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空调开得有些足，纪宁想得有些意尽阑珊，脱下毛衣外套搭在椅背上。甫小江学着他也脱了西装外套，两人穿着相似的白色衬衣相对而坐，看起来总算和谐了不少。
这种感官带来的平衡让甫小江因为纪宁刚刚的忽视郁闷的脸喜笑颜开，他凑近了一点，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指了指外面。
“纪宁，你小时候坐过摩天轮吗？”
纪宁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没有。”
他约过的男人有邀请他去过，可那时候纪宁总觉得这种小孩喜欢玩儿的东西很蠢。也太过纯真。
“你爸妈这么抠啊？”甫小江有些不信。
“对了，你家里是哪里的？也是花城的吗？”
纪宁转着杯子，有问有答：“不是。”
“那是哪儿的？隔壁城市？”
“甘宁县，西北的一个小城市。”
甫小江没去过，想引诱纪宁多说点，他对纪宁的认知实在是太少了。现在恨不得变身一块海绵，把他的过去全部吸进去。
“那里有什么特产？”
纪宁随着甫小江的话陷入回忆，他离开家已经十年有余，若真要问有什么特产，可能只有.....
“枣子算吗？”
“算啊，还有呢？”
服务生刚好端着盘子来上菜，纪宁安静等布完菜才摇了摇头：“没了。”
“没了？！”
“那个地方很小，经常刮沙尘暴。只有枣树和杨树能够在那片土地上肆意的生长。从我有记忆开始，那片土地除了种土豆之外，经济作物种的最多的就是枣树。”
甫小江也是在北方长大，也曾听过京市以前也刮沙尘暴。可他有记忆开始，除了偶尔春天爆发的柳絮，天空居然都是蓝的。
岚·生 “那你家，也是种枣树的吗？”
甫小江拿着叉子叉起一块牛肉，眼睛落在纪宁被柠檬水润湿的唇上。
只见那唇微微张开，一颗鲜红的、切开的小番茄塞进里面。闭合，咀嚼。
“小时候是，后来搬去县城了。”
“难怪，你一点都没有北方人的气质。”甫小江狠狠咬了一口多牛肉，牛肉带着乳香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北方人的气质是什么气质？”纪宁又叉了一块虾尾进嘴，嚼完了吞下去，才抬眸看他。
“就......感觉北方人都不太讲究。说话也直来直去的。”
“比如你吗？”纪宁莞尔。远处的摩天轮突然亮灯，照在他的的瞳孔里，像是放进去了一圈缩小的花灯。
甫小江也笑了，他低下头，竟然有点不敢看对方那双绚丽的眼睛。分割着牛肉。
“我可不是标准的北方人，我现在在花城，入乡随俗，应该多少染上一点南方人的气质。”
“自恋吗？”
“哈哈哈......”甫小江被他逗笑，气氛总算是轻松了起来。
甫小江认为自己已经渐渐摸清楚了纪宁的脾气，他怼人的时候反而是心情比较好的时候。等他不说话一副认真的表情，说明他现在有心事，心情非常不好。
这一点小小的观察成果让甫小江有点得意忘形。
他觉得自己比那些男人更加了解纪宁，但他忘了，他了解纪宁越多，就越是难抽身。
好奇，就像深渊。
你越往下探，就越难以回头。
“摩天轮开始转了。”
纪宁放下叉子，转头看向窗外，清冷的侧脸被远方梦幻的灯光照亮。
第51章 你今天...开心吗？
纪宁的鼻头圆润小巧，正面看的时候看不太出来，转到侧面，本来是应该有些可爱的，但又因为脸上那双丹凤眼过于清冷，整个人的气质混合成为了一杯掺杂了牛奶的鸡尾酒，割裂又带了点让人欲罢不能的吸引力。
他静静看着转动起来的摩天轮，甫小江在对面看着他。
中途服务生很有眼力见的过来问，要不要开一瓶酒。
甫小江答应了，纪宁却婉言拒绝。于是情况就变成了纪宁吃着桌上丰盛的晚餐看风景，甫小江自饮自酌。
桌上的菜冷的很快，甫小江也醉得很快。
“甫小江，我们回去吧。”
甫小江趴在桌子上，听见纪宁的声音，募地把头抬起来，浓密漆黑的眉毛皱成两条毛毛虫。
“回去？”
“嗯，摩天轮关灯了。”纪宁指了指窗外，颇为遗憾。
回去的时候纪宁要求开车，甫小江没拒绝。
纪宁掏出手机叫来服务生结了账，甫小江想拦着他，却一头栽倒在纪宁的肩膀上。纪宁冷静地扶住他，忽略服务生若有所思的笑容，他扶着甫小江出门，把他塞进副驾驶，冰凉的风一吹，吹进他毛衣孔里，又清醒几分。
