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夕言抬眼看他，鼻尖上全是汗：“你讲完了？讲完我走了。”
一辆网约车刚好拐过来。金夕言伸手拦下，钻进了后座。车门砰地关上，车屁股冒了股烟，开远了。
韦佳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拐过路口。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冰茶，转身上车，往家的方向开。
到家，手机在玄关响起来。沈晋发来消息，说合同终于签了。紧接着霍胤也来了信息，说今晚必须开个线上会议，有些条款得当面过一遍。
韦佳烨把电脑和平板都打开，一个挂会议，一个开资料。
视频框里，都是霍胤在说。
沈晋安静听着，穿一件洗旧的T恤，背景看着像书房。他身后偶尔有人走动，在他面前放下一杯水，手腕上露出半截纹身。一看就知道是何彦冰。
何彦冰的声音有时会从画面外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像在跟人打电话。
韦佳烨听见他叫了两声“大金”，注意力全被吸了过去。
他拿起手机给金夕言发消息，没回。电话拨过去，忙音。
会议拖了两个小时。临近结束，沈晋在视频框里看着他：“小烨，有心事？看你频频走神。”
韦佳烨笑了一下：“没睡好。”
沈晋点点头，没多问：“早点休息。”
霍胤退出前丢下一句：“他跟那黄毛小子在一起后，没一天睡好的。”说完就断线了。
屏幕黑下来。韦佳烨盯着桌面，随手点开浏览器，想查点合同里涉及的资料。
历史记录里，突然弹出来一连串陌生的网址。大金有时会用他电脑，估计都是这小子看的。
韦佳烨随便点了一个进去。
视频开场，两个大胡子壮男。韦佳烨皱了皱眉。大金不是说不喜欢长胡子的男人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昨晚忘刮，有点扎手。平时他都是刮干净才出门。
电脑里已传出嗯嗯啊啊的动静，看得他辣眼睛。他想不通金夕言怎么还看这种类型，不看画面只听声音的话，简直像两头老黄牛在田埂抢草吃。
他把视频关了，清空了历史记录。
接下来三天，金夕言一条消息没有。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韦佳烨坐不住了，开车到金家。
李淑君在家，语气客气，说大金回A市了，游戏工作室那边出了点状况。
韦佳烨想起，那晚何彦冰在电话里叫的那两声“大金”，估计就是这事。
他当晚到A市八点多，不算晚。
韦佳烨直奔游戏工作室。楼上还亮着灯，推门进去，只有几个员工在加班。他问金夕言在不在，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抬头说：“金哥和冰哥下午就出去了，说问题解决了，去放松放松。”
韦佳烨问去哪儿。男生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两秒：“他们说先喝酒。后面……大概率去gay吧了。”
韦佳烨转头就走。
他把A市能叫得上名的gay吧全跑了一遍。每推开一扇门，都有几个视线落到他身上，又很快移开。
服务生递酒单，他摆摆手，站在门口扫一圈，没有找到金夕言。
他坐回车里，翻出手机看了一遍。还是没消息。他仰头靠了一会儿，想起沈晋。
他没有何彦冰的联系方式，也不想在通讯录里看见这三个字。如果找沈晋打听，应该能找到大金。
叹了声气后，他拨通了沈晋的电话。
在电话里，他才知道沈晋搬家了，导航显示距离他有二十多公里，
他发动车子，往沈晋家开。
门是沈晋开的。人看着比之前有精神，脸上也长了点肉。见韦佳烨站在门口，他敞开门：“愣着干嘛，快进来坐。”
韦佳烨还是站在门外：“晋哥，我找你没什么大事，只想让你帮个小忙。”
沈晋抱着胳膊，上下看他一眼：“你说。”
“您和何彦冰分手了吗？”
大半夜的，沈晋被这个问题搞得一下子清醒了一百二十分：“你特意跑来A市就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不是，您听我说。”他把和大金的事简单说了，继续道，“现在他和何彦冰在一起，能麻烦你联系何彦冰，问他在哪儿吗？”
沈晋当着他面，拿出手机拨了过去，冷冷地问：“在哪？”
不出五秒钟，他挂了电话：“在X酒吧。”他把地址发到韦佳烨手机上，“你知道地方吗？西郊那边，刚开的。”
