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上班!
从今天开始,她就要去买大乐透。盛江南在心里这样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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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盛江南还是在三天后的晚上八点,赶去了罗斯福岛。
那天纽约依旧很热,办公室楼下的路面还残留着白日里晒出的温度,出租车一辆接着一辆从路口驶过。盛江南从森特维尤出来时,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
她没有叫车,转而走去了缆车站。
缆车越过东河时,风从玻璃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夏夜河水特有的潮意,黏在人的皮肤上。
三天里,陈蘅之没有再催过她,她只是每天按时发消息,简短、平静,好似确认装修方案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当然比起她现在面对的,这的确是十分微不足道的。
「设计团队今天会整理第二版材料,我确认过了」
「不急」
「有空再去。」
越是这样,盛江南反而越清楚,陈蘅之是在给她时间,让她能够重新走进那间房子。
缆车落地时,罗斯福岛的夜风迎面扑来。这里比曼哈顿安静很多,街道两侧树影深浓,路灯被树叶遮住一半,光线落在地面上,显得斑驳又柔和。
盛江南走过那家楼下的咖啡店,门还开着。店里换了新的招牌,也换了新的灯。柜台后面的人不是从前那位永远拉着脸的店员,空气里飘着新鲜咖啡豆的香气,和记忆里那种焦苦、酸涩完全不同。
她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推门进去,买了一杯冰拿铁。喝第一口的时候,她怔了怔。
竟然不难喝了。
想到陈蘅之若是知道这件事,大概会很轻地挑一下眉,再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一句“总算有点长进”,盛江南的唇角便不自觉地弯了一点。
可那点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她转身走进公寓楼。
门打开的一瞬间,盛江南才真正明白,陈蘅之所说的“拆了”是什么意思。
整座房子,已经被完全拆成了毛坯的状态,完全看不出过去的痕迹。当年她们一起挑的家具、她精心买回来却被陈蘅之嫌弃“很丑”的摆件、那张专门让人从意大利定做的沙发、靠窗的落地灯、客厅角落里曾经堆满书和文件的小桌,全都不见了。
承重墙裸露出灰色的混凝土肌理,地砖被全部掀开,几张巨大的、带着尺码标注的设计蓝图被用强力胶带平整地贴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施工团队留下的临时照明灯亮着,白色光线落在裸露的墙面上,显得十分安静。
盛江南站在玄关处,许久没有往里走。她以为自己会难过,可真正看见这一切的时候,她心底反而很平静。
除旧才能迎新。
她和陈蘅之一定会有一个崭新的未来的。
走到客厅外的落地窗边,盛江南侧过身,安静地看着窗外对岸中城斑驳的霓虹与静静流淌的东河。
过了好一会,她重新走到地上的蓝图前,缓缓地蹲下了身子。三套方案被依次摊开,从冷淡极简的现代风格,到更柔和的胡桃木暖色调,再到带着浓郁北美居住感的乡村风。每张图纸右下角,都有陈蘅之亲手写下的签名。
Hollis .
这都是得到陈蘅之允准的方案们,陈蘅之将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了她。
想到这,盛江南淡淡地笑了下。她没有盲目地去决定,反而站起身,端着咖啡,沿着空荡的房子慢慢看过去。
客厅的窗要换成更好的隔音玻璃;冬天东河风大,窗缝不能漏风。
卧室可以不用太复杂,但床要舒服。陈蘅之那种嘴上说什么都行、其实挑剔到不行的人,如果床垫不合适,半夜一定会醒。
浴室地面不能太滑。陈蘅之阴雨天腿疼,洗完澡出来时,脚下如果有一点水渍,都会让人不安心。
窗边可以留一个宽一点的卧榻,她可以在那边看文件,陈蘅之腿疼的时候也能把左腿搭高一点。
盛江南越看,心里那个模糊的家的形状便越清楚。
她走到玄关处时,视线忽然停住。玄关处新装上了一个高档智能施工锁箱,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施工箱是专供高档公寓硬装期间使用的,上面带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电子显示屏。
施工团队的人在离开前,在便签纸上留了一行潦草的英文备注:今天下午2点15分,锁箱有一次异常输入记录。主密码未输入成功,门未打开。
下午两点十五分。
今天是工作日,而下午的两点多,盛江南正坐在森特维尤的大会议室里,和被收购方的人进行讨厌的条款拉锯。而陈蘅之在北城,应该正在和颐总部的高层会议上,试图将陈启衍捶进土里。
什么人会来在这样的时间点,摸到这间公寓的地址,并且试探性地按下了密码?
