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又望着锅里的水汽念叨:“姐姐怎么还不回来呀,我都饿了,很久没吃火锅了。”


    按照明兮的走路速度,是该到家了呢,姜念梨又看了看时间,难道酒馆儿有事耽搁了?


    又半小时过去,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冒了几次气泡,火调大又调小,明兮还没回来。


    小景浅浅打了个哈欠,语气有些不满:“姐姐也不接电话,明明说好了回家吃饭,总是说话不算数。”


    她一边埋怨着,又给筱玥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那边筱玥说:“明兮姐早就回去了呀,还没到家吗?去哪玩了?”


    听她这一说,姜念梨皱起眉眼,起身踱到大门外张望了下,长长的巷子只有路灯的黄晕,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她同小景说:“我去迎一下她,你在家看家,等我回来再烧水。”


    天上飘着小雨,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周围的一切都被雾气洇得看不真切,一片朦胧的灰。


    姜念梨撑着把米色的旧伞独自在路上走着,加上身上正好穿着那条月白色的裙,整个人远远望去,像被风推动着的遗落在人间的云朵,很有几分飘渺感。


    顺着平日回家的路走了大半,仍然不见明兮的影子,姜念梨心里开始着急起来,耳边不断想着那天张磊威胁的话。


    她的脚步又加快了些。


    雾气将一切都染成模糊的影,只有偶尔经过的小轿车车灯短暂划开道亮痕。她甚至看不清前方的拐角,两侧的树木。


    姜念梨一边撑伞寻找,一边喊着明兮的名字。


    终于,借着车灯行驶的光,她看到不远处小桥底下,像是有人影在动。


    “明兮?”


    姜念梨心头一紧,往前跑了一段路,等到那身影越来越近看清熟悉的轮廓,喉咙近乎颤抖的喊声:“明兮!”


    明兮像是被人打了,斜靠在桥下面的一处石凳上,浑身被雨淋湿。


    她的头发往外渗着血一缕一缕黏在颈侧,浅色的短袖也被染上红,往下洇得刺眼。


    听到有人喊自己,明兮半眯着眼望去。


    在此时她半昏迷的意识里,前方飘来一抹白,那道白色的影,像潮暗的夜里出现的一抹月光,正穿过层层雨雾朝她而来。


    明兮实在没力气再睁着眼,看不清来者是谁,恍惚中想起伴随多年的那个梦。


    梦里的女人也有着同样让人看不清的脸,同样模糊的白。


    姜念梨蹲下身来帮她擦去脸颊的雨水,将人护在怀里。


    明兮躺在她臂弯,声音弱得几乎要被周身的雾气吞没:“姐姐,我又做梦了吗?这次能不能你躺着。”


    姜念梨并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了解她那个梦,费了好大劲才将人背了起来。


    再次醒来时,是在附近的一家诊所。好在伤得不算很重,医生给伤口做了缝针处理。


    等明兮缓缓睁开眼,看到姜念梨正仰头望着自己的吊瓶发呆。


    【作者有话说】


    明兮:即使半昏迷,还是想当 1[狗头]


    第22章 打屁股针


    她咽回想要唤她的冲动, 静静望着姜念梨侧颜的轮廓。


    姜念梨真美呀,明明这张脸已经看了好多次,此时却依然美得让人心里恍然。


    被打湿的碎发还未来得及干, 带着点点潮气将脸蛋勾勒得柔和又温婉。


    她神色静得发沉,目光追着吊瓶的液体一次次往下坠, 思绪像是已经飘得很远了。


    还有她此时轻抿着的唇...


    没等明兮来得及看仔细, 姜念梨的脖颈像是微转了下, 明兮赶紧闭上眼,连带着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很快, 额头被一片柔软贴了上去, 许是外面落雨的原因,姜念梨的掌心凉凉的, 那股凉意透过掌心渗进来, 却带着稳稳的安抚。


    明兮刚刚因为偷看而绷紧的肩,瞬时就放松了一点。


    “还好没发烧。”姜念梨嘀咕完这句,将手又拿开了。


    明兮:... 不发烧那手就不能再放一会儿吗?那是她第一次觉得发烧可能并不是一件很难受的事。


    至少有人摸头。


    抻了几秒,明兮故作含糊念叨:“头疼啊。”她还装作无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意在明示什么。


    姜念梨捉住她的手腕儿放回床上:“头很疼吗?我去找医生。”


    明兮:... 真不是让你找医生的意思,却也只能耳巴巴听着她渐渐离去的脚步声。


    很快值班医生赶过来,详细检查一通后,听得医生“嘶~”了声:“不应该啊,等她醒了你们还是去大医院查查吧。”


