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舒萌真的只是单纯的上下级。”甫小江忍不住解释。
“嗯，我现在知道了。”
纪宁搂着甫小江已经热得在冒汗了，可他不愿意放手。
“甫小江，其实你追我，我早就看出来了。可我觉得......不理解，你懂吗？我也看出来了舒萌帮你其实只是在陪你玩儿，她在乎的是你，或者说是你的事业。我也以为你的热情会很快消退，然后渐渐像那些人一样消失在我的生活里。可是......你没有。”
“纪宁.......”
“我来读书确实没告诉我家里人，因为我觉得他们不配。而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你。我很害怕，很害怕你不会一直爱我，当我知道你的家庭那么显赫、你的朋友都是那么好的人，我自卑过，也迷茫过。我羡慕你的朋友他可以放下一切去追他喜欢的人，可我也知道，是因为他的家庭条件支撑他做出更多选择。我有时候甚至想，未来，你的身边难道不会出现比我好的人吗？我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意义？”
“为什么没有意义？”
甫小江抬起手来，擦掉纪宁突然流出来的眼泪。
“我不知道，我只是.......害怕吧。”纪宁转过头，狼狈的遮住眼睛。
甫小江其实基本上没有见过纪宁哭，除了之前他要来德国外，他给自己的感觉一直都是很淡漠的，他平静接受这个世界馈赠给他的东西。哪怕是说到家里人，他也只是皱皱眉头，何至于哭成这样。
他的心太疼了，替纪宁疼。
“纪宁，我尊重你是个男人，所以我不想用对待女人的方式来对你。但是你要知道，很多东西他就是不公平的，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得到，朴朴已经替你哥哥给我道过歉了，大家都知道我们有多相爱。你也可以放心的......依赖我，依靠我，攀附我......”
“我可以做你的弟弟，也可以做你的大树。可以做你的情人，也可以当你的老公。但你不能骗我瞒着我，你要让我知道你在哪儿，你要让我知道，你身边的人是谁，以及.......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纪宁的眼泪流得愈发汹涌，他抬手使劲擦了擦，根本擦不干净。
甫小江干脆坐起来，把一直哭个不停的纪宁抱进宽阔的怀里。
纪宁，你担心我遇到更好的人，可是我不担心吗？你身边出现的每一个男人我都嫉妒不已。
纪宁，我如同你害怕失去我一样，也害怕失去你。
纪宁，不要让我一直等待。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第164章 我怕我反悔
第三天，甫小江同样挂着一张臭脸坐在车上，这次开车的人换了专业人士，是晚上一起吃了饭的陈鹏。
陈鹏乐呵呵的开着车，哼着歌，从后视镜里正大光明偷窥牵着手的情侣。
甫小江被他看得心烦，孩子气的拿起一个抱枕挡在了后视镜面前，纪宁颇为无奈的给他拿下来。
“别挡着后视镜，万一后面有车。”
“谁让他一直看我俩，我俩脸上有花儿吗？没见过情侣吗？”
吃了一顿饱餐的陈鹏完全不介意甫小江的针锋相对，因为晚饭异常丰盛，是一家德国境内排的上号的三星餐厅。这一顿，他预计甫小江应该花了不少钱。
所以他态度很和蔼，慢悠悠接话。
“甫老弟你怎么这么暴躁，平时你的下属挺怕你的吧？”
“要你管？”
“我不管啊，我就是替纪宁担心咯，你这么暴躁他日子得多难过啊。”
“.......你把嘴闭上，别让我逼你把刚刚吃的东西吐出来。”
纪宁实在是不忍心自己的“恩人”被自己的伴侣欺负，掐了一把甫小江的腿：“鹏哥你别往心里去，今晚上还要谢谢你送他。”
“谢啥啊，咱俩这关系，不说穿一条裤子，也算是拜入同一个师门下了。以后咱俩回国了要是在一个医院工作，还能互相照顾照顾。”
甫小江越听越不爽，在后视镜里瞪他。
“你别瞪我，又不是没有可能，对吧，小纪？”
陈鹏微微一笑，对着后座的纪宁挑眉。纪宁当然知道这种可能性，点了点头：“你论文写完了是不是今年就毕业了？”
“唉，写了也不一定发表啊，还得答辩呢，你以为是国内那些水货啊？”
“之前你不是请老师吃过饭？他怎么说？”
谈到工作，陈鹏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他说我的方向没错，虽然改造病毒来感染癌细胞听起来好像很方便，但是风险也太大，需要理论和数据支撑。”
