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南终于抬眸看向她。


    车窗外的灯光一闪而过,落在陈蘅之脸上,又很快消失。北城和港城实在太不一样,可某种意义上又很像,都是潮湿的、拥挤的、暗流涌动的城市。陈蘅之在这里,身上那股冷感似乎更明显。哪怕此刻她穿着盛江南的白衬衫,长发散在肩头,眉眼仍旧在雨夜里显得清冷而危险。


    偏偏她用这样漫不经心的语气靠近她。


    盛江南知道,自己绝对、一定、100%的完蛋了。


    “又不是我说的。”盛江南低声否认,不敢继续看她眼里的笑。


    陈蘅之哪里会看不出她的害羞,她笑了笑,再度贴近她,声音轻得像故意落在她耳边:“可是你没有否认诶。”


    不要长得这么漂亮,还用这种语气和我讲话。


    盛江南在心里疯狂地吐槽,面上却仍旧端着一副冷静样子:“你也没有否认啊。”


    陈蘅之笑了起来,她的指尖轻轻扣住盛江南的手腕,故意贴着她,气息温热地擦过她的脸颊:“我还以为……这一切都是盛总的安排。”


    盛江南看着她,忽然有些受不了。她抿了抿唇,注意到挡板按钮就在手边,几乎没有犹豫,抬手按下去。


    挡板缓缓升起,将前座隔绝开。


    司机的存在被彻底切断,车厢一瞬间变成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密闭空间。


    陈蘅之眉梢轻轻一挑,还没来得及说话,盛江南已经捧住她的脸,吻了上来。


    明明只是几个礼拜,可盛江南却觉得像隔了好几个轮回。她想念陈蘅之,想念她的气息、她的手、她靠近时那种让人无法抵抗的压迫感。所有担忧、焦虑、奔波和强撑出来的冷静,都在这一刻被释放了出来。


    陈蘅之不喜欢在人前表现出太多亲近,可盛江南向来是例外。她只怔了一瞬,随后便无奈又宠溺地笑了下,抬手扣住盛江南的后脑,回吻过去。


    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带来久违的温热。盛江南不自觉地抬着头,热烈地回应她。陈蘅之起初还带着一点逗弄的意味,可很快,呼吸便也跟着沉了下去。她的手指没入盛江南的发间,轻轻一压,原本浅尝辄止的吻便越发深重,似是要将盛江南整个人吞吃入腹一般。


    车子驶过一段弯道,车身轻轻晃了一下。


    盛江南的肩膀撞进陈蘅之怀里。


    陈蘅之顺势揽住她的腰,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贴上她的背。盛江南呼吸一乱,掌心按在陈蘅之肩上,衬衫布料被她攥出细微的褶皱。吻到后来,她终于意识到这个时机实在不对,轻轻咬了一下陈蘅之的下唇,逼自己从她怀里退开。


    陈蘅之的眼中还带着些许的欲.色,她静静地看着盛江南,露出些许的不解。


    “陈蘅之。”盛江南低声,“司机还在前面。”


    陈蘅之轻咬了一下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盛江南方才咬过的痕迹。片刻后,她淡淡笑了下,没再继续逼她,只重新握住盛江南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谁都没有再说话。


    可车厢里的暧昧没有因此散去,反而因为这个戛然而止的吻,变得更加黏稠。盛江南觉得车里热得厉害,明明冷气开得很足,她掌心却隐隐冒了汗。她看向窗外,看着雨中的北城街景,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狭小、陈旧、令人窒息。


    因为今晚,陈蘅之会和她一起。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生出一点近乎隐秘的愉悦。


    两人默契地一道进入了酒店,盛江南刷卡开门。


    房间内的灯光柔和,窗外的雨声沉闷,陈蘅之进门后没有立刻往里面走,她一把抓过了正在脱衬衫的盛江南,将她按在门边,吻了上去。


    比起在车内的浅尝辄止,此刻只有两个人的静谧室内才更加适合她们。


    陈蘅之吻得毫不顾忌,带着一点方才被打断后的不满,又有一种压抑了一路的欲.念。她一手扣着盛江南的手腕,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肩头,指尖从衬衫领口滑过,触到她温热的皮肤。


    盛江南后背抵着门,呼吸很快乱了。她仰起头回应陈蘅之,手指攀上她的脖颈。


    “你去求了你的母亲?”接吻的间歇,陈蘅之忽然轻咬了盛江南的耳朵,问道,“你叫景晨问筝姐,你们早就认识。”


    本来在车上就已经被挑得不上不下,现在好不容易快要进入正题,陈蘅之这个坏家伙居然这样停了下来。盛江南深呼吸,微微抬着头,看向她,眼里透着不耐:“对,我妈之前是江家的董事长,小时候我与景家姐妹见过几次,虽然江家败了,但是她和景晨有些私交。”


    江家的败落就在几年前,甚至一定程度上陈蘅之也在背后推波助澜了。她从来没想过,盛江南会这么坦然地说出来。


    她的指尖停在盛江南肩头,眼底的欲.色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盛江南看出她的变化,反而伸手勾住她的脖颈,将她往自己面前拉近。


    “陈蘅之。”她声音低低的,带着方才亲吻后还未完全平复的哑意,“你真的要在这种时候和我说这些吗?”


