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小江气得下巴咬得紧紧的，额头青筋突突的跳，二姨夫的满月酒？咋不说我外婆又生了呢！
他一边打字骂小七，一边问其他人收尾收得怎么样。团队的人应该也是熬了个通宵，甫小江很快得到了回复：一切顺利，甲方已经离场，尾款十五天打过来。
甫小江松了一口气，连带着看提着豆浆包子过来的纪宁都眉清目秀了许多，虽然他平时也挺眉清目秀的，但此刻竟然觉得朝阳中的的纪宁无比贤惠。
贤惠？甫小江头皮发麻的摇了摇头，速度快得像一只狗洗完澡在甩身上的毛。
“你干什么呢？”
纪宁走到甫小江面前，不耐烦的把包子豆浆递过去。
“你没买？”甫小江赶紧接过自己那一堆东西，看着纪宁手上孤零零的什么都没有。
纪宁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装着的鸡蛋，在他面前晃了晃。
“买了，吃你的吧。”
刚醒的两人也实在是饿了，甫小江完全不把自己的豪车当什么宝贝，包子丢在车盖上，撑着手臂撅着屁股开始大口大口吃小笼包。
纪宁则秀气不少，慢悠悠的剥着鸡蛋壳，甫小江四个包子下肚，他才剥完。
“哇塞，纪医生不愧是纪医生，太讲究了！”
“......”纪宁不理他，甫小江却来劲了，他靠过去用手臂碰了碰纪宁的，八卦道。
“纪医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纪宁背过身去，略显嫌弃的和他保持距离。
“纪宁，能不能问嘛~”
“你能不能不要一会儿叫我医生，一会儿又叫我名字？”纪宁觉得甫小江有时候挺莫名其妙的。
甫小江咬了一口糍粑，绕到纪宁那边重新趴在了车上。
“这不是显得亲热一点嘛，我俩都这么熟了，你就别这么端着了？”
纪宁咬了一口鸡蛋，不耐烦的瞥了一眼，示意他有屁快放。
“那个，你......你为什么不找个固定的男朋友呢？我觉得你每次都换这么快，不太好吧？”
纪宁无语吞下鸡蛋，反唇相讥：“那你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要来烦我？”
“哎呀，我这不是忙吗。这不一样。”
两人好歹是睡过同一个车的烂兄难弟，纪宁本来不想理甫小江，可他靠得越来越近，身上又热，纪宁被他挤着恨不得跳进旁边沟里。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不是每个人都要上床，我很挑的。 ”
“啊？不上床？”黏牙的糍粑在甫小江嘴里倒腾，“那你图什么啊？就和那些人纯约会？”
“嗯......”纪宁把装鸡蛋的塑料袋攥在手里，低下头用后背擦了擦嘴角。“打发时间？”
“.......第一次见打发时间是找男人约会的。”甫小江都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吐槽了。他想起那个穿阿迪达斯的男孩，又往纪宁身边凑了凑。
“那接吻呢？和他们接吻吗？”
纪宁把他推过去一点，阳光撒在甫小江脸上，浅浅的毛发泛着一层金光。
“你都看见了，何必明知故问？”
“我没看清楚嘛！”甫小江目光落在纪宁浅粉色的唇上。
“和男人接吻是什么感觉？”
“和女人接吻的感觉。”
“你还和女人接过吻？！”甫小江吓了一跳，惊恐的看着纪宁。
纪宁特别后悔回答了甫小江的问题，他现在都在怀疑甫小江说他有个gay的朋友是不是骗他的了。
“你不是谈过吗，你不知道接吻的感觉？不都是人类，有什么不一样？”
甫小江挥挥手：“可男生有胡子啊，不会扎得嘴疼吗？”
“.....”
