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最脆弱了
元旦堵车堵到让不晕车的纪宁都有些痛苦，他苦着脸从甫小江车里下来时，舒萌已经和罗一提前达到。
罗一站在酒店门口打量着这个舒萌口中的纪医生，又看了一眼在旁边拿着手帕准备递给他的满脸紧张的甫小江。
纪宁长得不错，这是罗一想象得到的。毕竟物以类聚人与群分。
但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是个医生。
罗一以为，甫小江的朋友要么是创业的小老板，要么就是一些二世祖。没想到真的是一个花城三院普普通通的医生，唯一不普通的，估计就是纪宁那张脸和比花城优越一些的身高。
“罗总监是吗？很高兴见到您。”
纪宁压着胸中晕车带来的不适，微笑伸出手。
“纪医生，也很高兴见到你。”
手还没有握上去，甫小江就在旁边打了个岔，他拉着纪宁往前走，吩咐舒萌把罗一带进去。
“寒暄啥啊，菜都冷了。”
罗一的手僵在原地。
在甫小江下车时舒萌就发现了他心情不错。明明之前才打电话来吐槽了一通放鸽子的科长，现在搞得还真的以为他是专门请其他三个人吃饭一样阔绰。
她伸出手握住罗一的晃了晃，露出一个甜美的不失尴尬的笑容：“走吧罗总监，今天是我们老板的私人聚会。放轻松一点。”
如果四人也算聚会，那以前罗一参加的那些个为了庆祝项目顺利完成，二十个人坐在一个包间里轮番敬酒的场景算什么？
算一群叫花子要饭？
纪宁被甫小江推着往前，带进了一个复古酒楼的顶层靠窗包间。舒萌一进来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没见识的感叹：“老大，我们今年发财了吗？”
“发个屁财，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四个人开这么大个包间，太奢侈了。”罗一也忍不住说了一句，人还是很诚实的走到窗边远眺，从这位置看出去，可以看见花城唯一的一条江。
上面被两岸的酒店和餐厅照的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在路上纪宁已经知道了甫小江被放了鸽子，他倒是没有落井下石，而是顾及到刚刚罗一的面子，走到旁边，又重新挂起笑容搭讪。
“罗总监是准备来花城常住吗？”
罗一看了眼凑到甫小江旁边报告工作情况的舒萌，难得没有把话说太死。
“会住一段时间。”
“那太好了，听说京市经常下雪，这边不太冷，旅旅游也不错。”
纪宁没想到罗一早已掌握不少他的信息，他把手放在雕花窗上，敲着窗框，勾起一抹探究的笑容。
“可是我听说纪医生也是在京市读的大学，为什么会想到来花城工作呢？”
“是在那边读的大学，但您也知道。能在京市留下的人都是人中龙凤，我可能.....还是差一点吧。花城也挺好的。”
纪宁笑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罗一已经来了花城，但整个人还是被京市的优纪主义腌入味了。
一个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的医生承认自己不行，而自己又是来自于那个卷生卷死的世界。他自认为自己比纪宁这些人聪明一点。
听到纪宁这么说，他笑得比和舒萌在一起时更加肆意，打量了一下纪宁身上穿的衣服。
“AE的衣服确实很不错，有些款式我也喜欢。”
纪宁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见罗一目光落在自己外套上，才明白说的是什么。
“罗总监不愧是创意总监，对时尚也涉略很广。”
“你也不赖啊，比某些老板好，GUCCI的球鞋当做劳保鞋穿，李维斯的牛仔裤都被他穿成了路边摊。”
很明显，这段话是在说甫小江。
纪宁看向门边给服务员沟通菜品的甫小江，认真，专注。松松垮垮的原色牛仔裤挂在饱满挺翘的臀上，一件普通灰色夹克被宽阔的肩膀撑起来，趴在门口的吧台上，明明很像杂志书里的模特。
“他有那么不堪？”
罗一点头，双手插在大衣兜里。仗着甫小江听不见，肆意点评。
“他要是换一身衣服，不当老板，随随便便去走个秀拍个照，可能会被老佛爷追着喂饭吃。”
纪宁虽然懂点时尚，但他觉得甫小江还是不要去当模特吧。
就模特那个身材管理的程度，饿到成一个骷髅架子，并不好看。现在很好，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当老板也挺好的吧。至少老板自由。”
旁边男人一时半会不说话，纪宁转头：“罗总监不认同？”
