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憧憬里,也有自己想要同姜念梨更加匹配的努力。
梦想再次破碎,谁的人生还能像她这样可笑呢?明兮缓缓阖上眼,哑着嗓子念句:“好想当个小道士啊。”
“想当道士啊?”是金姐的声音。
明兮猛地掀开眼皮想要站起身,肩膀却被金姐使劲按了按:“不必起来,还带着伤。”
明兮坐得板板正正,一双眼小心盯着自己的鼻尖儿,算了算了,早挨骂早解脱的吧。
金姐倒是没开口就骂她,顺着她刚刚的话口问:“你为什么想当道士?”
问完又“啧”了下:“道士是不是有学历的要求,你,够吗?”
明兮:... 不当也行吧。
望着她这个愁眉苦脸又紧张的模样,金姐笑:“没事,你如果实在想当,我给你看看找找关系。”
“金姐。”明兮眼观鼻开始道歉:“我没完成这个任务,您一定很失望吧?”
“人没事就好。”金姐从抽屉摸出一根烟捏在手里:“戒烟呢,不用帮我点。”
明兮一直不敢抬头,听她这一说才看眼她的手,忽而问句:“金姐,您为什么戒烟了呢?”
“为了身体呗,我十几岁的时候啊在外面讨生活,那时候觉得抽烟的人很酷,后来慢慢上了瘾。”
“三十多岁的时候呢,我突然明白一个道理。”金姐故作顿了顿,笑着看她一眼。
明兮追问:“什么道理?”
金姐说:“这世间所有很容易就能做成的事啊,都不算酷呢,喏,学吸烟就很容易。”
“三十岁的时候我戒过一次,失败了,这是第二次戒烟了。”
“明兮,失败就失败了,你以后还会有很多翻身的机会。”金姐拍拍她大腿:“姐姐我多给你几次机会就是了。”
被她这一拍,明兮挺了挺肩膀,比刚刚坐得还要直了些。
没过多久便问:“金姐,医生给我开了药,我自己也觉得身体没什么问题,可以回家吗?”
金姐挑眉:“是吗?没问题的话走两步。”
啊?明兮不敢拒绝,一只手扶在腰间另只手扶着沙发站起来,可肚子实在是扯得疼,最终两只手全都撑着腰往前挪。
说来奇怪,挨了一顿打,腿也像累到一样酸疼起来。
瞧着她那寸步难行的样子,金姐吐槽:“还说没事吗?坐回来。”明兮不敢拒绝,又坐了回去。
没几秒金姐便发了脾气,原本带笑的眉眼瞬间狠厉:“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这件事会泄露出去啊,你还告诉了谁?”
明兮被她猛抬高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只手紧紧垂在腿边蜷着:“没告诉谁。”
金姐拾起茶几上一本书“啪”一下砸了下去,旁边的玻璃杯跟着发出些声响:“你以为我信任你,就会任你胡作非为吗?”
她掏出几张照片摔在明兮腿边:“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这样感情用事我怎么继续信你?”
明兮拾起那几张照片,上面每一张都是姜念梨躲在角落张望的样子,或是街角,或是在不起眼的小店门口选购产品。
而照片上那些场景,都离自己同金姐私下见面的地方很近。
明兮直盯着这些照片,因为过于用力,照片边缘被攥得变了形,全是深深浅浅的折痕。
金姐继续发火:“她跟了你这么多次,你一次都没发现吗?你是怎么办事的,我有没有说过做事要谨慎的话?”
“对不起金姐,我的错。”明兮的头垂得更低了,她只知道姜念梨窃听的事,却不曾想过会跟踪自己这么多次。
姜念梨想知道什么呢?
金姐问:“你是不是在想,她为什么接近你,跟踪你?”
金姐将那根烟卷点燃悬于茶几边缘:
“姜家之前和我有过合作,后来姜家项目上出了问题,损失很惨重,她会接近你,该是怀疑我和她家里的事有关吧。”
金姐没说姜念梨父母被撞车的事,那不是明兮必须知道的。
听她说着这些事,明兮始终紧紧蜷着手。
金姐说:“她和陆家小姐从小就认识,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倒是听年轻人说过青梅竹马比不过天降,可天降总要有些拿的上台面的东西吧?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先强大自己。”
明兮一颗心乱糟糟,只安静听着这些,很多问题堵在胸口不知从何问起。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金姐干脆将诱惑值拉满:
“你虽然弄砸了那件事,毕竟跟了我这么久,这次就当教训,如果后面表现好,我会重新考虑分你酒馆的股份。”
“金姐。”明兮眉眼还蹙在一起,壮着胆问:“那你和,她家的事有关系吗?”
