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这么说,陈蘅之眸色瞬间变冷。


    盛江南无视她的神情,靠近她,一手按在她的肩头,声音低沉:“陈蘅之,到现在你还把我当成那个什么都不懂、被你玩弄于掌心的傻子吗?还是你觉得,只要和我上几次床,我就能心甘情愿帮你掩饰你的利益输送,甚至赌上职业生涯为你签字背锅?”


    她冷笑一声,目光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寸寸剐过,语气极尽刻薄:“我真没想到,高高在上的陈大小姐,不仅能够插足别人的感情生活。现在连肉.体交易这种手段,都玩得这么炉火纯青了。”


    “既然是平等,来,那你告诉我。我这次为你掩饰过去,你要让我睡几次?”


    第46章 越界的牛马8.0


    46.


    如果说盛江南的“干净”言论只是让陈蘅之感到不舒服,那么她现在“肉/体行贿”的指控,就像是一记狠厉的耳光,扇在了她这张一直保持着矜贵与体面的脸上。


    陈蘅之的眼神在刹那间冷到了极点。盛江南看过这样的眼神,在她动手打她的弟弟妹妹之前,她都是这样的眼神,眼底满是这种见不到底的阴寒。


    她会打她吗?盛江南忍不住想。


    正常人或许会避其锋芒,但盛江南不仅没退,反而勾起一抹顽劣的弧度。她微微挑眉,带着挑衅再度开口:“怎么?我冒犯到高贵的陈大小姐了吗?大小姐要打我吗?来,扇在我脸上。”


    冒犯,岂止是冒犯。她把自己当成什么?她认为自己是如何走到今天的?陈蘅之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盛江南的话就像是一团阴冷的火,将她眼底最后的情绪烧成了灰烬。


    “盛江南。”陈蘅之怒极反笑,她瞥着面前的盛江南,手腕颤抖着,似是在极力地克制着,“你哪里来的胆子和我这么说话?”


    “怎么?陈小姐觉得我现在还是那个被你养在笼子里、连呼吸都要看你脸色的玩物吗?”盛江南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彻底侵入了陈蘅之的私人领地。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闻到彼此身上交织的气息。陈蘅之清冷的雪松味与盛江南身上淡雅的白茶味混在一起,反倒生出了动人的气息来。


    盛江南俯身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而冰冷:“你算计我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反抗吗?还是你觉得,我就是被你随手拨弄的棋子,就该对你的话计言听计从?”


    陈蘅之没有后退,她冷笑着迎上了盛江南那双烧着怒火的双眼。视线似是带了钩子,不紧不慢地从盛江南因愤怒而紧绷的锁骨向上游移,最终停留在对方那张因为说话而轻启的薄唇上。


    她的目光极具侵略性,仿佛在无声地挑逗着盛江南。


    “我算计你?”陈蘅之眼波微转,语气轻佻又凉薄,“你哪里配让我算计?我算计你什么?算计你这张口出狂言,哦,活还不错的嘴吗?”


    盛江南最恨她摆出这幅机关算尽却面露无辜的模样,她胸腔里的那股邪火烧得更旺,倏地伸出手,虎口紧紧地扣住了陈蘅之自然垂落、纤细的手腕。


    陈蘅之的体温一直不高,室内空调温度也低,她的手腕冰凉,可细嫩的肌肤让她好似上好的羊脂玉一样,盛江南不自觉地用大拇指抚摸了一下。


    “既然陈总觉得自己无辜,那不如告诉我。”盛江南强迫她直视自己,低声,“阿尔忒弥斯的最终受益人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蘅之任由她扣着,连挣扎都没有一下,她微微仰头,两人的鼻尖贴在一处,彼此的呼吸在方寸之间剧烈缠绕,“我已经退出了和颐医疗的项目,你来问我做什么?难道Sybil离开我以后,不仅没有欣赏美的眼光了,现在是连眼睛跟脑子都变成摆设了吗?”


    说到这,她垂眸看了眼手腕上那只收紧的手,再度向前倾了一些,几乎将自己送进盛江南的怀里,又道:“要是真的又瞎又蠢,那不如趁早把眼睛捐给需要的人,也算是积德行善。”


    “那公司在新加坡注册,层层信托套着,张江说不知道,但你会不知道?”盛江南感受着掌心里那抹冰凉的触感,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分,手却仍在那细腻的肌肤上摩挲着。


    “为什么我会知道?”陈蘅之抬眼,语调平平,眼底却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盛江南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冷得像极了北方的冬月,蕴着明显的风暴。


