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菽之嘴角的破着,笑起来有些疼,表情便越发扭曲:“你们来救我,不就是为了从我这里拿东西吗?”
她又看向陈蘅之,眼神里恨意、不甘、羞辱交错在一起,冷道:“我有陈启衍命令我借盛江南陷害你的录音。陈蘅之,你不想要吗?”
陈蘅之冷笑,并没有理会她,拉着盛江南就要走。
“陈蘅之!”她撑着椅背站起来,却因为疼痛晃了一下,声音也陡然尖利起来,“你就对我为什么背叛你不感兴趣吗?”
陈蘅之的脚步不停,继续向上走去。
“大姐姐,我真的想过帮你的。但你讨厌私生…凭什么?为什么!”
“这和我无关。”陈蘅之面容没有任何波动,她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陈菽之一眼,但她的脚步停了一瞬,随即才道,“我原本是打算把地产交给你的。”
酒窖里彻底安静下来,陈菽之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陈蘅之没有再说第二句,她牵着盛江南,继续往上走。
身后,陈菽之终于彻底失控,声音在昏暗酒窖里撕裂开来:“陈蘅之!!!”
第146章 大小姐请踩我 1.0
145.
陈旧的会所与外面明艳刺目的天光,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午后的北城彻底热了起来,庭院里的青石地面还残留着浅浅的水痕,被日光一照,潮气便从地面一点点蒸腾上来,闷热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不过短短一段路,盛江南便感觉后背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意。
她抬眸望向前方,榕树的枝叶被雨水洗得浓绿,阳光落在叶片上,亮得有些刺眼。
斑驳树影落在陈蘅之身上,浅色真丝衬衫被风轻轻吹动,袖口仍旧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纤细的手腕。她才打过人,指节上还残留着一点被球杆磨出来的红。可她神色依旧淡淡的,仿佛刚才地下酒窖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十分微不足道的事情。
左崇在一旁低声与人交代后续。
陈菽之已经被带去医院检查,陈荀之也被陈二叔的人接走。会所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片陈蘅之的人,黑色西装被盛夏的日光晒出沉闷的光泽,空气里浮着热意、蝉鸣,以及风暴暂时停歇后的黏腻。
盛江南站在车边,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勾了下唇角。
陈蘅之察觉到她的目光,走到她身侧,偏头看她:“笑什么?”
盛江南很自然地拉住她的手。
陈蘅之的手指比她的凉些,盛江南往前靠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旁边的人听不分明:“你这样,真的很有黑.道大小姐的感觉诶。”
陈蘅之一怔,随后,她挑了下眉,眼底浮起一点笑意,也同样压低了声音:“那我让阿崇她们现在就大声叫我‘大小姐’然后说‘请大小姐上车’?”
盛江南眼底亮了亮,唇边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都说了,要少看台偶啦。”
陈蘅之看了她片刻,轻轻地笑了一声。
两人没有再说,先后坐上了车子。
车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热浪、蝉声、人声和保镖们低沉的交谈声都被隔绝在外。车内冷气很足,座椅带着一丝凉意,像骤然从炙热夏日跌进一只密闭的玻璃盒子里。
陈蘅之坐在盛江南身侧,慢条斯理地扣上安全带。她动作自然,指节修长,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下仍有些红的指节。可盛江南看见了,同样的也看见陈蘅之眉眼间那点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狠戾。
车内光线比外面暗许多,陈蘅之的侧脸被阴影勾勒出更加深邃的轮廓。危险的冷意与她平日里矜贵淡漠的气质交叠在一起,漂亮得过分,也危险得要命。
盛江南的喉咙莫名有些发干。
她原本想问陈菽之的事,想问陈蘅之是不是真的打算过把地产交给陈菽之,想问陈荀之这件事会不会被陈启衍拿来做文章。
可那些话在唇齿间绕了一圈,竟然全都被她咽了回去。她得承认,她是个没有什么道德和同理心的人,她完全不会觉得陈蘅之动手打人有什么不对,她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太性感了!
陈蘅之的手机亮了一下,她随意扫了眼上面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又将手机反扣在一侧。
盛江南侧身看她,低声:“Hollis……”
陈蘅之的手机响起,她随意地扫着上面的消息,回问:“什么?”
