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宁还以为甫小江是骗他的，没想到办公室真的有人。
他站在门口平复了一下情绪，敲响了玻璃门。
前台没人值班，他见没人来，又硬着头皮敲了敲。最后终于听到了高跟鞋清脆的声音。
来的人是用签字笔当簪子蓬头垢面的舒萌，她看到纪宁明显被吓了一跳。差点还崴了脚。
她赶紧走过去拉开玻璃门。
“纪医生？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纪宁目光越过她往里面的办公区域扫，但绿植挡住太多，只能看到一排排空着的座位。
“这么晚了还加班？”纪宁没有马上说自己的来意，舒萌紧张之下居然没有发现纪宁提着个大盒子。
“是......最近新的团队接了不少活儿，我帮着罗一弄弄，明天他还要去给甲方汇报，今天可不得加班吗？”
舒萌见纪宁心不在焉的，肯定不可能是来找自己的。于是整理了一下衣领，不确定的问道。
“你是来.......找我们老板？”
纪宁轻微点头：“甫小江呢？”
“他、他给你说他在公司吗？”
舒萌明显慌乱了起来，赶紧往前一步遮住了纪宁探究的目光。纪宁也不是傻的，他也看出来了，舒萌肯定也有事儿瞒着自己。
“甫小江是不是不在公司？”
“对！今天我不是说他开会去了嘛，现在估计在家里洗澡呢。要不，你先回家，我让他明天找你？”
“.......”
“舒萌，甫小江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什么、什么好处？”舒萌紧张的低头焦的扣了扣美甲，她此刻无比的后悔，后悔怎么是她来开门。要是罗一开门就好了。
“你们一起骗我，很好玩儿是吗？”
纪宁转身就走，既然甫小江也不在这里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
等他走进电梯关上门，站在门口的舒萌才反应过来，她领导肯定是说漏嘴了！完蛋完蛋！
她快速一路小跑着回到工位，拿起手机马上找到了甫小江的聊天界面打过去。罗一看她冒冒失失的，站起来赶紧问了一句。
“怎么了？”
“纪医生来找甫小江了！”
“.......可是甫总不是出差了？”
“所以我说完了嘛！啊啊啊啊！！完蛋！我成千古罪人了！”
第88章 他喜欢你
甫小江站在京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门诊大楼门口，心中忐忑，拿出手机确认了一遍舒萌发过来的信息。
她不知道从哪儿搞到的纪宁的毕业照，她一发过来甫小江就看到了那个和纪宁站在一起的男人，那男人变化不大，比起大学，只是头发短了一些，人也成熟一些。
甫小江很快指认“罪魁祸首”，舒萌发动她的人脉，很快打听到了这个男人名叫郑辛，首都医科大毕业后就在本地留任了，一直在普外科门诊上班，事业没有一飞冲天，人也不是帅得人尽皆知。
打听到男人上班的地方，甫小江很快找了个谈合作的借口，飞往了京市。
他下午的时候成功挂上了郑辛的号，走进去的时候几乎是失望的。眼前的男人和纪宁相比，除了看起来比纪宁大几岁，模样几乎算得上是普通。
他没有纪宁身上那股忧郁的气质，也没有罗一那种被所谓的艺术浸泡了很久的傲气。
他有的，只有还算和煦的笑容。
“你好。”
“.......郑医生，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郑辛很有素养的含笑看向面前的男人，他做好了被患者刁难的准备，可他准备还是做少了，因为甫小江一开口，就把他拉回了八年前。
“你认识......纪宁吗？”
郑辛收了笑容，手指从键盘上离开。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高大英俊，带着一股领导者的气质。他靠在椅背上的姿态也带着审视，面容冷峻，像是一个来讨要公平的裁判。
“纪宁？.......如果你问的是我本科同学，我确实认识。”
“不只是你的同学，还是你的室友，你的好朋友，和你的死党。”
甫小江语气冷冰冰的，他进来之后门就已经关了，他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明了他的来意。
“我想问问你，你对他这个人，是什么样的看法？”
“看法？”郑辛眯起眼睛，他被甫小江略显侵略意味的问法弄得有些不舒服。
“是的，你当初和他关系那么好，为什么又要抛弃他？”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郑辛快速的挑眉，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抛弃？”
“甫......甫小江先生，你这个用词搞的我很像一个无情的渣男。可你也知道，我和他只是朋友。而且还是曾经。”
郑辛突然有些明了，坐着椅子往后退了退。
“方便问一下，你是他什么人吗？”
“.......朋友，好朋友。”
“哦，是吗？”郑辛摇摇头：“姑且是这样的关系吧，但你现在和他是朋友应该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和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联系过了 ”
“那他还喜欢你，这件事你知道吗？”
甫小江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什么？”郑辛诧异不已，不敢置信重复了一遍：“他......喜欢我？”
“他不是给你告过白？你有必要这么惊讶？”
郑辛想来一支烟，但此情此景不太允许。
“怎么可能呢？我听说他后面谈了很多男朋友，怎么可能还喜欢我呢.......”
