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觉得念梨姐会来这儿接你吧?”罗甜斜眼问她。


    不来就不来呗,明兮心里虽然不爽,也只能回应她一个笑脸:“那倒没有。”


    她闷声跟在两个姑娘身后推着行李箱,看她们勾肩搭背走在一起。


    此时的邶城比她上次来时并没暖和多少,明兮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天,竟然没有一片云朵。


    阳光不算刺眼,是仰望天空不用眯眼的季节。


    这不算是春天吧?明明行人还穿着厚衣服,街道两旁的植物也只是站远了才能瞧出点绿意。


    这当然也不能算冬天。


    走了几百米之后,路边停着一辆车,小景和罗甜走得快些,已经进到车里。


    明兮安置好行李箱,拽开后车门坐了进去:“你跑那么快,不知道帮我...”


    “诶?你。”


    原本吐槽小景不等自己的话硬生生噎了回来,连带着上身往车窗那边缩了缩。


    第91章 亲一下才睁开


    姜念梨正坐在后座另一侧, 调侃:“怎么,上来就怪我不帮你拿行李啊?”


    “不是。”明兮下意识看眼驾驶位罗甜的后脑勺,不是说她没来吗?


    “那是什么?说来听听。”姜念梨问。


    三双眼睛齐刷刷朝她望过来, 一双审视,两双看戏。


    “好热啊。”明兮一只手扇着风, 扭头将车窗落下。


    在这个分不清冬春的季节, 开窗还是挺冷的, 姜念梨抬手掩在嘴边,轻咳了两声。


    刚落下的车窗又被明兮重新升了上去, 小声嘀咕:“好像也没那么热。”


    小景坐在副驾咯咯笑两声, 不再打扰她们,往左探着身子找罗甜给她介绍沿途的建筑物。


    此时的明兮略显拘谨, 眼观鼻, 鼻斜视姜念梨的腿,一言不发。


    姜念梨问她:“手里拿的什么,给我的?”


    明兮将手里的麻布口袋攥得更紧了,里面装的是那个玉坠儿盒子。


    她从出门到现在一直攥在手里,为了防止别人觊觎,特意找了个不起眼的麻布口袋。


    她还没想好怎么交还给姜念梨,尽管每天晚上都偷偷练习过话术。


    明兮将麻布口袋往身后塞了塞,抬头看她。


    姜念梨安静回望着,眼底某种说不尽的意味儿。


    她眼型本就生得偏长, 眼尾微微上挑又看似垂落着。就那样不带笑意看着明兮,三分耍性子的傲娇姿态。


    明兮偷偷伸出指尖, 挠挠她的腿。


    姜念梨眉眼猛地弯起, 似乎被这痒意逗得绷不住, 先前的意味深长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啪。”她拍下明兮手臂以示教训。


    她打的声音不算小, 听得前面两个姑娘小声笑...


    车子在一处豪宅停下,几人纷纷下车。


    小景望着房子感叹:“好漂亮的房子啊。”


    那大概是一处不被世俗规训的美。


    院里零星散着几座雕塑,与周边的植物浑然一体,里面的花草树木都没有经过刻意修剪,回归野韵和自然本真。


    房子里面没有浮夸堆砌的装饰,随处可见的艺术品摆件搭配墙上几幅油画,安静占据着各自最舒服的位置。


    姜念梨站在屋子中间,对姐妹俩说:“到家啦,你们就住在这里。”


    怕明兮拒绝,小景扯她的衣角偷摸表达满意。


    这宅子实在是豪华,明兮从下车开始就莫名多了点不自在,自己甘城的房子那么旧,真是越来越拿不出手了。


    沉默了几秒,明兮说:“住这里的话,我可以给你交房租。”


    罗甜接话:“明小姐考察过这种独栋豪宅多少钱一天吗?”


    她故作思考着说:“给你个友情价吧,一万元一天。”


    明兮:... 抢钱。


    “甜甜,不许胡说。”姜念梨拽她手臂示意:“带她们去看看房间。”


    “好的。”罗甜拥着小景走在前面,丢下一句:“明小姐的行李箱自己提上楼吧。”


    小景率先选了离姜念梨远些的房间,指着距离近的那个说:“姐,你住那个。”


    罗甜揉她脑袋:“小机灵鬼,走吧,我帮你收拾一下。”


    再次扭头丢给明兮一句:“明小姐自己能收拾吧?我一会儿还要忙别的。”


    明兮拖着行李箱回自己房间。


    屋子里亮堂堂的浅色装修,床单被罩看起来都是才更换过,窗户是飘窗的样式,可以靠着看风景。


    明兮立于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身后一声关门的声音,随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姜念梨从身后贴上来环住她的腰。


    “喜欢这里吗?”


