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没说你呢。”姜念梨望着明兮眉眼间小情绪,打圆场:“你姐姐的意思是,以后要继续这么听话,知道吗?”


    小景点点头,朝明兮锅里瞅了瞅:“姐,你从哪里弄到这么鲜的笋,我一会儿还可以吃点吗?”


    明兮故作抬手挡了挡锅沿:“托人买的,很稀有的。”


    “啧啧。”小景啧吧两声又问:“你为什么挑我不在家的时候做好吃的?”


    一句话出口,两个年长的姐姐纷纷扭头看她。


    姜念梨解释:“你姐姐啊,说你每次在外面吃完回家都喊饿,做了很多呢,本来就在等你一起吃。”


    对于姜念梨的话,小景总是深信不疑,这才弯弯唇角往外跑:“那我去洗手吃饭。”


    望着小景的背影,明兮笑道:“这孩子最近变得能吃了呢,真是长大了。”


    姜念梨:“吃得多营养才能跟上,会对她的身体很有帮助。”


    眼下已是腊月,明兮问她:“姜念梨,我们一起过春节好不好呀,我们叫上筱玥,四个人一起,你应该过完年才回去吧?”


    姜念梨揉揉她的头:“好啊,我们到时候多买些菜,我做几道北方菜给你们尝尝。”


    听她这一说,明兮心里小小的欣慰,炒菜的力道都大了些。


    *


    与此同时,金姐那边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里的人句句数落,在金姐做出几次解释后,丢下一句:“如果你没有办法让她们马上回来,你这位置让给别人吧。”


    挂了电话,金姐的眉峰瞬间冷成一道冰棱,胸腔里的怒意往外翻涌,似乎对电话里的人有着很难掩饰的愤怒和恐惧。


    *


    甘城这边的冬天没有白雪覆盖的明朗,接连几日沉郁灰蒙,老巷子的一切都被慢悠悠地拖着,瞧不出一点让人轻快的模样。


    明兮坐于桌前,将手里写满情话的纸折了又折,塞进一个紫色的信封里。


    信封是她自己做的,正面的小幅图案画得很是用心。


    她没有很好的绘画功底,线条歪歪扭扭,勾勒那天和姜念梨在天台一起看过的夕阳。


    周围晚霞的色彩涂得也不算均匀,是凭着记忆描摹出的稚拙轮廓。


    明兮凝着中间圆滚滚还未上色的夕阳,莫名想起梦里那个如月光一样白净的女人。


    清润的温柔的,像一轮远远悬在天边的皎月。


    晚霞里的月亮会是什么样的呢?


    明兮想着这些,拾起画笔蘸了蘸旁边银白色的颜料,一笔一笔顺着夕阳的轮廓涂起来。


    没过多久,一轮素白皎月顺利落于晚霞里。


    也许它不必独自高悬,可以彩霞相伴。


    明兮望着信封上晚霞拢月图弯弯唇:是该这样的吧,姜念梨。


    第53章 难道是即兴表演


    待信封上的颜料晾干, 她一只手努力撑着衣兜,小心将情书塞进兜里去。


    明兮凝着指尖上还沾染着的颜料,满心都是姜念梨收到情书时会有的样子。


    她是开心还是惊讶呢?会嫌情书的封面画得不够好看吗?万一她觉得唐突, 将情书拒绝怎么办?


    不能吧,明兮下意识看了眼系在床头的蛋糕绑带, 自我攻略:她该是对我也有意思的吧?


    又或者, 她当面阅读?应该也不会这么做吧, 那和不穿衣服在人面前奔跑没什么区别。


    最终,把情书早早送到的期待慢慢盖过忐忑。


    明兮起身往外走, 却在扶上门把手时想起另件事。她一只手下意识摸了下耳垂, 视线四处看了看。


    那个耳坠到底丢哪里了呢,去送情书这么大的动静, 应该要戴着才正式些吧?


    那算个情侣款呢。


    想起上次搜寻沙发被小景打断, 明兮再次往那边迈了去。


    她先是探着坐垫的缝隙摸了一遍,看见两边扶手的缝隙堆着毛絮,找来个长条小毛刷。


    缝里的杂物和毛絮裹着灰尘,随着小毛刷的刮蹭一团一缕往外掉。


    “啪嗒”一声,那枚小小的窃听器也跟着掉到地上。


    其实她现实中还没见过这种东西,只在电视剧和小说上见过几次。


    明兮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眸底慢慢覆了几分沉意,是谁放在这里的,放了多久?


    能想到的人影在眼前一个一个筛选掠过, 同她打过交道的人不算少,能进到房间的却是寥寥无几。


    这个人不可能是筱玥, 那是?