盛江南看着她,眼睛亮得快要着火:“蘅之。”
陈蘅之没有再看手机,她抬眸看着盛江南,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来。
盛江南笑了下,贴近她的耳边,轻道:“你好性感啊。”
陈蘅之失笑,刚打算说点什么,就听见盛江南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陈蘅之,踩我。”
陈蘅之的呼吸停了半秒,她慢慢地转过身子,认真地看着盛江南。
车厢里面安静得厉害,前排司机和左崇隔着挡板,什么都听不见。外面是盛夏北城刺眼的日光,热浪正从地面蒸腾起来,蝉鸣也吵闹得不讲道理。可车内的冷气很足,空气安静又封闭,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
“盛总。”陈蘅之微凉的手勾着盛江南的耳畔,轻道,“你在邀请我吗?”
盛江南靠回座椅,任由陈蘅之危险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打量,十分坦然地回道:“对啊,不明显吗?”
陈蘅之看了她很久,低低笑了一声:“你这么抖 m吗?”
“陈总应该尊重每个人的癖好。”盛江南说得理直气壮,“我们一起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打过我诶。”
陈蘅之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深了下去,她伸手,轻轻捏住盛江南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盛江南,你在说什么混账话。”她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打你,你反而觉得委屈吗?”
盛江南看着她,唇边有笑,眼神却没有退:“对啊,你都打了你的弟弟妹妹,怎么不打我呢?是因为我没有叫你……”
“叫我什么?”陈蘅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姐姐?”盛江南贴紧了陈蘅之,呼吸几乎打在了她的耳朵上,低声道。
陈蘅之似笑非笑地看着盛江南,她的拇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盛江南的下唇。动作算不上温柔,却满是散漫和危险。
然而就是这样的举动,配上陈蘅之此刻的神情,盛江南的心里已经鸡叫了好几轮。
陈蘅之当然感受到了盛江南呼吸的变化,她淡淡地笑了下,过了片刻,松开手,重新坐回座椅,淡道:“回家再说。”
盛江南耳根一点点热了起来。
窗外日光刺眼,车子驶出北投,路面被晒出一片湿亮的白。盛江南偏头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从玻璃倒影里看陈蘅之。
陈蘅之正看向了她,唇边却仍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盛江南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可能真的说早了。
但要说后悔?
倒也没有。
她好期待啊!就算是后悔,也是后悔自己当年到底在矜持个什么劲!
过了好一会,陈蘅之忽然开口,似是看出了盛江南刚才想问什么一般,主动说:“陈家可用的人并不多,陈菽之算是这一代里面能力比较突出的人了。我的确想过把地产或者医疗交给她。”
也就是说,陈蘅之真的想过要用陈菽之的。但陈菽之为什么会背叛了她呢?她们在和颐医疗的合作不是挺好的吗?陈启衍给了陈菽之什么呢?
盛江南的好奇心冒了上来,她侧了侧身,看着陈蘅之,想到陈菽之说的,问道:“她是私生女?”
陈蘅之睁开眼睛,点头,回道:“是,她是陈三叔在外的孩子。但很小的时候她就被认回来了。”
“陈启衍能给她什么呢?她为什么要背叛你?”盛江南又问。
陈蘅之摇头:“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盛江南挑眉,看向陈蘅之。
陈蘅之无奈,回道:“陈家人都不正常,她怎么想根本不重要。我只看到,她背叛了我。她站错了队,自然会有人去惩罚她。”
“但你可以不现在来的。”你说得这样无情,但是你明明可以在陈荀之快要把陈菽之打死或者打残的时候才来的,又怎么会在得到地址后,立刻过来呢?
陈蘅之看着盛江南没有说话,她转过头去,淡淡地看向外面:“错的人,不是她。就算是惩罚,也不该是这种形式。”
盛江南没有说话。
车窗外,北城的道路湿亮、拥堵、明艳又燥热。阳光洒在高楼玻璃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可车里很安静,安静到盛江南能听见陈蘅之很轻的一声呼吸。
过了片刻,陈蘅之转过头来。她看着盛江南,神情认真:“江南,我讨厌暴力。”
这句话由陈蘅之说出来,显得有些荒谬。她刚才才在酒窖里用球杆把陈荀之打到跪在地上,她的弟弟妹妹们都被她打过,可盛江南却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暴力的陈家奉行拳头主义,而陈蘅之却讨厌这一行为。作为一个正常人,盛江南完全能够理解,她拉过陈蘅之的手,握在掌心,点头:“嗯。或许陈家在你的手里,不会像现在这样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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