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矮了。”
“还好吧？”
“哪里好？你和他接吻都要低头，pass！”
“......行吧。”
第三个男人身高学历工作几乎没得挑，甫小江看了好久，纪宁催了他一句，他才找到个借口。
“太老了。”
“？哪里老了？才35岁。”
“比你大五岁不是老吗？”甫小江振振有词：“你看他眼角的法令纹都出来了，男人年纪大了就不行了，不能要！”
“甫小江，我也比你大五岁。”
“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我答应他见面。”
“不行！”
纪宁躺在被窝里，嘴角含笑，那些需要消解的情绪居然已经渐渐平息，好似电话那头的人有什么魔力似的。
“为什么呀？”他装作好奇的发问。
“......”甫小江坐在床沿，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室的黑暗。
“纪宁，他就是不行。”
那边沉默了好久好久，沉默到了甫小江的睡意彻底消失，纪宁才缓缓说道。
“好吧，等我再选选。”
“纪宁，你现在应该乖乖睡觉了。”甫小江捏了捏额头，“你之前不是说十一点睡觉吗？”
“偶尔也有睡不着的时候。”
“为什么睡不着？”
“你是男人，应该知道为什么。”
甫小江又沉默了，宛若屋里有人在盯着他看一般，悄然红了耳廓。
“那你看点别的东西，别约这些歪瓜裂枣出去。”
“看不进去，不好看。”
纪宁趴在枕头上，大大咧咧对着电话里那个男人坦白。
“那些人的身材还没你好，实在是倒胃口。”
甫小江觉得自己快疯了，他想象着纪宁瘪嘴的样子，蹙眉嫌弃的样子，他现在就想下楼开车去找纪宁，可他以什么理由？
“甫小江，你平时自己解决的时候，是怎么办的？”纪宁继续追问，声音轻快，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沦为“知心闺蜜”的甫小江觉得这个问题难回答极了，他以前其实很少琢磨这回事。公司的压力都在他身上，总不能天天黑着眼圈去上班。
“我不解决。”
“扯呢，你一看就.....”纪宁说着说着卡壳了。
“就什么？”
“没事，算了，问你也没用。”
“纪宁，你真的觉得我身材好吗？”
“还行，反正比很多人好，也比我好。”夜晚真是有魔力，纪宁确信他平时应该说不出这种话的。
甫小江站起来，喝了一口床头的矿泉水。
“那如果......把我当做幻想对象呢？你能行吗？”
他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儿，却没等到回答，因为那边就很快挂了电话。
甫小江盯着亮起来的屏幕，手指缓缓用力握紧水杯。
他有点摸不准纪宁是害羞了还是生气了，这下好了，睡不着的变成两个人了。
第78章 为什么不回家
睡不着的甫小江做了一件事，用一个不怎么用的手机号在纪宁常用的那个app注册了个号码。
为什么用不常用的手机号呢，因为他怕平台算法给他推荐认识的人，虽然他什么都没做，但保不齐哪天就被发现用手机号能够搜索到他。
他下APP还费了一点功夫，骚扰徐庆生问他借个梯子也是被他骂了好久。等他登录上去，找到纪宁的账号，那边显示对方不在线。
他松了一口气，又怕纪宁真的把他当配菜，想点纪宁的头像进去看看主页。
没想到点快了，已经发了一条打招呼信息过去。
他恨不得一下子把手机丢了，紧急撤回，缓了几分钟才重新点进去。
确实和自己想象得差不多，相册几张照片都没有露出他的长相，暧昧不清的视角透着一股欲拒还迎的味儿。
甫小江不想让那些人看到，又不能把纪宁叫起来换了。
只好愤愤不平把那几张穿着衬衣的照片全部保存进相册，给纪宁点了一个关注。放到了特别关心的分组里。
纪宁第二天醒来发现一个陌生人给自己打了招呼，但对方已经撤回了，也没多想，起床开始上班。
睡醒了理智回笼才知道昨晚上给甫小江打那个电话有多荒唐，更加荒唐的是，他挂了电话，脑袋里完全想不了别人。
全是甫小江那天背着自己换衣服的样子。
纪宁穿个白大褂，看了看自己的手。冷冷的笑了笑。
男人，真是下半身支配的低贱动物啊。
除夕前夜，纪宁上完最后一个班。他站在停车场里等了好久还是没有等到彭莉的电话。