    明兮猛地想起一些事一些话, 眉峰拧得更紧了。她站在原地僵了几分钟后, 又将窃听器重新塞回了缝隙里。


    所以之前沙发上那个吻是假的吗?是她为了掩盖藏窃听器而即兴表演, 窃听器是那时候装的吗?


    原来随便亲人不是她的怪癖,只是迷惑手段而已,明兮蜷了蜷手指。


    如果说窃听器是姜念梨所为,那她一开始也是来故意接近自己的吗,她要查什么呢?


    明兮不愿再往深了想,那样的话,整个动心的过程像个天大的笑话。


    还有那晚她们难舍难分的样子,还有兜里用心写下的情书,都将成为她一个人的自我沉浸。


    有没有可能不是她,可这屋子还有谁能进来呢?


    外面的天更灰蒙了些。


    明兮将半张脸埋在衣领里,一步一步贴着巷子走,她的肩膀垂得厉害,指尖紧紧捏着兜里的信封。


    老巷阴凉的可怕,寒风扫过之处,两旁商户的门闭得紧紧的,明兮脚步颓废更显形单影只。


    还好工作室只有姜念梨一个人在。明兮视线胶在她的背影上,悄悄站在几步外的地方等候。


    大多过了半个多小时,姜念梨放下手里的刻刀伸了伸胳膊,余光瞥到后面的人影转过身来,眉眼柔了些:“来多久了?”


    明兮怔怔站着,回答两个字:“刚到。”


    姜念梨接了杯热水递给她:“怎么穿这么单薄,脸都冻红了。”


    明兮一双手紧紧揣在兜里并未去接,淡淡回复:“不冷。”


    姜念梨将杯子搁在一旁伸手要去帮她捂脸,被明兮扭头躲开。


    “谁惹我们小兮啦?眉头皱这么紧呢。”姜念梨指尖戳戳她紧皱的眉眼:“快松开啦。”


    明兮不语,只目不转睛盯着她,带着某种审视和不解。


    不知她心里所别扭,姜念梨再次伸出双手去帮她捂脸:“听话,我帮你暖一下,没人看到呢。”


    “不用。”明兮一只手莫名推了下,推的力气不大,姜念梨往后退半步,望过来的眸底几分茫然,像在等待一个解释。


    此时明兮心里堆满了千万个问题,它们缠缠绕绕堵在心头,却不知应该怎么问出口。


    只问了句:“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在姜念梨看来,眼前的姑娘虽然脸上带着些不满,眼里的光确是温柔,难不成特意来听她说情话的?


    毕竟这个年纪,很容易患得患失。


    想到这儿,她故作调侃:“什么话?该说的呢之前都说过了。”


    明兮莫名升起一团火,根本看不得她这带着玩味儿的样子,于是转过身去:“那我走了。”


    “站住。”姜念梨扯着她的手臂:“你在别扭什么?”


    明兮从她掌心挣脱出来,语气冷淡:“我没别扭,你多想了。”


    姜念梨挡到她面前:“你是在生气吗?告诉我谁惹你了,为什么生气?”


    很多时候明兮都觉得,自己是个矛盾共同体,对于姜念梨,她总是有很多话想说,开心的难过的,过去的未来的。


    甚至于生活琐碎里压在心底的小情绪,看书时无意间翻到的有意思的话,所有的一切,她都想说给姜念梨听。


    可这些诉说的能力却在此时跑了空,她冷漠偏过头:“不关你的事。”


    姜念梨一只胳膊挡在她身前:“怎么不关我的事?为什么大老远跑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明兮紧紧捏着兜里的情书,忽地开口:“其实我来是想让你帮我参谋一件事。”


    “什么事?”


    明兮将金姐交给她的那件事说了几句,她没提具体细节和姓名,话语间紧紧盯着姜念梨的脸。


    按照明兮在气头儿上的逻辑,这如果是姜念梨第一次听到此事,表情应该会很惊讶,再不然也会多问些细节。


    “不许做。”姜念梨同样盯着她的脸,三个字说得痛快且不见慌乱。


    明兮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目前看来她很大概率听过这件事,唯一的途径就是那枚窃听器。


    “如果我非要去呢?”明兮攥拳问她。


    姜念梨急了:“不许去,这件事很危险,到时候又会多个仇人,你忘了张磊那次了?”


    “我不怕危险,我需要很多很多钱,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明兮双眼瞪得通红。


    姜念梨:“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也要考虑一下小景吧?万一你有什么事,她怎么办?”


    什么叫不考虑小景,她就是考虑了才决定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