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之后外面的路上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任何虫鸣鸟叫,这场景在盛夏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有段仓的带路,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挂尸体的地方。


    司审看着巨大的榕树,觉得自己渺小的如同蜉蝣。


    司审抬起手电,照着上面的空间,只是除了繁茂的树叶,没有任何的东西。


    “尸体不一定都会出现,这个比较看运气。”段仓解释。


    司审点点头表示了解,他上前摸了摸榕树。


    只是他也不是觉醒者,没有看出这个树和其他的树有什么区别。


    司审转过身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他很想知道,异种到底是如何产生的呢。


    年成鸮突然成为异种,他不清楚其中的原理,这个榕树成为异种的情况也不了解。


    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发生了异变呢?


    如果是环境导致他们成为了异种,为什么只有他们,而不是所有的东西或人成为异种?


    司审不知道,至于异种的产生条件,在小说里面的也没有点明。


    “小心!”段仓突然大喊。


    司审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婴儿手臂粗细的树枝抽中,人如同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司审倒在地上,手电筒落在不远处,照着榕树。


    老榕树的枝桠在风中诡异地蠕动着,不似植物。


    段仓踉跄后退时,树根突然暴起,像巨蟒缠上司审的脚踝。


    他听见骨骼碎裂的闷响,司审的惨叫刚溢出喉咙就被虬结的枝条堵住——树皮裂开缝隙,露出内里猩红的肉质,正贪婪地贴上司审的脖颈。


    段仓则是被甩在泥地里,磕破的额角渗出血模糊了视线。


    朦胧中他看见司审的胸膛在起伏,可那起伏的弧度不对。


    树梢垂下的气生根正扎进他的锁骨,随着脉搏的节奏一胀一缩,将布料下的皮肤顶出蚯蚓状的凸起。


    司审的右手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指尖开始抽出嫩绿的新芽。


    腐臭味混着树汁的腥甜涌进鼻腔,段仓挣扎着想爬起,却摸到掌心黏腻的树液。


    那些液体在月光下泛着油光,像活物般顺着他的掌纹蔓延。


    不远处,司审的瞳孔正在扩散,嘴角却诡异地扬起——他的牙齿间,有细小的根须正开出血色的小花。


    司审的血滴落在年成鸮的花盆里,被异种扎根的痛苦让他已经无暇顾及年成鸮。


    司审能感觉到异种在他身体里吸食血液,他必须斩断这些气生根,不然他现在就要死在这个异种手里!


    司审点开自己的背包,拿出了里面的铁剑。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掩饰自己的背包了,左手握住铁剑就是用力一挥。


    铁剑砸在气生根上的闷响惊醒了昏沉的段仓。


    司审踉跄着栽进泥地里,后背火辣辣的疼——那些吸饱血的根须被斩断时,竟像活物般抽搐着喷出暗红汁液。


    三丈外的榕树异种突然发出锯木似的嘶鸣,主干上密密麻麻的树瘤同时裂开,露出里头泛着幽光的琥珀色眼珠。


    异种看猎物居然反抗,伸出树枝就要将人抓回去,司审躺地上里看着树枝冲过来。


    他已经力竭,失血太多,已经动不了了,这时段仓的喘息声混着血腥味靠近,拿起了司审掉在地上的铁剑。


    他右肋凹陷处还挂着半截断枝,每走一步都让额角迸出冷汗,可攥着铁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当异种甩出蟒蛇粗的新生根须时,他猛地矮身翻滚,剑锋擦过地面,削断了几根袭来的气生根。


    腐臭的汁液溅在脸上时,他尝到铁锈味——那截还插在他肋骨间的断枝,正随着心跳不断渗出温热的血。


    榕树异种的树冠剧烈摇晃,落叶如刀片般簌簌飞射。


    染血的虎口擦过剑柄,迎着漫天落叶劈向树干上最大的那颗眼珠。剑刃入木的瞬间,司审听到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这时段仓和异种身上都出现了血条,只是异种的血条亮的发红。


