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搂着她的肩膀也快哭了,嘴里一个劲儿地说不容易,真的太不容易了。
从她回国到现在,一个人去凉山找龙涎,回苏州挖窖土,被族人联名申诉,被全网造谣抹黑,一个关卡接一个关卡,她从来没放弃过,从来没有被打倒过。
如今牌匾高悬,总算是对得起爷爷了。
……
这天晚上大家都来了,秦昭昭在院子里摆了长桌聚餐。
她举着一杯茶,笑着对所有人说:“谢谢大家一路帮衬,希望大家玩得开心。”
小葵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台投影仪,在槐树下支起幕布搞起了露天电影。
大家吃了饭,端着茶杯坐在藤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影,虽然天气冷了点,不过人多热闹,依旧惬意得很。
秦昭昭和周宴清坐在最后排。
周宴清一只胳膊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搁在自己膝头。
小葵放的是一部老派爱情片,讲一对恋人分开多年又重逢的故事,结尾处男主在站台等女主,镜头拉得很慢。
秦昭昭看得入神,他却从头到尾没往幕布上瞟一眼,只低着头玩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捏过去,指腹慢慢摩挲着她无名指的指节,感觉是在丈量尺寸。
忽然指尖一凉。秦昭昭下意识缩了一下手,只听啪的一声,像是什么拉环拉开的声音,她低头看去,一枚银色的指环已经稳稳地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与此同时,一股清新的香味从他手中一个小小香水瓶里散发出来。
“这是……”秦昭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香水瓶,很是惊喜。
周宴清看出她眼底的喜欢,激动得低头就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两个人缩在最后一排的暗影里,额头蹭着额头,在电影的背景音掩护下,他贴着她的嘴唇轻声说:“我的设计,戒指香水。那天发布会,我准备了很久,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表白。可惜你没来。”
“你看,瓶塞上镶着这枚戒指,像一个拉环,手指伸进去,拉开才能打开。就像你,是我唯一想打开的那扇门。”
他捧起她的双手,把戒指和她的手一起拢在自己掌心里,嘴唇轻轻印在她额头上,一点一点地沿着唇角吻过去,郑重而恳切,“昭昭,嫁给我吧,好不好?”
秦昭昭内心一动,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陈曼丽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怀里抱着一沓文件,站在门外神色焦灼地喊:“周总!周总您在吗?老周董那边松动了,董事会都乱套了,股东们也都在等您回去——”
秦昭昭:“……”
周宴清:“……”
所有人都闻声朝门口看去。
周宴清霍地站起来,大步流星来到院门口,脸色铁青地将门一把拉开!
片刻寂静之后,只听那边传来一声忍无可忍的怒吼——
“还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我的昭昭 陈曼丽这次
陈曼丽这次来, 是为了两件事。
至衡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周宴清请辞的消息虽然没有对外公开,但董事局里几位元老已经坐不住了。几个正在推进的项目被卡在了半路, 财务部审批也全线卡壳,再没人主持大局,怕是要出窟窿。
“老周董那边今早也让福叔递了话, 松了口,让您先回去主事。”她跟了周宴清五年, 从没见过至衡乱成这样, 更没见过这位说一不二的掌舵人真的撂挑子。
周宴清手撑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听完,冷冷撂下一句:“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曼丽只好把目光求救似的投向秦昭昭。
秦昭昭点点头, 从后面走过来, 轻轻拉了拉周宴清的衣角, 又冲陈曼丽递了个安抚的眼神:“陈小姐辛苦了。事情我们知道了, 你先回公司吧。”
最后那个眼神也是在告诉她, 剩下的她来想办法。
陈曼丽像抓住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太谢谢您了秦小姐,那周总,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不敢再多留一秒, 拎着公文包快步溜了。
陈曼丽一走,大家也都识趣地散了。小葵抱起毛球借口遛弯就溜得没影,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
周宴清沉着脸坐回藤椅上,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茶杯盖。露天电影的幕布还挂在树杈上,无声地往白布上投着一帧一帧无声的画面。
秦昭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也不急着开口。她举起左手,对着月光端详无名指上那枚银戒, 翻过来覆过去地看,忽然轻轻“哎呀”了一声。
“这戒指还挺有趣的。这么精巧的心思,是你设计部的手笔吧?”