韦佳烨点头，转身要走。
沈晋在后面叫住他：“小烨。”
韦佳烨回头。
“看你这么着急上心，我挺高兴。”沈晋靠在门框上，脸上有了些笑意，“总比一个人闷着强。你找到大金，别急着讲道理，先把人带回来。两个人在一起，很多事不是谁对谁错能分清的。”
韦佳烨看了他两秒：“谢谢。”
“快去吧。那地方出了名的难找，导航不准。”
韦佳烨刚把车开出小区，沈晋又打来电话：“小烨啊，刚才何彦冰又联系我，说大金嫌弃酒吧里没有好吃的，去X夜市吃小龙虾了。”
“好，谢谢晋哥。”
韦佳烨把车掉了个方向。
他刚开到x夜市，沈晋又来电：“那两小子吃完龙虾，去X街做泰式按摩了。”
“………好。”
韦佳烨挂了电话又开到x街，距离目的地6公里左右，沈晋再次来电：“他俩做完按摩，去玩密室逃脱了。”
“谁出的主意？”韦佳烨靠边停车，揉着眉心，感觉自己像在抓逃学的学生。
“这我就不清楚了。”
“何彦冰说的？”
“他说大金心情不好，想玩刺激的，他只是陪玩。”
“你确定是大金说的，不是何彦冰在背后指使？”
沈晋笑出声：“那我就不清楚了。”
“他们现在到哪了？”
“去的路上，他俩一起骑车去的，地址发你了。”
韦佳烨把手机扔在副驾上，火气下去后，点开新导航一看，48公里。
“草。”他难得骂了句脏话。
到了目的地，车停在路边。
这地方在郊区，周围没什么像样的建筑，就一座灰灰的楼立在围墙后面。都这点了，外面的场地上停满了车。
他扫了一眼，看见两辆哈雷。其中一辆是荧光绿，骚得扎眼。
肯定是大金的，错不了。
韦佳烨走到热闹的大门口，打量着这座楼，忽然想起来这里以前是家私立医院，废弃了很久。估计最近才改成了密室逃脱。
楼高六层，窗户大多黑着，只有入口处亮着几盏惨白的灯。墙面剥落，藤蔓从墙根爬上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韦佳烨看一对对情侣往里冲。几个小伙子勾肩搭背，进去了又笑又骂。他退到一边，又打金夕言的电话，还是不通。
门口的音箱突然炸出一串乌鸦叫：嘎嘎嘎！
他整个人一抖，手机差点滑出去。周围几个小年轻回头看他，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原本打算在门口等。一个小时过去，人没出来。门口的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扫码进入，扫码进入，最后一组，最后一组啊！”
韦佳烨呼了口气。他拿出手机扫了墙上的码，弹出来一堆介绍。草草看了几眼，全是废弃病区、停尸间之类的字眼，图片也阴森。
他犹豫不决，站在这栋破楼下面，后脖颈还真有点发凉。
虽然不愿承认鬼怪这些东西，但深更半夜的，心里难免会害怕。
工作人员朝他招手：“帅哥，还进不进？最后一组了。”
韦佳烨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第59章 好多鬼
3,450字08-18
大厅里灯光很暗，墙壁刷着发灰的绿漆，地面是旧水磨石。
前台旁边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注意事项。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选难度，工作人员在发手电筒。
“第一次来？”前台的女生问韦佳烨。
“嗯。”
“选个难度吧。微恐、中恐、重恐，还有NPC互动。”
“稍等。”韦佳烨把手机屏幕按亮，递到她面前，“您见过一个寸头金发的男生吗，大概一米八五。”
女生皱着眉头想了几秒：“不好意思，人太多了，我一时想不起来。”
韦佳烨收回手机，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个蓝头发的，很高。”
女生的眼睛一下亮了：“这个有印象！确实有个蓝头发男生，超级高，快一米九，跟一个金头发的男生一块儿来的。”
“他们选的什么？”
“重恐。”
韦佳烨沉默了两秒，把手机收进兜里：“和他们一样。”
“确定吗？”女生抬头看他，嘴角带着笑。
“确定。”
他付了钱，接过手电筒。旁边两个男生笑着凑过来：“哥，一个人玩重恐？我们这组还能拼，要不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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