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是不是又开始焦虑了?”陈蘅之的声音极软,手指拂过盛江南额前散乱的碎发,指尖微凉,却在盛江南皮肤上激起一阵火灼般的颤栗,“看,你的黑眼圈都快掉下来了。”
盛江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职业面具都快要在这不足一寸的呼吸间化为齑粉。她甚至能够听到心脏在胸腔内疯狂跃动的声音,一下、一下,乱七八糟,没有道理。
“我知道的,你最近一定在焦虑。”陈蘅之看着她宕机的神情,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想我的声音,想我抱你,想我要你。是不是?”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轻易地砸穿了盛江南苦撑多日的防线。
她怎么会不焦虑!?
和颐医疗这个项目的庞大在入场封闭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超过了她的想象。执行负责人的压力就已经如同一座山,陈蘅之更是因为个人原因边缘化了丽诺,让她承接了一部分合伙人的职能。哪怕她清楚,这是她升职的必经之路,可是她真的快压力爆炸了!
工作压力大也就算了,她大可以努力工作来弥补。可陈蘅之这个人带来的压力,远超任何工作。她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强到让她无法忽略掉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个表情。
强到哪怕在夜晚闭上眼睛,她的脑海中都会浮现出陈蘅之这张令她恨得牙痒痒的漂亮脸蛋。甚至入梦后,她也会梦到两人曾经缠绵的过往,带着一夜的潮湿,羞恼地钻进浴室。
想到自己纾解时不自觉地想到的对方,盛江南更是感到成倍的羞耻。这份羞耻像是潮水一样,喷涌而出,令她的胸口发紧,呼吸生乱。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眼里反而生出了一层寒意,咬着嘴唇的内侧,她强迫自己抬起下巴,盯着身下如妖精一般的女人。
陈蘅之察觉到了她情绪的转变,却没退缩,反而借着这股紧绷的力道挺起脊背,在那挺直的鼻尖上落下一个如羽毛般的亲吻。
没有吐。
她又歪过头,唇在她烧得发烫的脸颊上碰了一下,动作看似随意,却刻意多停留了几秒。
依然没有吐。
陈蘅之琥珀色的瞳孔紧了紧,心情也变得有些复杂。所以,只有亲吻嘴唇的时候会吐?她试图再次凑近验证,却在贴上的前一秒被盛江南用力偏头躲开。
盛江南偏头的动作很急,长发散开,发尾抽过陈蘅之的脸。想着大小姐的身体有多娇嫩,她余光观察着。
“别亲我。”盛江南声音冷得发涩。
“怎么?你又要去合规告我?还是去警.察那报警抓我?”陈蘅之低低地笑了一声,微凉的指尖在她的下巴上画了个圈,“江南,你焦虑起来怎么缓解,你我都很清楚。”
她虽然在笑,眼底却渗出一种让人胆寒的冷意。似是对于盛江南的躲闪,流露出了不耐。
“你没法跟别人亲近。”她顿了一下,指尖向下压了压,迫使盛江南垂下眼睛,“可你哪怕现在都不排斥我诶。”
言语间,她松开了一只手,自然地滑落,最终搭在了盛江南为自己量身定做的腰窝上,像过去的每一次那般,在带起对方急促的呼吸后,这才堪堪停手。
她的目光微微垂下,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两人纠缠着的肌肤,和那一小截几乎没有缝隙的腰腹,唇角缓缓勾起:“都把我抱起来摔在沙发上了,你不就是想做点什么吗?现在又坐在我身上装什么清高?”
空气在这一瞬彻底凝固。盛江南察觉到陈蘅之周身的气息变了,那层温柔亲和的外壳逐渐褪去,露出属于她本我的强势与冷漠。
“我以前就教过你的。”陈蘅之看着她,眼神冷得像结了霜,“要正视自己的欲.望。”
盛江南觉得喉咙发紧,背后的肌肉绷紧。她们两个姿势太糟糕了,她整个人几乎是半跪半坐在沙发上,而她整个人都被陈蘅之微凉的长腿箍住,腰背也被她的手臂锁着,胸口也紧紧贴着那层柔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对方心跳的频率。
“陈总,我们不该这样。”盛江南试图唤醒两人的职业理性,“你放开我,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知道有多无力。当陈蘅之真的想要什么的时候,没有人能够逃得掉。
果然,陈蘅之轻轻笑了起来,下一秒,她忽然撤去了双臂的力道,松开了箍在她腰侧和后颈的那两只手。
“好啊。”她懒懒地问,“你看,我已经松开了。那我们现在聊聊工作吧。”
束缚没了。
盛江南却没有动。
她的手还撑在沙发两侧,膝盖跪在陈蘅之两/腿/之间,整个人仍旧压在她身上,姿态依旧狼狈、暧昧。哪怕此时已经没有了禁锢,她的双腿却像是生了根,竟然没有半分要起身的打算。
陈蘅之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深下去,甚至变得越发恶劣。她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尖在盛江南的后颈点了两下。而后坐直身,修长的手指将散乱的黑发拢到脑后。
她的动作随意极了,浴袍领口因此顺势又松开了些许,她半垂着眼,看都懒得看自己的不体面,只淡淡道:“四年了,你还是这样。”
第34章 越界的牛马2.0
34.
