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明兮扬头看着远处,故意不瞅她:“那有什么打算吗?”


    姜念梨答得简单迅速:“找工作,找钱包,找房子。”


    嘿,这九个字听起来还真像某个中介平台的广告语。


    不过从其他角度来说,这个钱包听起来像是装了很多钱的样子,能找房子。


    明兮舌尖在嘴里鼓捣了下,发出邀请:“要不去我家避避雨?”


    说完又赶紧加了句:“我不是看你可怜,只是家里正好需要打扫,你明天帮我做家务抵住宿费,管你顿饭吃。”


    两句话被她说的轻巧随意,一副和做好事无关的模样。


    姜念梨虽不满她这邀请的态度,但人在雨檐下,不得不挪窝的道理还是懂。


    达成共识后,明兮下巴一扬,指了指家的方向。


    其实姜念梨的钱包和行李丢了两三天了,这期间她不曾有过进食,身上的裙子也没换洗过。


    昨天洗澡弄得湿漉漉的,加上今天落的雨丝,浑身都凉透了。


    她刚往前迈了一步,便觉头脑发晕,身子一软的同时倒了下去。


    明兮凭着本能扑向她,手臂稳稳箍住后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将人硬生生揽进怀里。


    “别碰瓷啊,喂。”


    这女人还真是软啊,看着没什么肉,浑身却软乎乎的。她浑身都在小幅度颤抖,好在还算有些意识。


    帮人帮到底吧,就当为之前做的坏事赎罪了,明兮不情愿屈了屈膝盖,让她攀上自己的后背,弯腰背起往前走。


    夏天的衣料真薄啊,明兮能清晰感觉姜念梨单薄的裙装下,圆润温暖的起伏紧紧贴着后背。


    姜念梨发烧了,此时枕着明兮肩膀,长发自然垂落,湿热的呼吸一下下搔着明兮耳廓,河里的水草一样软得无法忽略。


    只是她的身子虽轻,脚下的石板路却很长,明兮的脚步由稳妥到开始有了小小的羁绊。


    姜念梨额前碎发落于两人脸颊间,像隔了层软帘。


    她并未完全睡着,半眯着眸子望去,是明兮紧绷的下颌和微蹙的眉峰。


    眼前姑娘的侧颜浸在暮色里,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倔强美。


    整个回家的路途,明兮都有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捡回家的女人怕不是个梨子妖吧。


    她名字里带梨字,身上也有着很淡很淡的梨花香,味道淡到接近透明。


    那味道冷淡中带着娇柔,让人很容易想到一个画面:冰凉的雨汽裹挟着被揉碎的梨花。


    将人背到家里的时候,屋里还亮着灯,明景在等她。


    见姐姐带人回来,小景起身过来帮忙:“姐,她是谁?怎么来家里了?这是喝多了?”


    小景会问这些倒也不怪,除了跟班筱玥之外,姐姐从未带人回来过。


    明兮将人放倒在床上,并未回答小景的话,轻喘着气息:“你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还上课?”


    小景叹口气:“姐,你又忘了,明天学校放月假。”


    明兮笑笑,将手里的袋子放到一边:“喏,给你带的核桃,吃了补脑。”而后转身去取热水。


    她一手端着玻璃杯,同小景说:“去找药箱来。”


    小景从药箱摸出退烧和感冒药递给她,语气有些不安:“你认识她吗?就往家里带。”


    明兮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姜念梨有些红扑扑的脸。姜念梨睁了睁眼躺在那儿,看明兮指尖捏起的圆形药片。


    服下药后,姜念梨悠悠埋怨了句:“你叫别人都靠拍脸吗?”


    她一个被帮助的人怎么还挑上理了?明兮低眉瞅她一眼,语气凶巴巴:“有药吃就不错了,那么多问题,一会儿把你扔出去。”


    许是实在没了精力,姜念梨睫毛眨了两下没再理论,阖上睡了。


    一旁的小景弱弱吐槽:“还总叮嘱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呢,你榜样都做不好。”


    明兮戳她肩头:“不许顶嘴,赶紧把核桃吃了睡觉。”


    小景抬手掩着哈欠,环视四周:“你睡哪里?要不今晚和我睡。”


