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清瞥了她一眼,对身后机要秘书吩咐了两句,刚要抬脚走,董思蔓抢着喊了一句:“是关于秦昭昭的!”
周宴清抬起的步子顿住了。
办公室里,董思蔓在他对面坐下,迫不及待地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恕我冒昧地问一句,周总和秦小姐,是什么关系?”
“就是你心里想象的那种关系。所以昭华引会一路绿灯,至衡会为昭华引保驾护航。董氏把宝压在昭华引身上,就是曲线救国……”
董思蔓一边放录音一边觑着周宴清的脸色,放到这一句的时候立刻按了暂停。
她义愤填膺道:“我本来是去找我哥的,结果在我们家公司看见她鬼鬼祟祟地进去。我跟过去,就听见她跟我哥说了这些,我全录下来了。周叔叔,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就是在利用你,利用你的感情当跳板,当初还假惺惺的拒绝你,简直又当又立。刚才在我哥办公室还要勾引我哥来着——”
“够了。”周宴清沉沉地落了两个字。
董思蔓吓得一缩脖子,攥着手机的手都抖了抖,小声嘟囔:“干嘛呀……又不是我背叛你,跟我这么凶……”
周宴清沉默着,指尖一下一下地点在花梨木的大班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挺吓人的半分钟,董思曼都想尿遁了,才听他悠悠开口:“她在跟你哥谈生意,这是正规的商业合作。你在门外偷听,未经允许私自录音,知道这在法律上叫什么吗。”
他呵了一声,抬起眼,目光十分严肃:“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我听说你在学业未完成前不许离境,你是偷偷回国的吧,你父亲知道吗?”
董思蔓被戳中死穴,脸都白了,她的确是偷偷回国的,跑回来找她哥要钱。又怕被父亲知道,又被这个男人冷冰冰的态度气得半死。那个秦昭昭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录音实锤都摆在面前了,他居然不信!被周宴清数落一顿撵出办公室,董思蔓站在至衡楼下气得直跺脚,咬牙切齿地发誓绝不放过那个女人。
董思蔓走了。办公室里所有伪装出来的冷静在门关上的瞬间悉数碎裂。周宴清坐在大板桌后,一动不动,下午几个部门的人进来汇报工作,他心不在焉地听了几句,忽然因为一个数据偏差大发雷霆,把文件摔在地上。整个总裁办那一层楼一下午人人自危,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天晚上,他和薄砚约在衡华府邸顶层的酒廊碰了面。
临近婚期,薄总也忙,今晚姗姗来迟。到的时候周宴清已经自己喝了一壶,歪在卡座里满口胡话。薄砚伸手搭在他肩上,凑近了听了几句,听出个大概来,叹了口气,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
挪到隔壁坐下,跟酒保要了瓶麦卡伦,西装解开搭在一边,手撑着吧台,慢悠悠地开口劝他:“你盼人家回头,又怕人家不够纯粹。患得患失,得寸又进尺。天底下哪有既要又要的便宜事,自己想明白最好。”
“我不在乎她利用我。我只是想不通……”周宴清抬起头,胡乱比划了一下,然后一掌拍在桌子上,“她宁愿绕这么大一个弯子,跑去跟她有过节的董家谈,也不愿意……跟我开这个口……”
“真的不在乎?”
周宴清摇头,摇着摇着,又变成了点头,而且是重重地点了一下。他伸出食指,戳在自己心口上,“她利用我和董家之间的微妙僵局,借着力去跟董思城谈判,把秦家桂花的供应渠道谈了下来。她真聪明,真的,这一点我都没想过……”
他扯了一下嘴角,“我允许她利用啊。我的一切,她随便利用。可是,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周宴清拿起杯子狠狠灌了一口。
“在我以为旧梦重圆的时候,在我刚刚燃起一点盼头的时候……她突然这么做。会让我觉得,”他深处一根手指,轻轻抹去眼角的水珠,“……她和我和好,就是为了这一步。就是为了这一步啊。”
……
这个晚上周宴清喝到了底。到最后,人被王勉架着拖进车里的时候,已经几乎不省人事。
即使这样,却还在半醉半醒之间,抓着王勉的胳膊不放,含混地吩咐:“给董家透个风……别明说……只要让董思城知道,至衡以后的文化项目,有可能优先扶持在非遗传承领域有建树的品牌商…………”
他在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里,还想着要替她把最后一步棋走完,成全她的计划。
夜很深了。秦昭昭提着灯笼在池边给多宝换水,忽然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毛球从狗狗之家里蹿出来汪汪叫了两声,她心里莫名一紧,系紧睡袍带子,把灯笼挂在老槐树的枝丫上,快步走过去。
“谁?”