金姐脸上的表情严肃,语气沉沉压迫:“这个问题超过你可以知情的范围了吧?你怎么敢问的?”
“我想知道。”明兮回望她注视的目光,语气比刚刚要坚定。
金姐:“她家的事,和我无关。”
明兮忽地松了口气。
“刚刚和你说的事好好衡量一下,想想小景。”
怕她有疑虑,金姐提醒:“酒馆这几年一直是你在打理,它有多干净你该比我清楚。我不会一直给你留着机会,懂吗?”
说完这些,金姐拿起大衣搭在小臂,出了房门。
*
再过几天便是除夕,湿冷的风裹着如丝的雨,巷子里的店门大多半掩,一道窄缝堪堪拦下外面的湿气。
姜念梨倚在门框上望着天,她在想刚刚陆悠悠说的话。
邶城要做玉雕的富豪年前要出趟远门,归期未定,出发之前想同程老的团队见上一面敲定细节。
陆悠悠的意思,明天就得启程回去。
这让姜念梨想到明兮做笋给她吃的时候有过的约定,一起过年。
而她已经好几天没见过明兮了,甚至不知道明兮被关在哪里,该是连电话都不让用吧。
*
对于金姐这几天的收留明兮一直是拒绝的,后来筱玥去找过她一次,说小景一直在问姐姐是不是受伤不敢回家。
筱玥当时劝了明兮两个小时:一定要等身上所有的淤青看不出来再回家啊,不然以后没办法骗孩子了。
金姐这边的医生手艺还不错,抹了几天的药膏,青紫的地方已经好的差不多,明兮再次提出了回家的请求。
金姐从抽屉摸出一部手机递给她:“你那个手机不是摔坏了吗,用这个,新号码。”
通过这几天她也看出来,金姐留她在这儿养身体却不允许与外界联系,该是想让她明白什么叫“绝对掌控”。
明兮接过手机道谢,在两个安保的陪同下离开。
出了宅子大门,其中一个安保对明兮说:“明小姐,金姐让我提醒你,一定要认真思考她讲过的话,不可感情用事。”
“另外,金姐已经派人送了些礼盒到你家里,如果家人问起来,说出差带的即可。”
“替我谢谢金姐。”明兮抬眼朝房子顶层看一眼,转身离开。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去姜念梨那儿看一眼,她有很多话想和姜念梨当面问清楚。
她真的很想快点和姜念梨见上一面。
此时的青艺工作室门口停了一辆车,姜念梨在里面收拾东西。
她其实给明兮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提前离开的原因和在邶城的地址。
她将纸条塞进一枚白色信封,想着一会儿路过酒馆儿,托里面的店员转交。
离工作室还有二十多米的时候,明兮瞧见陆悠悠往外搬着行李,她认得那行李箱,当时还是筱玥帮忙找回来的。
明兮近乎呆滞般杵在原地,两串眼泪“啪嗒”砸到地上。这女人竟然真的提前离开,都没和任何人说一声。
“明小姐,你来啦。”陆悠悠打了招呼。
明兮转过身,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又将身子转了过来。
几日不见,姜念梨像是瘦了一圈,身上的驼色大衣将她松松垮垮裹着,肩头垮得撑不起衣料。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能随时被风吹散。
明兮心头一揪,酸涩感直往鼻腔里涌,这一瞬间明兮明白,即使她再恨姜念梨再生她的气,只要见了面,尤其是看到她要离开的样子,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原谅和想念。
她很想跑到姜念梨身边帮她系好衣服的扣子,像以前那样叮嘱:甘城很冷呢,衣服要穿好。
现在应该不需要了吧,这女人看起来,连离开都不想告诉自己。
姜念梨朝这边小跑过来,她站在明兮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小兮,你回来了,还有哪里疼吗?”
明兮面无表情:“我应该哪里疼吗?”
姜念梨拽过她的右手,上面一道才刚刚拆过线的疤。
那道还带着丝血痕的疤从手背外侧开始,往上斜斜掠过指缝,最后落在中指上段两厘米处。
“小兮,这里疼不疼?”
明兮将手抽回塞进兜里:“姜小姐是要回邶城吗?上车吧,别误了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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