距离自己这里一千五百公里之外的甘宁县城一张机票就可以到达，可是.......今年，他要装作不懂事的回去吗？
回家的路开到一半，纪宁意外的先接到了肖建国的电话。
两人默契的沉默了两秒，还是纪宁先开了口。
“叔叔，请问有事吗？”
“你今年准备怎么过？去你爸家？还是......回来？”
肖建国并不觉得纪宁是他的儿子，自然也不会装作熟稔寒暄，一开口就让纪宁四肢百骸的毛孔都堵住了。
“我想回家看看妈和妹妹。”
“你妈和妹妹很好，你还是去你爸爸家吧。这么多年没有回去，他可能也想你。”
纪宁无声的笑了笑。
想我吗？
“好的。那我今年回那边。”
“好，就这样。”
不到一分钟的谈话结束，纪宁手机恢复导航，脑子却一片空白。
他逆着导航开到了夏天躺过的那片草丛。冬天玫瑰花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路政公司的员工正在连夜修剪。他捏着手机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其中有个工人以为他在捡扦插枝条，丢过来一根，纪宁缓缓蹲下，拿起来，走到河边。
那条枝条很粗，仔细看还有一些小刺。
纪宁把那条枝条插在绿地上，顾不得脏，缓缓坐在草坪上，盯着对面那个巨大的体育馆发呆。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没吃晚饭饿得头晕眼花的纪宁把自己衣服脱光窝在沙发上后买了一张票。又发了一条信息。
票也是回甘宁的，买的商务座，1880。
他买完就逃避一般的把手机丢在了茶几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来，没有来自纪大山的未读消息。
这是好事啊，纪宁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
他从冰箱里摸出来盒冰凉的牛奶灌进肚子里，看了看时间。
该出发了。
乘地铁的过程中他才发现反光镜子里面的自己脸有多红，昨晚吹那么久的风，不出意外的感冒发烧了。
估计是真的被烧得没有理智，进航站楼的时候，他忍不住给纪大山提前打了一个电话。
那头嘟嘟——了好长一短时间，才被人不情不愿接通。
“爸，今天我回来，你在家吗？”
“......”
“爸？”纪宁鼻音浓重，手臂靠在栏杆上，透过毛衣能感受到金属的冰凉。
“我和你阿姨刚好准备去京市了，你哥哥明年结婚，过年亲家要碰个面，你回你妈那边吧。”
“.......”纪宁此时觉得自己很搞笑，比被那些男人退货还好笑。
他缓缓蹲下来扯住头发，声音还是很冷静。
“我知道了。”
“你哥哥准备好了到时候会通知你，记得去吃顿饭送个礼。”
“好。”
“就这样吧，飞机来了。”
纪宁挂了电话，静静看着躺在箱子上的那张票，那张票已经不是纸张的形状了，而是一口黑洞。黑洞散发着让人呕吐的气息，快要把他吞没。
纪宁拒绝了机场工作人员关切的的搀扶，办理完退票就打车回到了刚离开不久的家。
他连行李箱都懒得收拾，疲惫的在床上沉沉睡去。
甫小江是联系不上纪宁才觉得不对的，app在线状态一直是灰色，微信也不回，手机也不接电话。
工人早已放假回家，除夕前一天下午他等舒萌和另一个策划把年初要提交的招标方案写完，甫小江才快速锁了门关了水电，没回花语城，驱车直接去了梧桐阁。
走在张灯结彩的小区内，甫小江只觉得自己挺傻逼的。
万一纪宁回家去了呢，万一，他和别人约会去了呢？
反正也没人知道他发给自己的那些链接之外还有没其他备选项。但是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甫小江还是敲响了纪宁家的门。
门内毫无动静，甫小江心沉了下去。
看来确实是不在家。
他转身走到电梯口，身后的门开了。
“.......甫小江？”
身后沙哑干瘪的声音吓了甫小江一跳，他收起烟盒，大步向前一下子回到门边。
纪宁穿着件松松垮垮的浴袍，站在黑暗的屋子内，面色潮红，呼吸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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