    末了, 医生很负责加句:“我先给她打一针止疼的屁股针看看,你给她扒一下裤子。”


    诶?不用打针也行的医生, 打针很疼啊, 扒裤子很难为情啊。


    直到听得医生手里的药瓶碰撞声响起, 明兮终于不得不睁开眼。


    声音却放得弱:“医生我还要打针吗, 我现在感觉还可以。”


    “你醒啦。”姜念梨的声音有些激动:“刚听你念叨头疼,让医生打一针就不疼了。”


    她边解释着,两只手往裤子摸索了去。


    “不打。”明兮刚刚柔弱的样子已消散了不少,一只手牢牢攥住姜念梨的手腕儿,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医生举着注射器问:“姑娘,你到底头疼不疼,要说实话的。”


    “刚才疼,现在不疼了,不信你们看。”怕她们不信,明兮晃了两下头。


    好晕...


    她老实巴交躺在那忍受着眩晕感,攥着姜念梨的那只手却不肯松开,嘴里不停念叨:“不打,头不疼,真不疼。”


    医生的语气比刚刚自信了些:“我就说嘛,她没什么大问题,输完液回家吧。”


    待医生走后,姜念梨坐回她身边,满是担忧:“真不疼吗?我带你去大医院看看吧。”


    倒是没那个必要,只是,明兮眯眼思考了瞬,声音又弱了起来:“不用去医院,就是觉得额头有点热,要是能冰一下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明兮却皱起了眉头,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同别人示弱,怎么会这样呢?


    胡思乱想间,软软凉凉的掌心再次覆了上来。


    明兮下意识阖上眼皮,没过多久又悄悄睁开。姜念梨的掌心靠下了些,她只能看到一半的视野。


    该是还没习惯被人摸着额头的感觉,明兮的眼睛睁睁闭闭了好几次,长长的眼睫擦过掌心,带起细碎的痒意。


    “干嘛?很痒。”姜念梨小声责怪了下,掌心往上挪了挪。


    怕她察觉自己心里的局促和小欢喜,明兮乖乖阖上眼,只安静地躺着。


    从诊所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甚至能看到一两家早餐店点着灯开始准备营业。


    小景已经睡下,餐桌上还堆放着昨晚准备的火锅食材。


    照顾明兮躺下后,姜念梨准备回自己房间。


    她往外走着,听得明兮声音小得可怜,似在自语:“怎么这么晕呢,不会晕过去吧?”


    姜念梨转过身来悠悠看她一眼,只是明兮并不看她,依旧闭眼靠在床头:“没事没事,撑得住。”


    姜念梨拽了个凳子坐到床头的位置:“你先睡吧,等你睡着我再回去。”


    好没诚意的一句话,这么盯着人看,怎么睡得下去呢?


    明兮缩在被子里的手蜷起思考另一个问题:怎么才能很自然地邀请她来床上睡呢?


    好吓人的想法!但是好想实践!


    许久未想到一个合理的说词,这让明兮翻来覆去睡不着,睁了好多次眼。


    每次睁眼,姜念梨或在翻阅床头的白皮书掩嘴轻笑,或是单手撑着脸颊阖着眼休息,还有时候,她会望着屋里某处浅浅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明兮再次睁眼望去时,姜念梨也在凝着她。


    那女人的眸底看不出任何情绪,只那样静静地望着她,无声又绵长。


    四目相视的瞬间里,两人几乎同时避开了对方的视线,明兮偏了偏头,凝着被子一角生出的细小毛球。


    十几秒钟的沉默后,姜念梨轻声问了句:“喂,你到底睡不睡了?”


    “要睡的。”明兮缓缓转过头瞅她一眼,将下巴缩进被子里。


    毕竟折腾了一宿,这次还真睡了过去。


    直到她喉咙无意识般溢出个浅浅的哼唧声,姜念梨无奈摇摇头,眸底却带了几分纵容的软。


    *


    麻药过了劲儿,明兮很早就醒了,她稍扯着嘴角刚要“哎呀”两下,却很快捂住自己的嘴。


    姜念梨竟然还在她屋里,不过已经趴在床头睡着了,她一只手臂垫着脸颊,墨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而另只手,于被子外面轻轻握着明兮的手。


    明兮望了望天花板,很快又将眸光落在两人的手贴合在一起的地方。


    什么时候握在一起的呢,是她主动从被子里伸出来的,还是这女人把她的手拽出来握的?


    谁,是谁主动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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