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小江搓了搓手掌，眼睛干涩：“喜欢啊，可事儿已经到了这儿了，也得解决啊。”
纪宁很久没说话，甫小江转头一看。他已经泪流满面。
甫小江几乎是尖叫着跳起来，赶紧把人拉进怀里，慌张的用袖子把人脸上的泪水擦掉。
可已经决堤的泪水还是源源不断的涌出新的，纪宁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哭出这么多眼泪。
“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答应你和你在一起，如果不和你在一起，你就不会.......”纪宁抽抽噎噎的控诉自己。
“别哭啊，如果不和我在一起，我现在说不定就已经伤心死了。”甫小江用大拇指擦去纪宁下巴的眼泪，对上他泪眼婆娑的眸子。
“都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你后悔也没用。你想离开我，也不可能了。”
“.......甫小江，我就说过，我们这种人，就是没办法和别人一样的，你为什么不听呢！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牵我手呢！”
“我想牵啊，也不行吗？”
“可是他们嘴巴你又管不住！”
“那就不管了，他们谈不到恋爱嫉妒我呢，我才不想管他们。”
甫小江哄着纪宁，拍着纪宁的背，听着他胸膛极速跳动的声音，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他闻着灶台上传来的番茄牛腩香味，亲了一口纪宁的耳朵。
“老婆，你不要把我和那些渣男比，虽然我和我哥脾气不太对付，但我觉得他有一句话是对的。人比钱重要，人没了，才什么都没了。”
“......”纪宁吸了吸鼻子，把泪水全部擦在了甫小江的衬衣上。
“老婆，如果有一天，让你在工作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选我吗？”
纪宁把甫小江抱紧，又哭了出来。
他已经选了，所以才会知道甫小江说的话没有半分假话。
“选你。”
“对啊，你也会选我，所以你不要愧疚，其实买这个房子的时候，我还太年轻，总觉得当老板的总要有一个阔气的别墅。现在看来，它终究不属于我。”
“......为什么，为什么会让我遇到你......”
“因为命运吧，他总是会在合适的时间，让我们遇到合适的人。”
甫小江难得性情一把，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红了耳朵。
他拍了拍纪宁的腰，让他坐起来。
“老婆今晚上又炖的牛肉吗？好香！”
纪宁坐起来，眼眶通红，鼻音浓重，脸上一道一道的水痕，表情狼狈。
“我去盛出来....”
话还没说完，甫小江拉着他回来，亲了一口鼻尖，又用大拇指轻轻帮他擦了擦溢出来的眼泪。
“别哭了啊，在床.上都没有哭得这么凶，看来我还要努力啊！”
“......你正经点，去洗个澡吧，很快吃饭了。”
纪宁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背对着甫小江走到灶台旁边继续忙碌。
身后的甫小江手上纪宁的眼泪还没有风干，他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
其实，他也没有信心。
若是卖了房子打点了这些媒体，是否能熬过去，也只能交给运气。
舒萌听到甫小江要把房子卖了，直接拉着罗一推开门进了他的办公室，甫小江还在和他哥打电话，看到两人着急忙慌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做什么啊，一天天的门也不敲。”
自从小江文化遭受非议以来，办公室里的人终日人心惶惶，有的人满不在乎，本来就对甫小江有滤镜，现在得知甫小江的哥哥是那位大佬，更是做好了长期跟着他混的准备。
有的人却不抱什么希望，认为甫小江迟早会回到京市，他哥哥也不会允许他在外面胡来，毕竟新闻上都说了，他们两个人因为这件事闹掰了。
甫小江没时间管他们心里的小九九，只是大致给舒萌和罗一说了自己的计划，两人完全无法接受，在他们看来，公司还没到这个地步。
“你干嘛要卖房子啊！我都给他们说了，赔偿可以，得分期付款！”舒萌随意扎了个马尾，手上的美甲都已经长长了，都来不及卸。
“赔偿可以分期付款，那那些媒体和自媒体的嘴，你能捂住不？”
“你哥不是在帮你吗？有必要卖房吗？你卖了住哪儿？总归不可能睡公司吧！”
甫小江看了一眼罗一，扯了扯嘴皮：“你有男人我没有吗？我住纪宁那边就行了。”