    明兮指了指一旁的粗布旧沙发,合上双手贴到脸颊,做了个睡觉的动作。


    *


    翌日。


    明兮破天荒起的早,连晨雾都还未来得及完全散开,天边一抹极淡的青黄。


    昨晚那阵细雨已将空气洗得澄澈,太阳还躲在薄云后未露头。


    她随手拽了个椅子到床边靠着,仔细打量起姜念梨。


    这女人脸上烧的红倒是少了些,呼吸也比晚上要平缓的多,嘴唇许是因为生着病,薄薄起了层皮。


    明兮偷摸望了望门口的方向,确定没人后,偷偷伸过去一只手掀开姜念梨身上的薄毯。


    “这人衣服上总该有个口袋吧,得看看身份证什么的才安心。”她心里这么嘀咕着,手上的动作也做得谨慎。


    紧身裙会有口袋才怪了,明兮将那裙子从肩膀到脚踝检查了遍,一无所获,又悄悄将薄毯盖了回去。


    她一手托着腮思考了阵儿,另只手再次朝姜念梨的脸蛋伸了过去。


    却猛地想到昨晚被质问的话:你叫别人都靠拍脸吗?


    明兮眉头一皱,将手缩了回来,不拍就不拍,那么凶做什么?


    醒了再问也行,正好自己也再补一觉。


    太阳升起有一会儿的时候,小景拎着几个包子进来了,她伸手戳了戳明兮的肩:“姐。”


    明兮睡得浅,只这一声招呼便睁开了眼。


    小景指了指椅子:“你在这,守了她一宿?”


    谁在这守了一宿?明兮脸上满是不屑,赶紧解释:“我刚坐下,怕她跑了,还没给咱们做家务。”


    “哦。”小景应了声。


    姐妹俩一人捏了一个包子嚼着,排排坐在床边,紧盯着姜念梨。


    又过了会儿,姜念梨终于睁开了眼,她抬手揉着太阳穴,似乎察觉到被人看着,转过头来。


    如果这是在晚上,她一定会吓到叫出声来,那两姐妹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清澈的眸子里装满大大的疑惑。


    “干嘛?”姜念梨往后缩了几寸,语气问得却有底气。


    明兮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着:“你好了?”


    姜念梨点头:“好多了,谢谢关心。”


    只是她已经很久没进食了,视线落到桌上的包子:“我,可以吃一个吗?”


    “可以。”小景刚要递给她,被明兮夺了过来。


    她将包子在姜念梨眼前晃了几下:“昨晚说好了,你做完家务,才能换饭吃。”


    小景小声劝道:“她看起来很饿。”


    明兮瞅妹妹一眼,将那袋包子背在身后拎着,下巴也跟着扬了扬,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


    待姜念梨下了床,明兮引她来到卫生间,指了指脏衣篮里的衣服,又指了指旁边的拖把,做了个拖地的动作。


    交代完这些,她又拽了个椅子坐到卫生间门口,剩下的包子被她抱在怀里,像是护着很重要的要挟筹码。


    监工了一个多小时,盆里的衣服被姜念梨洗的差不多,而明兮靠着椅子哈欠连连。


    第7章 不给饭吃


    姜念梨身上的裙子被汗水浸透,长发松松垮垮挽在脑后,落在额前的发丝黏嗒嗒浸着汗贴在脸颊。


    她抬起手腕将碎发往后蹭了蹭,莹白的细小泡沫不经意挂上了耳尖,像一团快要融化的奶糖。


    明兮远远望着那团白,开口想要提醒的时候,又放弃了。这种好看的画面瞧瞧也不错,干嘛打扰。


    偏偏这时候,外面的阳光穿过窗户落在洗衣盆里。


    旁边满是水汽,姜念梨搓着衣服的手,突然就染上了一道浅浅的彩虹。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小心将那团彩虹托在掌心,抬眸朝明兮望了过来。


    诶?明兮赶紧收了收唇角的笑,身子都比刚才坐得端正了些。


    姜念梨的脸蛋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汗,虽然脸上没什么笑,眸子里却有着比水还要软的光芒。


    她朝明兮小心指了指自己的掌心,生怕把彩虹戳碎一般。


    只是那水汽散得快,掌心的彩虹很快散了去。


    明兮“咚”一声叩下木门,催促:“快一点,洗完去做午饭,我饿了。”


    说到吃饭这种字眼,姜念梨的肚子叫了几声,周围没什么声音,饥肠辘辘的回响十分清晰。


    明兮蜷下手指,起身离开。


    十分钟后,小景进来了,她胳膊上搭了个白t恤和浅卡其直筒裤:“念梨姐,你把身上的裙子换下来吧。”


    姜念梨没有拒绝,身上的裙子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确实该换了。


    只是这t恤长了一点,她打量着小景的身高:“这衣服是,你的?”


    “是我姐姐的。”小景回答。


    这便对了,姜念梨想了下,明兮要比自己高出小半头的样子,但是腰挺瘦,所以裤子还算合身。


    小景又指了指椅子上放着的两个包子:“我姐现在不在,你要不先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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