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萌比纪宁还疑惑，这个纪医生看起来完全是状况外啊。那他老板纯粹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不对啊，纪宁明明是gay啊，这还是甫小江亲口说的。
“纪医生，你和我们老板是很好的朋友吧？”
纪宁发现舒萌真是来闲聊的，只好坐回自己医生的旋转椅上。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舒萌眨眨眼睛。
纪宁微笑，扯过一张消毒纸巾擦了擦手。压低了声音，确保只能两个人听见。
“你应该知道我的性取向，我没有对朋友下手的兴趣，也不想太热情......被他误会。”
“......懂了，那纪医生，你觉得我老板有没有可能也是呢？”
“甫小江他不是谈过女朋友么？”纪宁反问。
舒萌用手指撩了撩耳边的长发，开始回忆起甫小江谈恋爱的那段日期。
“谈过是谈过，但我觉得，他都没上心。”
“没上心不也谈过？”纪宁不动声色。
舒萌一愣。
“也对。至少他谈过。完了......我怎么感觉，他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
纪宁转着玩签字笔，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甫小江出发了吗？纪宁查过，他的公司到这边不堵车只要十分钟。
没想到舒萌不说话了，含笑看着眼前的男人。纪宁今天早上洗了头，头发软软的贴在脸颊两侧，哪怕带着口罩，都能窥探到他口罩之下那张无欲无求、又格外吸引人的冷淡的脸。
舒萌咬着唇思索片刻，问了一个有些冒昧的问题。
“纪医生，您会被什么样的人吸引呢？”
问诊治疗变成了情感咨询，纪宁愣了愣，双手环保胸前，一副不太想回答的架势。
“我可以先说我，我喜欢有才华的、真正尊重我的。哪怕他丑或者没钱都没事，只需要他真心实意的把我当做一个和他平等的人。”
舒萌眨眨眼睛：“该你了。”
纪宁并不擅长应对这些所谓的秘密交换，他在医院里鲜少谈论起自己的感情生活。也很少暴露自己的择偶倾向。
医院里八卦的传播赶得上一次小型的微博热榜的传播速度，上一次给何泽说自己谈恋爱之后，屈兰兰很快就知道了。等她来确认时，纪宁只能坦言，两人已经分手了。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收了甫小江的五十块钱的舒萌真诚点头：“说不定以后我有什么认识的好资源可以介绍给你呀。”
“倒也不用。”纪宁婉拒。
“纪医生，我都已经说了，你可别赖皮啊。”
纪宁明明可以不理舒萌的单方面的契约，他瞥了一眼窗外，刚好看见了那个推开车门走出来的男人。
他瞳孔微微晃动，随即收回，落在一旁的贴着按摩注意事项的墙上。
“我喜欢......接受我是个普通人的人吧。”
“......哈？”
这什么绕口的答案？舒萌暗中吐槽。
她追问：“可是，如果一个人喜欢你，你在他心里就是很特别啊，没办法普通。”
“或许吧，但我可能内心更希望，他也是个普通人。”
纪宁站起来，抱歉地对舒萌笑笑。
“我要帮其他病人取针了，快要下班了，还有事吗？”
被赶的舒萌摇摇头站起来，颇为遗憾。没能替自己老板打探到一些情报。
“那我就不打扰纪医生了，再见。”
纪宁点点头，自顾自去其他病床起针。
舒萌背着包踩着高跟鞋下了楼，去室外停车场取车的时候看到了自家老板穿得像个白色天鹅站在车旁吓了一跳，她赶紧走过去，狠狠地在甫小江肩膀上拍了一下。
“老大！？”
甫小江被舒萌拍得呛了一口空气进去，拍了拍胸转身不满瞪着她。
“你这么这么快就下来了？你脚没事儿？”
“老大，我脚本来就没事，怎么，你是想我监视纪医生到下班吗？”
甫小江恼怒：“什么监视！我是关心你！”
“那你穿这身衣服在这里干什么？”舒萌围着甫小江转了几圈，嘴里啧啧的响，像个女流氓。
“甫总今天打扮得挺帅啊，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没想到甫总认真打扮起来，还真的像那么回事！”
甫小江被她像商品一样打量，身上像是有一万只毛毛虫在爬。
“你脚好了就赶紧滚吧！”
“你不走？你不是来接我的？”
“谁来接你啊？”
“那你接谁？”
“接纪.....”