纪宁觉得甫小江脑子里肯定住了不止一个人，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懒得说话，垂着头看着水泥地。
旁边的人见纪宁好像生气了，也不敢说话了，悉悉索索的吃着早餐，吃完后打了一个满足的嗝，从纪宁手里抠出垃圾袋一起丢在了旁边树下的垃圾桶里。
纪宁抬起头，目光跟着甫小江的动作移动。甫小江粉色的衬衣已经被糟蹋成了咸菜干，白色的裤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占上了烧烤的调料，已经晕开了，像团早霞。
甫小江回来，纪宁仰着雪白的脖子正看向自己。眼里带着一丝不曾表露出来的挣扎。
他愣了愣，转身靠在车上，掏出烟夹在手中刚想点燃，纪宁把盒子抢过去，抽出一根咬进嘴里。
“火。”
他偏头，垂着丹凤眼靠近甫小江。甫小江手忙脚乱的掏出打火机，按了几下才点燃。
纪宁深深地吸了一口，继续说道。
“老实说，其实第一次约人出来，我根本没有意识到那是约会。我和那个人聊的很开心，一起逛公园、逛展览吃吃晚饭，我本以为可以顺利交到第一个朋友时，可分别的时候他告诉我，他在四季酒店开了个房间。”
“......”
“我试着约了第二个人出来，这次好一点，聊了两周，最后还是忍不住问我晚上可不可以不回去。”
“你交朋友就非得上那个软件？”甫小江不理解。
“无聊的时候才上。”
“我的意思是，你如果线下交到了朋友，你就不用上了啊。”
甫小江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既然你是因为寂寞才找那些人，那不寂寞了，是不是就不用找了？
“我没有能够聊这种事的朋友。何况，向朋友渴求爱是很艰难的。”
纪宁对着甫小江转过来的脸吐了一口烟雾。
“甫老板觉得呢？”
第26章 宝宝腿好白
25岁后，纪宁就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25岁之前的时间走着还能追的上，25岁之后，时间在天上飞，人在下面已经不知不觉跑起来了。
可是没有人有办法回到过去，记忆已经篡改了来时的通道。
在抽完那支烟之后，他站在路边打了个车，转头对着还在发呆的甫小江礼貌笑了笑。
嘴型说了两个字：再会。
再会，总好过再也不会。
靠在车上一动不动的甫小江咬着一长截没断的烟灰对着他招手，脑子里却还是刚刚烟雾散尽，纪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纪宁嘴角勾起的弧度像蒙娜丽莎一样难以丈量，眼睛直直的看过来，根本没笑，但摄人心魄。
甫小江有点想挽留他。
此后一个月，两人再也没有在花城偶遇过。
夏日彻底过去了，空气变得凉爽又湿润，那些多季开花的植物又忍不住蠢蠢欲动准备绽放第二春乃至第三春。迈入秋冬季节后，花城的人愈发多了起来，那些避寒的人大多数会选择在花城买一套小房子，入冬后，像是追逐温度的候鸟，从千里之外的地方“迁徙”而来。
纪宁好久没打开软件，某一天下楼，秋风撩起他的头发，他看着从医院门口路过的行人发了很久的呆，直到一个电话响起。
“......妈？”
电话里是半年都不会打一次电话的彭莉，她声音激动，宣布着喜讯。
“昨天模拟考试成绩出来了！你妹妹有希望考上县一中了！”
“......是吗，恭喜啊。”
纪宁找了个凳子坐下，摸出早已瘪掉的烟盒。
“哎呀我就知道她聪明！这不，只补了半年的课就提高了六十分呢！连他们老师都说，完全没想过她会提高这么多！这下好了！我再也不愁她能不能考上好大学了......”
电话里彭莉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他妹妹肖雪有多么多么不容易，为了考上县一中多么多么努力。
可听纪宁耳朵里却激不起他任何一丝波澜，肖雪是他母亲离<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和继父生的，他和继父不熟，和肖雪也谈不上多亲密。
但他很熟悉那县城的师资水平，县一中在三所高中是垫底的。而他曾经读的是县里最好的那所。
那时候......他们好像觉得自己的努力是理所应当。
“对了！下周小雪说想买个电脑学英语，你觉得买什么牌子的比较好？”
纪宁抖了抖烟灰：“不知道，我很少了解这些。”
“你不是医生吗？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电话里的声音从激动变得有些不耐烦，带着女声特有的尖锐：“你说你都快30了，有些东西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一些，给你妹妹做个榜样啊！”
“......嗯，你问一下哥吧，我确实不懂。”
纪宁的声音很平静，这种指责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之前是指责他成绩没有考到学校第一，因为他哥哥就是第一。
然后是指责他读大学为什么不节约用钱，虽然他哥哥出国读书已经掏空了家底。
再之后，就是指责他为什么不结婚。送出去的礼物收不回来，让他们脸上无光心里有火。
再后来......就是指责他恶心，丢人，不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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