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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明调出手机相册里的人物素描与之对比，发现几张图的笔触、氛围有极高的相似度。
除非夏朗铮或这位“废铁”看过对方的作品并有所借鉴，否则不可能像到这个地步。
再加上那张十分眼熟的便便头像，答案呼之欲出。
谢山山的解说结束，老板简单点评了几句，又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答案后，就让大家举手表决选题可行性。
在座的同事三三两两举起手来，陈启明也举了手，暗自盘算该如何从小姑娘口中打听作者信息。
最终，陈启明和谢山山的选题都在会议上通过，陈启明只做版权代理与推介，谢山山则是要争取签下漫画作者的首作版权，并在后期全程参与图书及周边的制作推广。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陈启明走到谢山山旁边，感谢她帮自己理出AI方向的头绪，两人客套了几句，他便随意地问起谢山山发现那位漫画作者的契机。
谢山山兴致勃勃地点开几个社交平台截图递到陈启明面前。
原来“废铁”好几张短漫画都在社媒上获得过大量点赞，总计有十几万读者转发，很多人都说作者出了单行本一定买。
“虽然网上的话不能当真，”谢山山收起手机笑道，“但我感觉这位作者有潜力，创作内容也比较契合时代情绪。”
“时代情绪，是什么情绪？”陈启明确实不了解，也不擅长捕捉。
“我也说不好，”谢山山想了想，“简单说来就是容易被强情绪的表达触动，爱恨情仇之类，反倒不是特别看重现实逻辑。”
“是吗。”陈启明咂摸着这句话，又问，“但这位作者的漫画也不算强情绪吧，偏向轻松治愈，应该算弱情绪。”
“也对。是我表达得不准备。”谢山山摸了摸鼻子，继续寻找语言，“ta的漫画偏向轻松治愈，但让人会心一笑，可爱动人。插画作品又很有张力，充满力量。如果能找有经验的人稍加引导，或许就能成为驾驭多种题材和情绪的作者。”
“这倒是。”陈启明点头。
他在看到夏朗铮素描本的时候，也产生过类似的念头，谢山山浸淫漫画多年，虽然在版权工作上经验尚浅，但看作品和作者的眼光应该要比自己强。
“那后续就靠谢さん挖掘他的可能性了。”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鼓励道。
“哎呀，陈さん别笑话我啊！”谢山山有些发窘，“我就是班门弄斧，后续还得靠作者的努力和大家的帮忙！”
“别谦虚，你确实已经上手了。”陈启明微笑，然后切入正题，“所以你是通过热门状态发现作者，然后私信他的吗？”
“没错没错！”
“方便透露下作者的性别吗？”
陈启明斟酌着用词，
“感觉ta画风跟我朋友很像，但我们很久不联系，我也不好去问。”
“我也还没问过呢，”谢山山说，”但签完约我会跟ta开一次线上会议，陈さん如果感兴趣可以一起。”
“真的？”陈启明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确认，“不会影响你们讨论吧。”
“不会。”谢山山大方地笑道，“我也是第一次跟作者本人签约。陈さん在这块儿经验更丰富，帮我看着点也好。”
回到工位后，陈启明开始起草写给海外出版方的邮件，写完改了几遍措辞，确认没有错误后才发过去。
干完正事，才又拿出手机，继续浏览那位“废铁”老师的微博。
他怎么会起这么个奇怪的名字？
陈启明滑动着手指，很快发现“废铁”根本没透露过私人信息。除了发布短篇漫画，只有两条歌曲分享。
一首《突然好想你》，配文案“你会在哪里”。
一首《別れの予感》，配文案“比海更深，比天更蓝”。
发布时间都在近几个月，也是夏朗铮不告而别之后。
陈启明唇边浮起冷笑，忍不住暗骂：“呸！假惺惺！”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九月中旬，陈启明收到线上会议的具体时间，当天提前半小时就注册好马甲，打开app等待。
他让谢山山帮忙隐瞒身份，说对方若真是他朋友，想事后再给他惊喜。谢山山自然没有异议，笑着说他真有心。