盛江南看着便签纸上那行字,眼神在刹那间冷了下去。一贯的敏锐与警惕瞬间回笼,她的指尖不自觉地在长裤口袋里攥紧,静静地看着那块黑色的显示屏。
陈启衍,一定会对她下手的。
不管陈蘅之怎样试图让她远离战局,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早在自己与陈蘅之有了亲密关系的那一天开始,早在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陈蘅之开始,她就已经掺和进了陈家的局势之中。
想到自己心底疯狂的计划,又想了想陈蘅之会有的反应。盛江南转过身,将视线投向窗外。
对岸的曼哈顿依旧灯火通明,东河的河水在夜色中泛着粼粼的光,她分明只身一人站在这里,却好似感受到了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探,试图将她扼住,以钳制陈蘅之。
想了下,她掏出手机,将消息发送。
等盛江南将手机熄屏,玻璃窗倒映出她的脸。那张脸依旧冷静、漂亮,甚至还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可她的眼神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第154章 冷酷的资本家 8.0
153.
台屿人民最近的热闹都是陈家给的,清晨才开始,陈家的新闻就已经接连轰炸了起来。
还没有到开盘的时间,屏幕下方的滚动条就已经换了三轮了,最初只是简短的一句亲子鉴定翻转,宣告陈蘅之是陈启衍生物学的女儿。很快,深度报道就以“独家”名义,将将陈家旧档案库、生殖样本库以及元怡姿当年的辅助生殖授权记录一股脑倒了出来。
上午九点,大盘一开,和颐总部的股价开始雪崩,舆论也跟着彻底脱轨。
医学记录白纸黑字地挂在网页头条,直指陈启衍早年存在男性因素不育指标。紧接着,又有人翻出他这些年在外被传的多名私生子女的关系链,连带着那些曾经被陈家压下去的旧绯闻、旧传言,也开始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
九点三十分,Hollis 正式向家族委员会提交亲缘证明。
全程陈蘅之都没有对外表露出多余的情绪来,没有故作敏感的哭诉,也没有心情沉重的控诉,只是很平静地将所有的文件与签字盖章的律师声明发了出来。
素来低调的陈家大小姐,以一己之力轰炸了沉寂许久的台屿新闻圈。
然而,陈启衍到底是坐了多年家主之位的人,陈家在台屿根深蒂固,权柄还在他手里攥着。华尔街和两岸三地的老狐狸们都清楚,陈启衍这个人属狗的,被踩着了痛脚,势必要无差别地咬人。大家都在等,等看是这条疯狗咬死自己的女儿,还是他同样疯的女儿将他给关进笼子里。
中午十二点,反扑来了。几家依附于陈家旧派资金的八卦频道和自媒体几乎同时发力。陈启衍早已被扒光了底.裤,自然不在乎什么豪门体面,递过去的通稿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下流。
「元怡姿生前疑似拉拉」
「豪门婚姻无夫妻事实,是否因元怡姿长期拒绝丈夫?」
「陈家内幕人士爆料:夫妻二人婚姻多年形同虚设」
「陈家大小姐不肖父,却类母?取向成谜」
「试管女儿、同性母亲、豪门夺权:陈家丑闻进入第二阶段」
标题越写越脏,字眼越来越低劣。陈启衍丢了脸,就势必要让所有人一起被拖进泥里。他不能否认陈蘅之是他的血脉,便开始用最粗鄙、最下作的方式,来羞辱她的性取向,连带着攻击陈蘅之。
几张旧照很快被翻了出来,照片里的元怡姿穿着白衬衫,站在港城一处旧宅门前。她身旁有一个长发发女人,两个人靠得很近,指尖碰在一起,相视笑着。这本是一副极其干净清爽的挚友合照,在经过恶意的局部放大和剪裁后,被配上了极其黏腻、龌龊的暗示性字眼。
这还没完,紧接着就是元怡姿婚后与不同女性友人出入茶室、画廊的偷拍照,铺天盖地。好巧不巧的,在这场关于“母女遗传性取向”的恶毒探讨推向顶峰时,有人在评论区“精准”地匿名爆出了一张陈蘅之当年在塔桥某家知名拉吧二楼喝酒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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