    空气因为二人的对峙而变得粘稠,就是呼吸也在拉扯难分。


    “你没有证据,是在猜测。对吗?”陈蘅之忽地手腕一转,灵巧得像条滑嫩的游鱼,她从盛江南的桎梏中挣脱。带起了一阵冷香,转身走向书桌坐下。她自然地交叠起双腿,静静看着那个依旧阴沉着脸的盛江南。


    的确,一切都是盛江南单方面的猜测。阿尔忒弥斯的结构涉及多层离岸嵌套,哪怕盛江南明知这个陈蘅之逃不了干系,但她的调查却也止步在了BVI的离岸信托上。她没有证据,只是潜意识告诉她,这就是当年塔桥时陈蘅之询问的那间公司。


    可JPM与森特维尤的尽调结果显示这间公司是和陈蘅之无关的。既然如此,又何谈是帮陈蘅之遮掩呢?


    这种不战而败的认知让盛江南心头猛地一跳,那种不妙的预感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她刚刚握过陈蘅之手腕的指尖仍在微微发烫,心跳跳得毫无章法,竟一时间无法从陈蘅之那双洞悉一切、又冷漠如深渊的眸子中抽离。


    所以,是她在无理取闹吗?


    “盛江南,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工作能力?靠这种毫无根据的揣测来认定我在违规利益输送?”陈蘅之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里的讥讽像利刃,精准地刮过盛江南的自尊心,“我唯一违规的点,难道不是和你有不正当关系吗?”


    被包养的八年中,盛江南的确在工作和生活中受到了了不少陈蘅之的照顾,一定程度上,陈蘅之就是挡在她头顶遮风避雨的保护伞。可离开后的这四年,她是靠着自己的一身本事在华尔街和中寰厮杀出来的。如今,这个曾经捧着她的脸,说她会成为最优秀的金融人的人,竟然如此轻蔑地否定了她的努力。


    这让盛江南那本来就没完全压下去的怒火再次升腾,她蹙眉凝视着面前的陈蘅之。


    “不要说你没有证据证明我是最终受益人,就算真的是我,那又怎样?”陈蘅之冷冷地睨着她,没有半分退让,语气中甚至带着些许玩味,“我从未要求你帮我遮掩。盛江南,你在自作多情什么?”


    自作多情?她违规帮她遮掩是自作多情。


    这四个字像是一排浸了毒的细针,漫不经心地全数扎进了盛江南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没达眼底,冷得让人发颤:“没错,是我自作多情。从十二年前我以为你对我至少有些真心开始,到如今我压上职业生涯为你擦屁.股,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盛江南在犯/贱,在自作多情。”


    陈蘅之放在膝头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她看着盛江南,冷道:“我对你没有真心?盛江南,你到底是有多瞎才讲得出这种话?你以为随便一个项目都值得我亲自盯吗?我为什么会撤出项目?还有,你真觉得齐简臻靠着圣母心走到今天?我不把她带走,你哪里来的话语权?不是我压着她,你早就被她吃死了,还有机会站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这不是您之前说过的,您相信我吗?你算准了我会帮你遮掩,还在这里邀功做什么。”盛江南眼神里透出一股心灰意冷,“陈蘅之,和你这样算计人心的人接触,真的太没意思了。”


    陈蘅之的眸光一寸寸冷了下来,但她依旧坐在书桌前,睨着面前的盛江南。


    空调的冷风骤然变大,吹在二人之间。风吹动了盛江南的发丝,映出她冷漠的神情。


    “和我这样的人接触没有意思,那你要和什么样的人接触?”陈蘅之忽然笑了,笑意却冷得厉害,“易展吗?你眼中温柔可人,永远星星眼爱着你的‘女朋友’才算有意思吗?”


    分明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情,可她偏偏要扯上别人来。盛江南喉头一紧,垂在身侧的手掌攥紧。


    “我没意思,你就有意思了?”陈蘅之从座位上站起来,隔着书桌压向盛江南,“我骗人?到底是我骗人还是你太蠢?无所谓了,如果你认为我没劲,那我们可以停止接触,反正我还有别的床…”


    “闭嘴!”陈蘅之的话音未落,盛江南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已崩然断裂。她猛地欺身而上,单手撑着越过了厚重的书桌,一把拽住了陈蘅之身上浅色家居服的衣领。


    陈蘅之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就被那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猛然向上拽起,腰身一轻,整个人便被按在了宽大的实木书桌上。


    突如其来的发难让陈蘅之瞬间怔愣,她的后背撞在坚硬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盛江南的手已经扫过桌面。


    “哗啦”


    和颐通信合同、财务报表、以及陈蘅之的笔记本电脑,全部都被盛江南扫到了地上。纸张纷飞中,盛江南带着一脸的怒意,压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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