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脑海里闪过那几张冷的插图,很难想象那么精致的人物在漫画里会是什么样子。
“这些故事存在共通的主题吗?”
陈启明举了个例子,
“我记得你PPT里提到,作者致力于探索表达的边界与模糊性,所有篇目都是这样?”
谢山山调出电脑里的文档,拖动鼠标,通过画面快速回忆所有故事情节,隔了一会儿才答:
“不能说所有,但大部分篇目都带有这种感觉。
“废铁老师好像很喜欢画聪明角色的口是心非、稚拙角色的行动大于语言,还有表达与真相的乖离,人与人的误会等等。”
陈启明咀嚼着她的话,迅速找到一个抓手:“也就是说,他重视人物的表里,也就是复杂性;着眼于沟通和理解的困难。”
“唔……”谢山山缓缓点头,“也可以这么说吧。”
“沟通需要语言。但只有语言不一定能顺利沟通。还需要用心去体谅。”
陈启明摩挲着下巴提出看法。
谢山山念念有词地在纸上写下关键词:“沟通……语言……用心……”
“啊啊啊……”她用笔敲着本子,眉头越发紧锁,“我感觉书名就在嘴边了!阿弥陀佛耶稣真主显灵,急急如律令!快让我灵光闪现!”
陈启明顿时像漏气的皮球,喷出笑声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有了!”谢山山突然道,“最近不是有个很火的韩剧吗。叫《 this love be translated?》,这份爱可以翻译吗。”
她手在桌上一拍:“我们改成《 this heart be uood?》,这颗心能被了解吗。怎么样?”
“呃。”陈启明微微扶额,“听着怪怪的。而且太高仿也不好吧。”
他想了想:“用心沟通,就是解读对方的心。叫《<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或者《解读这颗心》怎么样?”
“唔。”这回轮到谢山山沉默,“感觉太社科了,不够通俗。但方向是对的!”
接下来就是两人轮流报书名。
“阅读我心?”
“太普通了。破译我心?”
“还是不大好。解读我的心?”
“还是怪怪的。”
“……”
两人面面相觑,几乎被困在这几个词的组合里。
正好这时,有同事打着电话经过他们工位,好像在沟通翻译事宜。
“老师放心,一定为您准备专业素质最好的翻译。到时候您怎么说就怎么翻,完美传达您的心意!”
陈启明看向那位同事,脑中某个区域忽然亮起。
谢山山也福至心灵,“啪”地打了个响指。
两人再次对视,异口同声道:“翻译我的心!”
“这个不错!”谢山山满脸兴奋,“简洁易懂,也不会太书面。”
陈启明点头笑:“还可以蹭蹭韩剧的热度。”
“哈哈,确实!”谢山山双手合十,“感谢陈さん帮忙!等下请你喝咖啡~”
“不急。”陈启明提醒道,“先问问作者满意吗。”
谢山山立刻照做。
半小时后,“废铁”老师发来个大拇指,然后问她:“可以写献词吗?”
“当然啦!”谢山山回复,“老师想把这本书献给谁呀?”
那边沉默了片刻,回说:“CQM。”
谢山山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撤回信息,重新编辑了一条:“献给陈年糕。”
年糕这个关键词立刻戳中谢山山的八卦雷达,她急忙问:
“难道是《没想到吧》里面年糕的原型?”