四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切,可是很多东西又好像是完全没有变化的。
盛江南眉头轻蹙,终于艰难地从她身上挪开一点,侧着身在沙发边缘坐好。沙发略微一陷,两人之间隔出了一小条缝,可那点湿热还缠在身上,黏得人难受。
“明明想要,却不说。”陈蘅之像是被耗尽了耐心,语气慢慢冷了下来,“非得等我送到你手里,你才肯伸手。一副自己无欲无求,什么都是我强迫你似的。”
“盛江南,这个招数你用了那么多年,现在依旧驾轻就熟。”陈蘅之说着,站起了身,“你不腻吗?”
她走向长桌,浴袍的下摆轻轻一晃,荡出她白皙的长腿,赤.裸的脚踝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来到桌前,她拿起杯子,仰头将杯底残存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喉头因为吞咽而轻轻滑动,带着独属于她自己的傲气与性感。
盛江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地舔了下唇。
喝完酒后,她没有看向盛江南,反而从抽屉里翻出一盒还没有开封的烟。慢悠悠地将烟盒拆封、开盖,她拿出其中一根细烟,夹在指间。
打火机“嗒”地一声,火光在她的脸上点出一圈橙色的轮廓,映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越发深沉。
烟雾从她的唇间缓缓吐出,在昏黄的灯光里绕成一朵散开的花。缓了会后,她侧过身随手将烟盒与打火机扔进了盛江南的怀里。
室内的灯光昏暗,盛江南的衬衫因为刚才的拉扯生出许多微乱的褶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精瘦的锁骨。光线沿着她偏瘦的侧脸滑下,勾出一条动人又倔强的线条,她垂眸静静地看着怀里的烟与打火机,指尖在打火机的金属边缘停了很久,似是在犹豫什么。
陈蘅之没管她的天人交战,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淡淡地觑着她。
她知道,盛江南不会拒绝的。
果然,她最终还是抽出了一根。熟练地将烟夹在指间,打开打火机,火苗跃起。她低头去点火,火光倏地映在她睫毛下方,把那双眼睛照得发亮,却很快被她收敛了起来。
绷得太久太紧的神经被尼古丁与焦油,粗暴地麻痹了起来。她动作熟练地抽着烟,抬眸望向了不远处的陈蘅之。
陈蘅之看到她这个反应,忽然仰起头,冲着头顶那个闪烁红光的烟雾报警器吐出一口浓烟,像是在公开挑衅武粤东方的吸烟禁令。
报警器的红灯闪了两下,最后仍旧安静下来,只留下烟雾在半空缓缓散开。
素来不信服权威的大小姐,又一次再挑战权威。
盛江南冷眼看着这一幕,抿着唇,没有说话。
一根烟燃到只剩下小半截,烟灰摇摇欲坠,盛江南的洁癖不允许她将烟灰散落,她起身,跨步来到陈蘅之跟前,发丝擦着她的肩头,将烟在烟灰缸按灭。之后,她抬眸:“陈蘅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两人的肩头只有半寸的距离,陈蘅之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盛江南的气息,听着对方终于不再客套地叫她“陈总”,陈蘅之挑了下眉,眸色深深。
预感到危险的盛江南果断地离开了陈蘅之的包围圈内,她故作自然地回到了沙发,一副正经的模样。
陈蘅之不理会她的逃跑,她赤足踩在厚重的地毯上,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盛江南跟前。她在她面前停下,俯身,修长的指尖再次抬起她的下巴,动作轻得像刚才落在她鼻尖上的那一下亲吻。
“装。”陈蘅之低声。
盛江南凝眉,刚要反驳,却又看到陈蘅之的薄唇轻启。
“我给了你选择的,是你自己选择踩着丽诺向上爬的,既然选了,又何必因此困扰呢?怎么,觉得良心和道德受到了折磨吗?可你这种人,有心吗?”陈蘅之轻轻勾唇,似是想起一般,又道,“还是说……你是演给克洛伊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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