时间到了，ID名为“废铁”的人进入会议室，窗口里赫然映出夏朗铮的脸。
陈启明攥鼠标的手一紧，在心中发出一顿不文明的问候。
夏朗铮看上去精神很好，甚至有些兴奋。也难怪，毕竟马上就能出版个人作品了。
谢山山先做完自我介绍，轮到陈启明时，他保持摄像头和语音关闭状态，在公屏上打字说自己是会议记录员。
夏朗铮礼貌地问候了他们，介绍自己是初出茅庐的画手，作品不多，感谢老师们信任。
会议正式开始，谢山山按事先准备的流程表逐步推进，讲完签约事宜，又跟夏朗铮一来一回地讨论起图书基调、整体风格定位和后续补充事宜。
陈启明一边做记录一边留意夏朗铮的表情，见他聊起作品十分放松，语气也透着自信，偏偏在谢山山让他猜能卖多少本时做出担忧的模样。
“装模作样！”陈启明腹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把这句话发了出来。
夏朗铮说着说着，眼中掠过迟疑，盯着公屏问：“记录老师是有什么想法吗？”
谢山山也向陈启明投来征询的目光。
糟糕！
陈启明后知后觉，撤回也来不及了，只好打字解释：“抱歉，输入法抽风，我是想打【怎么这样】。”
夏朗铮却不依不饶，用那副陈启明看过多次的纯真表情问：“怎么这样，是哪样？”
“就是，”陈启明脑子转得飞快，手指在键盘上敲，“老师画得这么好，肯定能大卖，怎么这样谦虚呀！！”
他刻意在最后使用了两个叹号，假装自己是谢山山的手下或后辈。
或许这招发挥了作用，夏朗铮很快收起质疑，露出赧然的笑容：“哎呀，谢谢老师，借您吉言了。”
会议回归正轨，谢山山说眼下的内容还不足以撑起一本书，问“废铁”还有什么打算画的题材和内容，可以简单说说。
夏朗铮想了一会儿，问情感类的短篇漫画行不行。
谢山山说当然可以，让他展开讲讲。
这些展开的内容让陈启明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分明就是把他俩相处细节打散重组再加工渲染出来的东西！
夏朗铮甚至描述了两人一起在天台放烟花，手里提着噼里啪啦的线香火花相视而笑的情节。
而这让陈启明忍无可忍。
他再次失手在公屏上敲出一长串感叹号——
“！！！！！！！！！”
“记录老师又怎么了？”夏朗铮留意到公屏，再次询问。
陈启明压抑着怒火，冷脸打出一句“也太浪漫了吧”。
毫不知情的谢山山在一旁拱火：“确实，老师的对象也太浪漫了！”
夏朗铮却笑着否认：“不是对象。”
“哦？”谢山山好奇，“那是——”
“是我可望不可及的人。”
夏朗铮的神色短暂出现了裂缝，类似落寞的情绪还未来得及滋长又被掐断。
“但都过去了。”
他耸了耸肩说。
横滨蓝
大胆小夏！！
第34章 前卫又封建
2,678字06-23
陈启明的怒火在几秒之内骤然熄灭，又迅速窜起八丈高。
他这几个月过得还算正常，但心里始终有块区域悬置在五月那个未竟的夜晚，迟迟走不出来。
此时此刻，罪魁祸首终于出现，却在他面前腆着脸虚构不存在的美好，轻飘飘吐出一句“都过去了”。
过你爹啊！！！
他难得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攥紧拳头压在桌边。
夏朗铮又跟谢山山聊了些创作事宜，并重新问起合同款项。
谢山山逐一解答，碰到不够了解的板块就关掉麦克风，转头询问陈启明。
会议结束后，谢山山显然松了口气，夸“废铁老师真是通情达理”，不仅配合积极，在版税问题上也没有紧咬不放。
陈启明腹诽，大概是少爷看不上这点钱，但面上还是保持平和，说年轻作者没有经验，容易沟通；也肯定了谢山山的人品，没在版权期限上占作者便宜。
他也想过是否该当场戳穿夏朗铮的谎言，指出那些素材有自己一半版权，夏朗铮不该未经允许就改编。
但经历这种东西难以独占，他无法拿出证据证明。何况夏朗铮还模糊了背景，修改了细节与结局。
算了。
他只能退一步想，反正到成书出版还有几个月，他可以好好思考，要怎样出现在夏朗铮面前。
这时，谢山山忽然又问陈启明，废铁老师究竟是不是他那位朋友。
陈启明露出个复杂的表情，故意支吾了一会儿才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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