“可是纪宁他、”
舒萌马上捂住嘴。
“他怎么？”甫小江追问。
“他那房子不是很小吗？你能住的习惯？”舒萌马上接话。
“暂时住而已，以后再买回来就是了。”
罗一在一旁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走上前来。
“甫总，我可以去借钱。”
几百万罗一也不可能掏的出来，但他在京市有朋友，拉下脸皮去借，应该可以借个一两百万。
甫小江惊奇的看着他，“你凭啥要帮我去借啊？”
罗一咬了咬嘴唇：“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要是给他们一个更加大众的广告方案，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么广的传播效果了。钱本来都是一样的收，我太想证明我自己了。”
“证明自己有错吗？这些年我不也是在证明自己？”
甫小江挥挥手：“你们好好把那群蠢蠢欲动的手下管住就行了，其他的不要操心。”
“怎么可能不操心啊！你把我们当做下属还是朋友啊？甫小江，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舒萌走上前去，拍了拍桌子。
“你什么事儿都自己一个人扛，那如过纪宁什么事儿都自己一个人做，你能接受？”
甫小江看着居然敢和自己叫板的舒萌，嘴巴上的烟都掉了下来半截。
“我是不是平时对你太好了？你怎么和我说话的？”
“我管你什么怎么说话的！你要卖房也行，我也把我的房子卖了！公司的流动资金不动，留着给大家发工资！”
罗一在花城还没有房子，只能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
“我也换个地方住吧，现在那地方月租太贵了，省点钱......”
“你俩这是找我卖惨来了？你们赚钱容易还是我赚钱容易？你们有我那么有钱的哥哥吗？你们房子卖了能用原价买回来吗？装什么啊，我知道你们愿意和我同甘共苦，行了，回去工作吧。这事儿我自己心里知道怎么处理。”
“......”舒萌被甫小江气得跺脚转身就走，罗一稍微能够理解同为男人的甫小江，叹了一口气，也要往外面走。
甫小江叫住了他：“罗一，不要怀疑自己，你的策划案没问题，舒萌也没问题，我们还太年轻，没有经验遇到这些事情，都是很正常的。”
罗一惊讶的转头，甫小江看着窗外，侧脸坚毅。
“我爹创业的时候，赔的倾家荡产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可他挺过来了。我也可以。当然，你们也可以。”
“甫总......”纵然是罗一，也忍不住有些想哭。
“劝劝舒萌别做傻事，她为我好我知道，你替我谢谢她。”
罗一狠狠地点点头：“甫总，其实大家都相信你一定能挺过来。我才来一年，没有资格说那种话，但小七让我告诉你，你是他们的恩人，哪怕从头开始，他们也会一直跟着你的。”
“.......唉，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想安静会儿。”
第148章 猎巫运动
在搬走的那天，纪宁和甫小江躺在二楼的窗户面前的大床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屋外树影婆娑，天朗气清，天气好到根本不似冬天的景色。
甫小江趴了一会站起来，开始沉默的收拾东西。
纪宁又看了一会儿，等甫小江把衣服铺满床铺的时候，他才慢悠悠的爬起来。
甫小江向来不是一个会收拾东西的人，之前纪宁住进来看着二楼挺干净，还以为甫小江其实收纳能力还不错，拉开衣柜才知道，里面的衣服全凭运气在里面安身立命。
他看不过去，连夜帮甫小江整理了衣柜。甫小江本以为纪宁会嫌弃自己，没想到纪宁拍拍手，看了他一眼，掏出一套睡衣让他去洗澡。
现在，那些收拾好的东西都被甫小江胡乱塞进一个打包袋。
那些昂贵的西服，和不能折叠的丝绸都一视同仁挤在一个黄色袋子里。
纪宁看不过去，走过去蹲下来，把好几件衣服拿出来重新装进防尘袋。
“我们是搬家，不是逃难。你何必对着衣服发泄情绪？”
甫小江摇头：“没有发泄情绪。”
“那你是想我过去再帮你收拾一遍吗？”纪宁略显责怪的看着他。
甫小江不想麻烦纪宁，但他又不会收拾，本来这件事就很操蛋，要纪宁和他一起受苦，就已经是在打他的脸了。
现在纪宁还像个没事人儿一样替自己着想，甫小江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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