门那头没有回应,只有越来越急的拍门声。浓重的酒气隔着门板渗过来,秦昭昭从中辨出了一丝熟悉的气息。她抬手拉开门闩,门开的瞬间,一个高大的身影直直地朝她倒下来,
那人喝得烂醉如泥,双手却死死叩住她的肩膀,头埋进她颈窝里,急切又委屈地问:
“你、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心爱之人 跪下亲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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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周宴清在秦昭昭的床上醒过来,先是闻到一缕花香。昭华引的花香太诡了,像是误闯了什么妖精的埋香窟, 周宴清辨不出具体是什么味道,但却知道很勾人,令他神魂颠倒之。
美人榻上无美人, 只有周老板一个单身汉。昨夜秦小姐收留了他,自己抱着枕头去跟小葵挤了一宿。
今天上午有个太太团预约了来办香道沙龙, 不到六点两个人就起了床开始张罗。秦昭昭备教案, 小葵把一会儿阿姨们要上手的调香套件一份份准备好。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堂屋里桌椅摆齐,小葵去胡同口迎客, 秦昭昭才抽空进厨房, 给宿醉的人煮了一壶蜂蜜水解酒。
周老板在满室花香里睡足了回笼觉, 痒丝丝地裹在秦小姐的被子里翻了个身。他将头埋进枕头深处, 嗅着秦昭昭发间残留在枕套上的气息, 身子渐渐蜷起来,弯成一张弓。
脑子里不受控地浮起她软声求饶的模样,呼吸逐渐凌乱起来,腰腹绷紧, 直到冲破喉咙的一声闷哼被枕头吞了去,泄了力重重趴回床上大口喘息, 心满意足又几分心虚。
在秦小姐床上发了场骚, 周老板神清气爽地起了床。用纸巾擦干净手,把揉皱的床单抻了抻,拎过椅背上搭着的干净衬衫。
床头小几上搁着一只保温杯,拧开是蜂蜜水, 还温热的。周宴清端起来一口甜到心底,哼着小调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出来时听见外面热闹,循声走到堂屋门口,就见满屋子珠光宝气的太太们围坐一圈。
前头立着一块手作展板,用新鲜花瓣和银杏叶拼出“昭华引·夏日香道沙龙”几个字,旁边搁了个小讲台。秦老师正站在讲台上给阿姨们演示古法篆香,用香匙舀起沉粉,填进篆模里,再一压一抹,提起模子,一枚漂亮的如意纹香篆便卧在香灰上。
太太们听得认真,自己也动手操作起来,小葵在课堂里巡视指导,又跑到门口举着单反拍了几张。大家兴致高昂,一会儿鼓掌一会儿惊叹的,叽叽喳喳,一群有钱又有闲的活宝。
周宴清抱臂靠在门框上,瞧着秦昭昭一脸认真又有点拘谨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唇角。
毛球颠颠跑过来,吐着舌头蹭他裤腿,见他不理,又叼着他裤脚往外拽。
周宴清被这只小家伙拖到了水池边,他顺着往水里一看,水池角落不知何时搭了一处微景观,用几块鹅卵石垒了个小洞穴,铺了细沙和水草,多宝正在它的新房子里悠闲地划水,幸福的简直乐不思蜀。
这是秦昭昭昨夜给多宝弄的,换了新水,又专门从网上学了黄缘闭壳龟的栖息环境怎么搭。其实本来很快就能弄完,但中途来了个醉鬼,只好两头兼顾,照顾完醉鬼又照顾龟,好在两样都照顾得很好。
见大老板笑了,毛球也咧着嘴笑,围着他又蹦又跳。周宴清心想真是只傻狗,又不是给你搭的窝,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等着。”他回屋背着手转了一圈,在茶几上发现一盒小饼干,捏了一块还没拿起来,追过来的毛球就扒着他腿跳得更欢了,一边跳一边叫:“汪!快给我!”周宴清把饼干扔给它,小毛球叼着就跑了。
至于么?大老板竟也没忍住,被一只狗勾起了馋虫,又偷偷捏了一块丢进自己嘴里。嘎嘣一声,嚼了两下,味道怪怪的。秦昭昭正好走进来,看见他竟然在偷吃小葵给毛球买的宠物饼干。她使劲忍着笑,没好意思戳穿他,咳了一声:“厨房里有小笼包和粥,你饿了就去热热吃吧。”
周宴清回过头看见她,也忘了刚才嘴里那股怪味了,只看着她笑。外面的沙龙已经散了,小葵去送阿姨们,秦昭昭在收拾讲台上的精油瓶和闻香纸,把归类好的教具放回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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