“我画的稿。”周宴清偏头瞥了她一眼,虽然余怒未消,但脸上好带有一点笑意。
他伸手拉过她的手,拇指在那枚戒指上来回摩挲,“说了我自己设计的。本来是留着做联名款的,先给你打了个独版。”
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抬起眼看着她:“等风头过了,至衡香氛线和昭华引联名,就用这个款当年度主推,怎么样?”
秦昭昭歪头看他:“香水呢?”
周宴清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那只小小的香水瓶递给她。
她接过去对着月光轻轻喷了一下,闭上眼睛,用调香师的专业嗅觉认真感受。
“前中后三调的衔接倒是比江南桂更润一些,”她睁开眼,认真地看着他,“尾调里是不是多加了一味琥珀?”
周宴清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骄傲又宠溺:“什么都瞒不过秦老师的鼻子。联名以后,香方你来定。至衡的调香师再厉害,也比不上我老婆一根手指头。”
“你拿什么联名?”秦昭昭也笑了,把香水瓶塞回他手里,故意拿话刺他,“至衡现在你说了算吗?不是刚把人家陈总晾在门口,说不管了吗?”
周宴清:“……”
秦昭昭握住他的手:“回去吧。不要为了我跟家里赌气。至衡是你半辈子的心血,我知道你放不下,也知道你怎么想的,但差不多就行了,再下去真玩脱了。”
其实她心里明白。他这场请辞并不冲动,而是一场博弈。他要借着这股东风清洗董事会,还要逼周家默认她的存在,他要名正言顺地回来,还要带上谁也不能再拿捏他的筹码。
周宴清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手抚着她的头发,目光落在她无名指那枚戒指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弯了弯嘴角,低声说:“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现在唯一没数的,就只有……”
秦昭昭紧张地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就在这个当口,她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嗡地震了起来
周宴清眉头一拧,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向她衣袋的方向。
秦昭昭猛地回过神,抱歉地按了按他的手背,赶紧掏出手机。
又一次被打断。周宴清背过身去,气得一把抓起石桌上的香水瓶,作势就要往池塘里扔。
秦昭昭一边接电话一边扑过去按住他的手腕,然后她的脸色忽然变了。
“好,我马上到。”挂了电话,她拽住他的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快跟我走,陆师傅出事了!”
……
秦家老宅的堂屋里,秦世荣一脚把秦昭明踹翻在地,气得浑身发抖。
“让你别轻举妄动,你那脑子让狗吃了!现在生意被围剿,桂花林眼看要保不住,你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动陆长庚!你是嫌秦昭昭的把柄不够多,想把自己送进去是不是!”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秦昭明猛地抬头,不服气地梗着脖子,“他们联手做局围剿我们,我动不了秦昭昭,动不了周宴清,我还动不了一个陆长庚?他算什么东西,一个给我们家打工的老东西,凭什么掉过头来帮着外人咬主子!”
“我说了多少遍了,你现在打陆长庚有什么意义?你以为你打了他,秦昭昭就会怕你?她现在巴不得你犯错,巴不得你送更多把柄到她手上!你给我连夜走,去夏威夷找你妈,这段时间一个电话都不要往回打,等风头过了再说。”
秦昭明嘴上还硬撑着,磨磨蹭蹭收拾东西。说实话他也有点后怕了,打陆长庚是一时冲动,可现在人被送进了ICU,事情的性质就全变了。
他连夜赶到机场,换了登机牌,正排队过安检,忽然两个穿黑西装的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安检口拖了出去。
他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一只黑色头套就罩了下来,把他整个人塞进了一辆商务车的后备箱。
……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郊外一处废弃货场。
夜风冷得刺骨。
秦昭明被从车上扔下来,头套还罩着,蜷在地上嗷嗷叫骂,几个保镖围上去一通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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