。


    周宴清笑嘻嘻地凑过头去,手贴着她的手背,低下嗓子说:“明晚就我们两个自己过。”意味深长朝她抛媚眼。


    秦昭昭一阵恶寒,抓起一把松子仁反手塞进他嘴里,让他闭嘴。


    这人真是,一年到头,脑子里全是五颜六色的东西。


    ……


    北方过年要贴福字、贴吊钱,南方老宅里没见过这个阵仗。


    秦昭昭来北京之后才慢慢习惯了这些北方的年俗,如今倒比谁都上心。


    除夕这天一早,周宴清就开车带她出了门。


    秦昭昭只知道他还有套别墅,是他名下最常住的一处,可从没来过,今天头一回见到,站在玄关就惊住了。


    挑高近七米的客厅,整面的落地玻璃,外面是半结着薄冰的亲水平台,庭院里种着一排加拿利海枣,冬天里用玻璃暖房罩着,像把热带海岛搬到了北方的雪地里。


    屋里壁炉已经点上了,屋里暖烘烘的。保姆、厨师、园丁,一大家子人十几号人竟然都在,见了他都恭恭敬敬喊“先生”。


    “周老板家大业大,这么多人伺候着,还去我小破院可怜巴巴卖惨,蹭吃蹭喝的。”秦昭昭参观完,斜了他一眼,“真是狡诈的资本家。”


    “再大的房子,没人等门也冷啊。”周宴清递给她一杯热可可,两个人站在落地玻璃前,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小雪,细碎地落在冰面和枯荷上,有一种萧索又昂贵的美。


    周宴清盯着外面一枝残荷,忽然开口:“那要不要搬进来住,跟我一起享受万恶的资本主义生活?”


    秦昭昭双手捧着热可可,轻轻抿了一口,喝的很慢,声音也不由得轻飘飘的,“……会,会有这一天的。”


    周宴清转过身抱住她,把下巴抵在她头顶,闭着眼,动容地说:“那天别让我等太久。”


    秦昭昭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以后。


    秦昭昭从他怀里钻出来,“好了好了,快贴福字吧。”


    她把杯子搁在茶几上,从袋子里翻出提前买好的福字和吊钱,一张张在背面贴上双面胶。


    周宴清叫人搬了把梯子过来,两个人一个递一个贴。


    保姆要过来帮忙,也被他挥手打发了。


    秦昭昭仰头看着他站在梯子上的背影,说:“你养了那么多佣人,还非要自己爬梯子贴,真是自找苦吃。”


    周宴清弯下腰从她手里接过下一张,说:“我就要跟你亲手贴。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周大少爷说什么是什么。”秦昭昭无奈地笑着,又递上去一张。


    周宴清贴得极其认真,每一张都端端正正,和奶奶家那副敷衍了事的德性判若两人。秦昭昭站在门口仰头看,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情绪。


    同样是贴掉钱,今天在这里,他却认真得像在完成一件天大的事。


    秦昭昭不知道的是,这套别墅是他两年前买下的,装修不久前才刚刚收尾。


    当初买的时候,房产经纪问他周先生是投资还是自住,他说,以后结婚用。


    他把它贴得严丝合缝,像在对待他们未来的家。


    ……


    “我们朝阳公寓也去贴,好不好。”秦昭昭忽然说。


    周宴清站在梯子上,低头看她,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好。”


    从别墅出来,雪下得大了一些。


    秦昭昭让周宴清开慢一点。司机老孙放假回家了,王勉也终于赶上了年前的尾巴回了老家,大老板一切亲力亲为,也乐在其中。


    老婆叫他慢一点,他就把车速压在三十迈,恨不得这段路再长一点,最好开到天荒地老。


    到了朝阳公寓已经快中午。秦昭昭看了眼时间,表情有点急,催他快开门。周宴清没注意她的异样,打开门拉着她进去。


    打开门的瞬间,秦昭昭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间公寓和她上次来已经完全不是同一副面孔。家具、沙发、窗帘都换了,甚至连地板也换了。


    整体明亮又温暖,没有一点从前那些阴郁冷清的味道,像一所全新的房子。


    “你重新装修了?”她回头看他。


    周宴清拉着她的手走进去,环顾了一圈。


    忽然握着她的手,声音平缓而郑重:“我想把过去彻底翻篇。把这里变成我们重新开始的地方。以后这里不再有阴影和旧账,只有我和你。”


    秦昭昭眼眶发热,捧着他的脸:“……对不起啊,是我误会你了。”


    “?”


    “我以为你辞职以后赖在昭华引蹭吃蹭喝,好吃懒做。原来你默默干了这么多事。”


    周宴清气得抬手就朝她臀上拍了一巴掌:“Bitch!试试爸爸给你买的新沙发舒不舒服!”


    说着就把她拦腰推倒在那张新沙发上,咬牙切齿地堵住了她的嘴。


    ……


    一个小时后,两个满身狼狈的红脸小人气呼呼地从公寓里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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