“你既然知道他后面发生的事，那应该也知道，你当初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给他造成了多么大的心理创伤吧？明明拯救他的是你，抽身离开的也是你，你不觉得......对他很残忍么？”
甫小江一想起纪宁被那些非人非鬼的人摆弄、嘲讽、抱着腰亲吻。他就觉得眼前的男人的可恶。
要不是眼前的男人故意把纪宁掰弯，他怎么可能变成那样子？
郑辛始终年长几岁，没被甫小江的话套进去，快速的笑了两声，才一脸疑惑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我对他残忍？他没有给你说过，是他毕业之后主动不联系我的吗？是他研究生和我同一所学校也装作不认识的吗？我根本不介意他给不给我表白，我把他当朋友，他却避之不及。到底是我很残忍，还是他很残忍？你这是特地来替他主持公道？”
“.......那你就一点点都没有喜欢过他吗？非朋友的那种。”甫小江心跳的很快。
“当然没有。”
甫小江手指掐住手掌，觉得烦透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花城让他在演唱会上看见你呢。”
靠坐在椅子上的郑辛脸上表情逐渐变得有些惘然：“演唱会？什么演唱会？”
“去年，你是不是去花城看演唱会了。”
“......是，和我的未婚妻。”
甫小江这才看清他的左手中指有一枚银色的戒指。
“那时候纪宁就站在你后面看着你们。”
郑辛皱着眉，他完全没有感觉到，他也没想到，不喜欢听歌的纪宁会去看演唱会。
“我真嫉妒你啊。”甫小江握紧了拳头。
“他当时为什么不来找我打招呼？我不知道他在花城。”
“打招呼？你和你的未婚妻在一起亲热，他一个人，找你打招呼？”甫小江抬头，眼睛里像是淬了火。
“你做个人吧！”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关于那场演唱会，郑辛和女朋友对此行的评价是几乎完美。他们相恋三年终于在修成正果前完成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那是他们在京市压抑的生活中好不容易有的喘息，那一晚上，他们很开心。
狂欢的背后，郑辛从没想到，曾经的挚友站在他的背后，落寞的看了他们一整晚，直到汗衫湿透。
“他不是有男朋友吗？”
“男朋友？”甫小江哼笑一声：“他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烂，他那些男朋友，没有一个好东西！”
郑辛沉默了，他其实这些年不是没有了解过那个群体，他们既放纵又保守，既大胆，又胆小。他们的爱情比异性恋更加短暂，但风险却没有变少。
他也在有些时刻回想起那双看向自己含笑的清澈眼睛，他也曾希望，纪宁能真正遇到个对他好的人。
“你特地来找我说这些，不只是想骂我吧？”
郑辛看着甫小江：“你喜欢他？”
一目了然的心事，甫小江也没有遮掩，语气酸得郑辛都闻到了。
“是。”
郑辛觉得甫小江和自己当初一样蠢。只不过蠢的方向不一样。
“你是直的吗？”
“......之前是。”
郑辛恍然大悟，一下子就懂了，“他肯定拒绝了你。”
“对啊！凭什么啊！”甫小江一下子站起来，吓了郑辛一跳。
“他能喜欢你，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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