    陈蘅之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她一边吻着盛江南,一边轻道:“盛总现在真的很会拿捏我。”


    盛江南抬眸看她,眼里仍有一点不肯服输的挑衅:“那你给不给我拿捏?”


    陈蘅之低头再次吻住了她,口中呢喃:“你可以先捏我别的地方。”


    ~


    两人结束时,北城已经彻底入了夜。


    雨还没有停,细细密密地敲在玻璃上,房间里只留着几盏暖灯,灯光被窗外雨雾衬得更加柔和,落在凌乱的床单与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盛江南趴在陈蘅之身边,手臂还懒懒地圈着她的腰。她是真的累了,从港城飞到北城,从墓园到阳明山,又从阳明山回到这间酒店,精神一直绷着,情绪也在不断的起伏,直到刚才重新拥上陈蘅之,才像终于落回了人间。


    可人一落回人间,就会饿。


    她把脸埋在陈蘅之肩窝里,声音还带着事后没有完全褪去的沙哑,闷闷地说:“饿……要吃饭,要吃饭……”


    陈蘅之原本正低眸看她,闻言失笑。


    “盛总真是很现实诶。”她伸手替盛江南拨开黏在颈侧的碎发,语气里带着特有的轻软,“刚才还说自己爽得快死了,现在就只记得吃饭了。”


    盛江南闭着眼,理直气壮:“体力消耗过大,补充能量是科学需求。”


    陈蘅之笑得更明显了些,最终还是伸手拿过一旁的手机,给保镖队长打了电话,让她安排晚餐送上来。


    她说话时,盛江南仍旧趴在她身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她浴袍边缘。陈蘅之明明语气冷静,吩咐得也简单,盛江南却忽然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一点熟悉的上位者姿态。温柔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


    想到陈蘅之和景晨见面时,完全不输的气势,盛江南唇角微勾。


    过了片刻,盛江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陆仲希最近心情不好吗?”


    陈蘅之挂电话的动作微微一顿。她低头看向盛江南,眼神里多了些不明显的不满与疑惑:“你怎么忽然问她?”


    那语气很淡,不仔细听完全听不出与平日的差异,可盛江南太熟悉陈蘅之了。她看见陈蘅之眉梢那一点细微变化,便忍不住笑起来。


    “我之前和路嘉欣一起吃午餐,她和我说陆仲希最近情绪很糟糕。”盛江南微微抬眸,看着陈蘅之脸上那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不悦,解释道,“我不关心死人脸啊,只是无聊想八卦一下而已”


    听见这个解释,陈蘅之的神情才慢慢恢复成平日那副平静模样。她想了想,淡道:“她彻底和她父兄撕破脸了,难道你没有看到她发的断绝关系的公告吗?”


    盛江南眉头轻轻一挑。


    “总之。”陈蘅之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说太多,“她心情好或不好,和你没有关系。”


    盛江南看着她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靠在陈蘅之怀里,肩膀轻轻发颤,声音里还带着亲密过后的懒意:“Hollis,你在吃醋吗?”


    陈蘅之垂眸看她,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反而像承认。


    盛江南笑得更厉害了些,伸手去碰她的脸:“陈总,你怎么连死人脸的醋都吃啊?”


    陈蘅之握住她作乱的手,慢条斯理地把她的指尖压进掌心,语气平淡:“我没有。”


    “你有。”


    “没有。”


    “你明明就有。”盛江南抬眼看她,眼里带着一点明晃晃的笑,“看你刚才那样,简直和露希娅似的。”


    陈蘅之微微眯眼:“你骂我是狗?!”


    盛江南对上她的目光,心口莫名一烫。她笑了笑,撇嘴:“我可没有说哦。”


    陈蘅之不愉,她刚要捏住盛江南的脸,恰好门铃响起,餐送到了。


    陈蘅之放过她,掀开被子起身,浴袍松松垮垮地拢在身上,露出一截冷白的肩颈线条。盛江南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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