原本是个四四方方的冷硬长方体,被火一烤就变成松软的小年糕。
“废铁”很快发来个哈哈笑的表情包。
坐在旁边敲键盘的陈启明自然没看到这段对话,只听见谢山山发出诡异的姨母笑。
横滨蓝
书名确实是爱翻上头时期的产物,抱歉夹带了一点私货hh
第36章 玩什么花招
2,831字06-26
十月初第一个周末,陈启明收到谢山山的信息,问他想不想跟“废铁”老师见一面。
原来夏朗铮趁国内放假跑来日本,顺道约了编辑面谈。
陈启明先是拒绝,说时机未到,又忍不住问地点,说帮她参谋。
谢山山甩来餐厅主页链接,陈启明点开一看,位置不算热门,但装潢风格是年轻人喜欢的类型。
复古色的木地板让他想起初见夏朗铮的那天,手一划拉就发出个冷笑。
谢山山回他个问号,陈启明赶紧撤回,说手抖按错,又夸她品味好,但位置是不是有点偏。
谢山山说范围是废铁老师指定的,估计住在那一带。
陈启明这下没话了,分享了几条沟通要领,再次叮嘱她不要透露自己的存在,然后乔装打扮去了那家餐厅。
托位置偏僻的福,一般人不太会来,哪怕是周末,餐厅也没有坐满。
陈启明找了个靠窗座位,坐下不久,就见谢山山进门。
他赶紧压低帽檐,把假发的刘海调整到挡住视线。谢山山也被服务生带到他身后的餐桌。
几分钟后又有人进门,陈启明下意识抬头,就见夏朗铮一身清爽地走来,脸上带笑,跟几个月前没什么变化。
陈启明心跳加速,立刻伸手拿水,却紧张碰倒水杯。
哐啷一声,几桌客人都扭头来看。还没坐下的夏朗铮也作势要来,吓得他直冒冷汗。
好在服务员很快帮他换了杯盏,陈启明捏着嗓子随便点了一桌菜,就竖起耳朵听身后的对话。
两人先是寒暄,各自介绍背景,陈启明才意识到他跟夏朗铮没正经聊过这些。
也怪认识的方式太奇特。等距离拉近,就彻底忘了“介绍”环节。
工作伙伴的初见就体面很多,夏朗铮说自己在国内一家制造业公司上班,平时没事爱画点东西,没想到能被编辑挖掘。
谢山山则表达喜爱,罗列自己的履历,并递过去一张名片。
夏朗铮拿起时“啊”了一声,陈启明以为他看到公司名会想起自己,但他只是夸了句“这名片真精致”。
——还是拎不清重点。
陈启明一边腹诽,一边拿起筷子吃东西。
谢山山问夏朗铮之前来过东京没有,夏朗铮说五一来过,然后列举陈启明带他去的地方,引来谢山山的赞叹。
“老师的朋友对周边很了解啊!露营和草莓基地我都没去过。还有那什么水上游,很多日本人都不一定知道吧。”
“是吗?”夏朗铮的语气略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是东京游的常规路线呢。”
“怎么可能!”谢山山立马说,“这算是本地人的玩法了,我公司里结了婚的日本同事也会带小孩去露营。”
说完又意识到不对劲,立马道歉说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接着聊回作品,夏朗铮问出版是中文还是日文,谢山山说两个版本都有,但估计日版印量少,先试试水,卖得好再加印;中文版就按国内出版流程走,先找合作方,再敲定细节。
夏朗铮相当意外,问日文版找谁翻译。谢山山想了想,说会先问问同事有无推荐人选。
夏朗铮沉默片刻,问他能不能推荐,得到肯定之后又不再开口。
谢山山追问,他说“是以前的朋友,但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还是编辑老师决定吧”。
陈启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调出微信里夏朗铮的头像,想立即戳穿他的谎言。手指在拨通键上悬了半天,想想还是算了。
他倒要看看姓夏的想干什么!
半小时后发生小意外。
夏朗铮从卫生间回来经过陈启明桌前,跟不小心抬头的他对上了视线。
陈启明浑身一僵,立马低头疯狂进食。筷子用到几乎冒出火星,嘴里塞满食物也来不及吞咽。
看他这副模样,夏朗铮似乎愣了愣,撇开视线回到自己那桌。
陈启明心跳飙高又平息,把这归功于自己完美的乔装——虽说是随手买的非主流假发,但效果似乎还不错。
他重新把注意力投放在后方。
谢山山很会聊天,夏朗铮也不内向,两人年纪相仿,很快成了朋友,从创作聊到生活。
谢山山问夏朗铮怎么不发挥特长去搞创作,反倒做了毫不相干的制造业。
夏朗铮没心没肺地笑,说画画毕竟不是正经行当。
谢山山似乎想否认,夏朗铮紧接着说,在他父母眼里不算正经行当。
这一来不免要说起原生家庭,陈启明以为会听到诉苦或抱怨,但夏朗铮把所有经历浓缩成一句“其实也能理解他们,所以就偷着画了”。
偏偏谢山山又很有礼貌地停止追问,陈启明揪着桌布想探索而不能,一个激动,把正对面的椅子踢翻了。
“咚”一声巨响,又引来四下围观。
他扶着额头发窘,在服务生拉起椅子时说了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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