罗一沉吟片刻，手指支撑住下巴，摇摇头：“我只是突然发现了花城这个城市的特点，我说说，纪医生看看对不对。”
“......洗耳恭听。”
“不管是甫小江也好，舒萌也好，你也好。每个人看起来随心所欲，其实是在掩饰心里面的不安和无序。正如这座城市的名字，花城，但花开完之后会不会结果呢，没人知道。如果努力到最后是一场镜花水月，岂不是很遗憾？”
“......？”纪宁满脸懵逼。
罗一本质上并不看好甫小江想要组建广告部的想法，他觉得哪怕是自己来了，也弄不出来什么名堂。
他也习惯了和那些曾经的同学讨论哲学，正常聊天，说着说着，嘴里大道理就开始一套一套的，故事略显深奥，纪宁听得云里雾里。
纪宁骨子里还是一个理性的医生，擅长用逻辑推导一切。他努力跟上罗一的思维跳跃。
“花只要盛开过，被蜜蜂看见传粉后，都会结果。”
“哪怕不能结果，那又怎么样？你不能否认盛开的时候他的美丽。”
纪宁刚说完，恰好这时候甫小江转过头来，他发现两人相谈甚欢，欣慰的同时又冒出一股在场所有人都闻到的酸臭味道。
他赶紧走过来插在两人中间。
“罗总监，我还没有好好给你介绍一下纪......”
罗一微微一笑，摊手。
“不用介绍了，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舒萌抱着胸看着对面三人摇头。总觉得每个人都是问题儿童，但出钱的是大爷，她也只好过来打圆场。
“纪医生，你要喝什么饮料？我们一起去点可以吗？”
纪宁也有点受不了罗一拐弯抹角的装深沉，总算能从窗边撤开，他往前走，甫小江拉住他的手臂赶紧打上自己的标记。
“我要喝和你一样的。”
纪宁瞥了一眼还撑着下巴沉吟的罗一，甩开他的手：“差不多行了，学人精。”
两人走后，窗边又换了人。罗一接过甫小江递过去的黄鹤楼，甫小江略显狗腿的给罗一点上，终于没有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
“罗一，我给你找到房子住得还舒服吗？”
罗一比甫小江矮大半个头，气质却丝毫没受他身高的影响，脑子里还加回想纪宁那番话，他克制的点点头，优雅吐出一口烟雾。
“还行，清静。”
“那你对我们舒大美女还满意吗？”
“怎么？你觉得美人计有用啊？”罗一哪里不知道甫小江在想什么。“舒萌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导游和助理，但我也不可能因为她留下来的。”
“一看罗总监就没谈过恋爱。”甫小江继续激他，“找女朋友啊，要找一个和自己互补的。你看啊，你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又喜欢拽点我们听不懂的东西。而舒萌最擅长的就是处理人际关系，而且，她很崇拜艺术生。”
“崇....拜？”恕我直言，可真没看出来。罗一心想。
甫小江看着那个叉着腰和纪宁聊八卦的女人，嘴角难得的不是嘲讽，感慨道。
“她其实一直都想去大城市，以前还差点被一个艺术生给带到京市去了。”
“为什么没去？”
甫小江白了他一眼：“很明显啊，我不让她去。”
罗一无语住了，低下头抽烟。
“你知道她刚刚说什么吗，她让我和你说话注意点，要照顾你的自尊心，别惹你生气，把你吓跑了。”
罗一捂住嘴巴咳了一下。磕磕绊绊的问：“什么鬼东西，我需要你照顾我的自尊心？”
“对啊，她说。你们这些天子骄子搞艺术的，心理最脆弱了。”
“......”
罗一想骂人，又觉得有点戳心。
第69章 他是谁啊
纪宁见过很多自命不凡的人，比罗一还没有礼貌和高傲的人遍地都是。他并不觉得罗一冒犯，只觉得这世间的人都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企图去理解别人的世界。
夏虫不可语冰，世界上没人能够完全理解对方。
可好像舒萌不是这么想的，每次在桌子上冷场的时候，她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接上两句话。气氛在反反复复的冰冻和解冻中拉扯。
纪宁也懂了甫小江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确实只有舒萌能够搞得定罗一。
作为老板的甫小江如果低声下气去求罗一留下来，会让罗一看不起，也会助长他的挑刺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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