这顿饭除了最后的账单，不管是菜品和景色都堪称完美。他在中途某一刻其实有点后悔，或许他应该换一身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过来，这样才对得起甫小江的用心。
甫小江一上车就拉着安全带睡着了，像是在拼命弥补昨晚上死活睡不着欠下的债。
纪宁开车没有放歌的习惯，车安静的行驶到小区甫小江的家门口。纪宁没有钥匙，只好把车停在外面。
甫小江还在睡，纪宁侧身靠过去，歪头盯着那张在基圈堪称“天菜”的脸看了一会儿，才坐回去，伸手摇醒了甫小江。
“到了。”
男人幽幽转醒，紧闭着的唇微微张开，眼神从迷离变得清醒。唯一没有消退下去的是酒精带来的黏腻感和乏力。
一整瓶香槟，都进了甫小江的肚子。
“......纪宁。”
“车要帮你停进去吗？”
没有发动机的轰鸣，纪宁的飘忽声音在包裹性极好的车里回荡。
听到纪宁要走，甫小江内心涌现出一股巨大的不舍，他撑起身子拉住纪宁的手臂。
说什么呢，留下来？
不。
“谢谢你送我回来。”
纪宁让他握住手腕几秒，然后才挣脱开，解开安全带，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不谢。”
纪宁很快拉开车门，甫小江只能捕捉到一阵风。他看见纪宁穿着那件大毛衣挥手在和他道别，然后灰色的身影毫不犹豫的转身。
“纪宁！”
甫小江手忙脚乱的推开车门，趴在车门上，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回头。
“你今天......开心吗？”
纪宁很明显愣了愣，甫小江也捏紧了拳头。他呼吸沉重，从自身上闻到了一阵难闻的酒味儿。
在近乎窒息的沉默中，纪宁转头走到他面前，在一个差点就会吻上的距离停住。点点头：
我很开心。
甫小江又做梦了。
他梦见他又约了餐厅，而纪宁穿着一套肃杀的黑色西装前来，和自己白色西装刚好凑成一对。
餐厅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纪宁挽住他的手臂，丝毫不介意的朝楼上走去。
他主动点了a套餐，并且要了一瓶香槟。
酒到浓时，甫小江抱起已经醉倒的纪宁回了车上。
纪宁身体发热，扯开衣领，酒气和呼吸交织。甫小江忍耐到极限之时，纪宁烦躁的搂着他的脖子拉了下去，两人唇舌交织。
很快黑色的白色的西装被丢在脚下，在昏暗的车库角落两人颜色对调，白皙皮肤的纪宁身上覆盖着小麦色皮肤的甫小江。两人像是两条亚马逊森林里巨大的水蟒，互相缠绕在一起，仿佛快要窒息。
“......”
甫小江从万米高空醒来，他瞪大眼睛，惊恐万分，纪宁昨晚上根本就没有渴求自己吻他，他只是站在原地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额头的汗水打湿了额发，刚好路过的空姐体贴的蹲下，递过去一块手帕。
“先生，请问您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谢谢。”甫小江摆摆手，他拿起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好的，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嗯。”
商务座的座椅宽大，甫小江换了个姿势，他撑着脸看向窗外。飞机已经穿过了云层，举目望去，白茫茫一片。
这是一班可以看到夕阳的航班，距离降落还有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里，甫小江可以体验到以上帝视角看夕阳落幕的场景。
他以往对这些所谓的浪漫不屑一顾，可此刻他沉默的看向窗外，眼睛干涩，胸口发堵。
昨晚上是纪宁付的钱，他知道。
今天醒了他就把钱转过去了，纪宁没要，他说：“既然是朋友，就不要这么客气。大不了下次请回来就行了。”
舒萌昨天也猜到了自己会约纪宁去吃饭，今天上飞机之前卡点发来信息，问他共度晚餐还愉快吗。
应该是愉快的吧，毕竟纪宁还主动约了下一次。
可舒萌却透露了一个秘密，她说：“老大，昨天忘记告诉你了，纪医生昨天说，他不会对朋友下手的。”
“......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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