    明兮掌心覆在她手上:“喜欢,这是你长大的地方吗?”


    姜念梨:“对,家里出事后这个房子被收上去了,后来变成法拍房,我前两年赎了回来。”


    明兮转过身,将她揽进怀里。


    其实明兮很想对她说:姜念梨,我会让你重新过上富家小姐的日子。


    可同时又想起与父亲之间的恩怨,那代表着一个不确定的未来,现在还没有资格和她许诺什么。


    姜念梨贴在她怀里,微仰着头:“既然你喜欢,那以后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好不好,和甘城的家一样。”


    “以后啊,你在邶城同样是一个有家的人了,我们一起在这儿做饭,看电视。”


    “你不是爱读书写字吗,家里有一个很大的书房,我带你瞧瞧。”


    姜念梨拉着她的手往书房那边走。


    书房窗户开了半扇,外面草木的清冽混着纸墨的香气,靠窗不远的位置放了一张檀木桌,桌身隐约看到自然的木制纹理。


    一沓剪裁好的宣纸置于左侧,木制笔架上悬着各式的毛笔,再往右是一方砚台,砚堂素净开阔,虽无繁琐雕刻却自带着风骨。


    外面的光在桌上晃了晃,眼前的一切更显文雅了些。


    书房左右两面墙立着实木书架,薄厚不一的书籍挨挨挤挤,有些被岁月磨了棱角,旧纸往外散着苦涩的味道。


    “好多书啊。”明兮感叹。


    “那当然,以后啊你想读的书我都会给你找来。”


    姜念梨拽着她走到另一边的画架前:“我把画架也搬过来了,以后你在那儿写字,我就在旁边画画。”


    明兮听她描绘着以后,唇角漾开抹笑,那该是很幸福的画面吧。


    其实在姜念梨憧憬这些的很多个瞬间里,明兮在想:或许心里所有的仇恨加在一起,都比不过眼前女人正在同她许下的片刻美好。


    那些对父亲扎根心底的恨意是否应该重新寻找解决办法呢?


    至少此刻,她动摇了。


    *


    与此同时,陆悠悠家里,同样是书房。


    她才与花姐通过电话,脸上的怒意像是很难压得住。


    刚刚花姐电话里说,明父失踪了。


    找人对陆悠悠来说自然不算一件很难的事,只是花姐还说,她亲眼看见明父溜进了明兮家里。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拿到了玉坠儿,跑了。


    它是姜念梨很珍视的私人物品,为了找到这个玉坠儿,陆悠悠同样花了很多心血。


    如果再次杳无音讯,她会有很大的负罪感。


    她很怕明父毁了它或是转手。


    玉坠儿现在在哪里呢?


    甘城一处荒废的小房子,明父躲在那儿,他确实偷到了玉坠儿,可那像一块烫手的山芋令他寝食难安。


    毕竟是偷来的东西,出价高的正规交易场所他不敢去,价格压得低的他又不甘心,整日靠着一张嘴在外面打探行情。


    *


    两日后,姜念梨家。


    她独自一人站在窗前,风从外面吹来拂起长发,她的身姿舒展,背对着一室光影。


    明兮不知何时偷偷倚靠在门框,一颗心嘭嘭跳了几下,背在身后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她手里拿着玉坠儿的盒子,打算给姜念梨一个惊喜,嘿嘿。


    她悄悄迈着步子站在人家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将嘴巴贴于耳畔。刚要吓人之时,姜念梨忽然转过身来。


    两条胳膊搂上明兮脖颈,笑盈盈看她:“怎么,又想吓我啊?”


    明兮尴尬:“你怎么发现我的?”


    “你身上很香呢,离我这么近我闻的到啊。”话落,姜念梨又将鼻尖凑到她锁骨处,吸了吸。


    明兮趁机在她头上啄一口:“你在这儿干嘛呀?”


    姜念梨指下院子:“看她俩收拾花花草草。”明兮随着她望去,罗甜正带着小景忙着。


    “小景真是长大了,干起活来很有力量呢。”姜念梨说。


    明兮随着她笑:“是啊,几年前的手术很成功,再养养就可以接受下次治疗了,到时候就能彻底康复了吧。”


    姜念梨:“那当然,到时候我们一起陪她去。”


    明兮揉揉她的头:“姜念梨,谢谢你呀,谢谢你那时候给小景捐了钱。”


    “嗯?”姜念梨抬眼望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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