    司审慢慢从地上爬起,破破烂烂的衣服终于兜不住花盆,异种和花盆直接掉在坑里。


    猝不及防,年成鸮被司审的血侵染。


    突然花盆出现大量的绿色加号,年成鸮一下子变大,从花盆里面脱离而出。


    刚从花盆里面清醒的异种又变回了拖鞋大小,他清醒的第一瞬间就是要找甜甜的人类。


    胡乱飞舞的触手,在看到鲜血浸满,身上还留有孔洞的司审时。


    原本雪白的团子,突然一下子变成了灰色。


    “年年!快走!”司审没有想到年成鸮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清醒。


    比起人类,异种在发育的初期,更喜欢捕食同类。


    异种比起人类更有营养,而在后期它们则喜欢捕食人类,因为更好捕捉。


    年成鸮哪里会听司审的话,他现在已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


    而在一旁和段仓打斗的异种,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年成鸮。


    榕树异种虬结的枝干猛然撕裂土层,直直扑向年成鸮。


    段仓铁剑横斩,剑锋与木质化的枝条碰撞,却被反震得虎口崩裂。


    年成鸮没有挣扎,任由树须缠住身躯,在逼近主干刹那骤然展开菌丝——无数莹白丝线刺入树皮,整株古榕顿时剧烈痉挛。


    年成鸮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菌丝网络在树干上蔓延出蛛网般的荧光纹路。


    段仓趁机斩断缠足的藤蔓,却见主枝桠突然炸开,飞溅的木质碎片中探出几根暗红气根,如毒蟒绞向他的咽喉。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司审还没有看清就看到气根冲到了他的眼前。


    渡鸦的身影划过战场,漆黑羽翼卷起罡风将气根斩成数截。


    司审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渡鸦的爪子抓起飞离了战场。


    异种发出怒嚎,被菌丝侵蚀的树冠开始大片枯萎,焦黄的落叶尚未落地便化为飞灰。


    年成鸮的菌丝入侵植物非常快速,不多时就控制了半边榕树。


    在自然界中,真菌寄生动物和植物非常常见,某种意义上来说真菌也是植物的天敌。


    榕树怕了,它还没有成型的脑子,意识到自己要被年成鸮吃掉了。


    于是它决定断尾逃生,它打开自己的气生根,从中剥离出来自己还没有凝聚完成的核心。


    段仓被困在气生根中,看着那碧翠的绿色宝石,就知道那是司审所说的异种能量核心。


    那东西绝对不能让榕树带走,段仓看着自己被气生根扎根的右臂,一剑挥下。


    自断一臂的段仓脱离束缚,从气生根上一跃而下,一把抓住核心并吞下。


    段仓开始自由落体,从五米高的位置一跃而下他必死无疑,但他却不后悔。


    榕树没有想到,自己的食物居然会夺走它的核心。


    没了核心的它更加不是年成鸮的对手,被年成鸮的菌丝彻底覆盖。


    段仓掉在地上,全身骨骼碎裂,扭曲的不成样子。


    如同被掰了恐怖造型的芭比娃娃,可能是吞了榕树的核心,必死无疑的段仓居然还活着!


    剧烈的疼痛让他痛苦不堪,他想死,可是胃里的核心散发能量,让他的脑子保持清醒。


    司审被渡鸦带到了不远处的树上,他看到段仓吞下核心的一幕,就开始往下爬。


    渡鸦看着司审的动作歪了歪脑袋,然后跟在他的身后。


    看到司审拖着半残的身体,跑向段仓时,展开翅膀起飞带起司审飞了过去。


    落在地上,司审就看到了一滩烂泥的段仓。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司审在来这里之前,也就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来到这里,也只是自己开咖啡店,根本没有见过血。


    司审自己杀鸡,杀鱼都要做个心里建设。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要做什么,段仓现在的情况让司审手足无措。


    司审这边不知所措,年成鸮那边已经彻底包裹了榕树。


    榕树自然不甘心,想要逃脱年成鸮的包围。


    可是年成鸮的寄生不同于它的气生根,菌物寄生是直接根植于细胞。


    哪怕异种已经不同于植物,只要它不变成病毒,那就有细胞结构。


    年成鸮直接从细胞吸取能量,再一次扩张自己的菌丝,覆盖榕树。


    短短十几分钟,榕树就彻底不能动弹,只能成为年成鸮的食物。


    十几分钟,哪怕段仓有核心散发能量,也抵不住身体彻底崩溃,他也彻底断了气。


    司审手里握着的手机掉落在地,他已经拨打了救护车,很快,很快救护车就来了。


    眼泪从司审眼眶滴落,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为了死去的段仓。


    为什么呢,为什么段大哥这么好的人会死呢。


    司审跌坐在原地,他看向榕树所在的地方。


    这就是异种吗?


    异种以人类为食,异种是人类的敌人。


    现在司审才对这一句话有了正确的理解,之前的他只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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