“为什么不研究主流疗法？比如靶向药和免疫治疗？”纪宁马上接话。
陈鹏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颇为无奈：“这些成熟的东西早就把论文发完了，留给我的也没剩多少啊。得出成绩啊，不然怎么回去打所有人的脸？”
纪宁闻言沉默，至少陈鹏的课题已经小有成果，而自己的道阻且长。
“你找到课题了吗？老登怎么说？有看到你的长处吗？”
“他说我的手很稳，适合做手术。”
“我还以为他觉得你适合搞研究呢，毕竟你静的下心来看书。”
纪宁笑笑：“现在也只是在摸索阶段，如果可以，可能会往肺那边走。”
“也行吧，这可是老登的主要研究方向啊。我看好你！”
两人聊着聊着完全忘了车里还有个人，夜晚的道路路灯不多，若不聊天，开车很容易疲惫睡着。
甫小江被两人说得昏昏欲睡，很快靠在纪宁肩膀上睡了起来。
纪宁动了动，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并没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鹏哥，你为什么会研究脑癌呢？这个东西老师说比较耗时间，他说你要是研究其他的早就发论文毕业了。”
“......他说你也信，这又不是赶集，买完鸡鸭鱼肉就走。”
陈鹏扯了扯嘴角，想了想，才缓缓说道。
“我父亲就是脑癌走的，当时拉到花城一院没有救得回来。该想的办法都想了，房子也卖了，可惜他还是走了。”
纪宁想说抱歉，动了动嘴皮子，没有说出口。
“其实我来留学的钱都是借的，你别看我这么潇洒，国内还欠着一屁股外债呢。当初找你，其实是想找你借钱的。”
“那你为什么没有说？”
纪宁疑问。
“说......说是想说的，当时看展的时候，我刚要开口诉说一下原生家庭的不幸博取你的同情，结果你接到了你妈的电话，我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你妈说邻居都知道你是同性恋了，让你暂时不要回去，太丢人了。”
这件事纪宁都快忘了，他抿了抿唇。
“当时我想算了吧，都觉得大家都挺可怜的吧，我爸妈其实也反对我谈男朋友，但我爹走了，我妈就不说什么了，她只说了自己：找个对你好的人就行了。”
陈鹏狼狈的偏过头，语气有点哽咽。
“我思来想去，可能我一辈子都遇不到那个比父母对我好的人了。所以我就来留学了，可能我是很自私吧，可我只是想未来某一天，我可以不用那么无助的看着我的母亲倒在我的面前，我可以不只能祈求一个陌生人来救她，我也不想，她走的时候连我的面都见不到。”
“.......”
纪宁心头沉重得像挂了块大石头，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平时吊儿郎当的陈鹏原来带着如此大的压力和美好的愿景，所以他才那么拼命。
“我觉得，你以后肯定可以治好你的母亲，也可以遇到那个对你好的人的。”
陈鹏笑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或许吧，可现在我还是很羡慕你，因为你已经遇到了。”
“是的，我也觉得，我非常幸运。”
“幸运是好事儿，这个世界需要幸运的人。你带着这个幸运安心的投身到医学这个宇宙里来吧，这里不是空旷的荒原，这里——群星闪耀。”
陈鹏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前往机场的笔直大道，眼里的光不只是泪水。
“我们有义务也有责任让那些误会的、看不起自己的人都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知识，不止可以保护家人，可以改变命运，也是可以改变世界的。”
纪宁在车上被他说得热血沸腾，刚附和了几句，机场就到了。
甫小江睡了一觉，精神头正好，擦了擦嘴角，开门拿行李还不忘吐槽了一句主驾驶的人。
“也不知道一路的在嘀嘀咕咕什么，扰人清梦！”
陈鹏趴在方向盘对他挥手，毫不在意。
“甫老板以后常来啊，下次给你介绍个更好吃的餐厅，很适合约会那种！”
“我求你了，别把我当冤大头整行吗？我是来看纪宁的，不是来给德国冲gdp的。”
“有什么关系嘛，你有钱不花不憋得慌吗？”
甫小江白了一眼陈鹏，拉着行李箱，扯着纪宁肩膀转身就往值机柜台里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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