甫小江一下子捂住嘴巴，舒萌抱着胸一脸被我逮着了的表情。甫小江伸手把舒萌推走：“行行好，你赶紧走吧。我在等客户。”
“甫小江，你觉得我像傻子不？”
“像！你最像傻子了，快走，别逼我求你！”
时间已经逼近五点，甫小江怕纪宁突然下来，那时候面对舒萌就更加解释不清楚了。
“老大，你是不是喜欢纪医生啊？”
舒萌一边被他推回自己车上，一边转过头固执的看着他。
甫小江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耳热，他故作生气，把人塞了进去。
“你脑子不要天天想这些东西！我和他只是朋友！”
“哦～朋友。他把你当朋友，你却想泡他的这种朋友吗？”
舒萌手握住方向盘，神色突然变得正经。
“甫小江。”她认真讲话的时候反而让甫小江不太习惯。
“有屁快放！”
“你知道他是gay吧？”
“......当然知道，这不是我告诉你的吗？”
“那你想要他喜欢上你吗？”
“......”
“他如果真的喜欢上你了，你不会真要注销公司吧？”
“......”
第48章 我很开心
五点一过，其他诊室的灯快速熄灭，走廊跑过去几个护士和清洁阿婆，只留下纪宁还在慢吞吞的换衣服。
纪宁走到窗帘之后属于自己的那张小小办公桌，墙上挂着自己早上脱下来的灰色牛角扣毛衣，他脱下白大褂，捞起毛衣随意套在衬衫外面。想了想还是没有提医院的那个布袋子，从抽屉里把用纸袋装着的衣服拿出来。
他离开诊室前对着洗手台的镜子看了看，里面的男人看着虽然年轻，但过于冷淡和麻木。
纪宁用手指把嘴角往上推了推，企图让这张脸看起来亲切一点。
失败了。
他不再强迫自己，穿着宽大的外套拉上门栓。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他高帮运动鞋发出的细微声音。
屈兰兰早就已经下班，她每次都走得很快。
纪宁也知道她总是这样呆不住，每次周末都把自己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一刻不给自己留呼吸的时间。
纪宁羡慕她的青春，也羡慕她的精力。
虽然两人面相上看着年纪一般大，但纪宁总是有一种身体内部熬出来的疲惫。
他有时候想，可能是因为他选择的路太孤独了。
没有同伴，自然也没有摇旗呐喊的助威。
他沉默的提着衣服下楼，在电梯里习惯性去摸包里的钥匙，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他今天没开车。
电梯下到二楼，纪宁还以为已经到了。刚想走出去，迎面进来一个人。
是何泽。
“纪宁？你才下班啊？”
纪宁点点头，看了一眼楼层，发现走错了，把脚收了回去。
“你还没走？”
“嗨呀，走到车库发现忘了东西，刚刚懒得等电梯走下来的。”
“哦，这样。”
何泽看了一眼纪宁手上提着东西，想到了什么，于是揶揄道。
“又去找你对象啊？”
纪宁差点没反应过来，他第一反应是甫小江不是他对象，两秒后才回应何泽。
“不是，我已经分手了。”
“啊！分手了？为什么呀？”
电梯打开，何泽赶紧跟在纪宁身后，恨不得直接递过去一个话筒。
“你对她不是挺好的吗？是她家里人不同意？”
想起李讯，纪宁已经没有什么情绪了。他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人，可遇到之后只能自认倒霉，拉黑再也不来往。不然怎么办呢，难道还要自怜自艾半天，昭告全天下，自己遇到了傻逼吧。
“理念不合吧。”
“哎呀，我和我女朋友也经常吵架，磨合磨合就好了。我看你对她挺上心的，有什么误会一定要说清楚啊！”
何泽看纪宁那副无关紧要的表情就痛心，难道纪宁一点都不伤心吗。他恨不得自己替他去挽回这段失败的感情。
纪宁顿步，转头看向热心的何泽。
“何泽，我真没事。如果发现两个人不合适早点断了对两个人都好，你觉得呢？”
何泽被他认真的语气唬住了，仔细想想，也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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