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该吃什么药来着,陈恪看了一眼魏知言发给自己的单子,最后在袋子里找到了那款药。
一盒药里的数量并不多,陈恪开了一盒,数了一下数量,然后又开了一盒。最后这款药被陈恪拆没了,无奈只能开始拆别的药盒。
果然还是要吃多点吧,这样是不是就会更有作用了,是不是就能快点好了。
陈恪十分平静地想道。
事情果然成了他最开始担忧的那样,他的病已经拖累到了魏知言。
今天忘了放盐,明天呢?后天呢?
魏知言在这样一个环境下,真的永远不会被影响吗?
怎么可能。
今天的汤便是答案。
陈恪要眼睁睁看着魏知言和他一起滑进深渊了。
想到这,窒息感便像蛇一般缠上陈恪。
陈恪摁着药板,将药一颗一颗拆到自己的手心里。
很快他便拥有了一把药。
陈恪起身,想去接一杯水,可没想到的是家门在这个时候开了。
“走得太急车钥匙忘了…”
魏知言碎碎念着进了门。
陈恪攥着药,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陈恪,站那一动不动的?”
一种不好的想法蔓延上魏知言的心头,他进门走了两步,环视了一圈家里,眼尖地看见了摔碎在地上的陶瓷汤勺。
再朝陈恪看去,陈恪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只手还微微掩藏在身后。
魏知言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陈恪遮遮掩掩的那只手抓了过来。
没有血,太好了。
但陈恪的手是紧紧握住的。
“陈恪,你手里攥的什么?”魏知言柔声问道,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紧张。
陈恪不回答,只是一味地想要抽回手。
魏知言一只手抓住陈恪的胳膊,一只手使劲掰着陈恪的指头。
陈恪抵不过魏知言的力气,最终手指一松,掌心里的药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看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魏知言呼吸一滞,瞪大了双眼。
随后他迅速伸出手,捏住了陈恪的脸颊,想要打开陈恪的口腔,陈恪被捏得疼,只能张开了嘴巴。
“吃下去了多少让我看看,多不多?陈恪,吃了多少!”
魏知言在陈恪的嘴巴里没有看到药片,又害怕是已经吞下去了,急得声音变了调。
陈恪一个扭头,拍开了魏知言的手。
“没有吃下去,你掐疼我了。”
听到这个回答,魏知言终于觉得三魂七魄回了体内:“还知道疼?打算吞药之前怎么没想过疼?”
散落一地的药片静静地躺在两人脚边。
“别问了。”陈恪垂下眼,说道。
魏知言冷哼一声,抓着陈恪的两只手不放心地反复查看有没有伤痕:“陈恪,你别想背着我偷偷死,没门。你死了我就下去找你,咱俩在下面冥婚。”
陈恪有些震惊地抬了头,却发现魏知言的动作停了下来。
手腕处突然感觉到了一滴水珠。
魏知言抬起了头,泪水滑过脸颊:“陈恪,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为什么骗我?”
陈恪的神色终于松动,他不知所措地伸手,擦掉了魏知言脸上的泪珠:“魏知言,你怎么这么爱哭呢?”
魏知言觉得陈恪说错了,他并不是一个爱拿眼泪解决问题的人,但他大学时期流泪的时候也确实不在少数。
全部都是为了各种话本的表演。
感动的角色,痛苦的角色,绝望的角色,自从老师发现魏知言哭戏不错以后,便总是给他些需要用眼泪来发挥的角色。
魏知言能将眼泪控制得分秒不差。
但碰到陈恪以后,他的眼泪却总是不自觉流出,只有一个原因,因为他总是在陈恪面前感受到无能为力。
这种无力感从陈恪的断联延续到今天,并在看到陈恪手里的一大把药时演变到了最大化。
如果说一个演员哭戏真实与否,是看他将眼泪流到了何处,那魏知言这时候真想看看,自己的眼泪能不能流进陈恪的内心,拖住陈恪沉沉的脚步。
“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魏知言抓着陈恪的手腕,一步一步将陈恪抵在墙边。
陈恪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
魏知言不再讲话了,只是眨着眼睛,认真看着陈恪,像是要把陈恪的脸永远地刻进脑袋里。
过了许久,魏知言说道:“如果你实在觉得痛苦,那我就放弃,好不好?”
悲伤让陈恪剧烈喘息,他只觉得自己笑比哭难看:“我是觉得你在痛苦啊,你不觉得痛苦吗魏知言?”
魏知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紧紧地拥住陈恪不放手:“我从来没有觉得痛苦。”
“可是我感受到了。”
话立刻被魏知言打断:“你只需要告诉我你需不需要我,只需要告诉我这个。”
魏知言的声音发着颤,在陈恪看不见的地方闭了闭眼:“求你了。”
陈恪喉头一紧,等反应过来时话已经出了口。
“需要。”
魏知言抱得更紧了。
“我也需要你需要我。”魏知言的声音传来,“这就够了。”
“你不需要担心我,我说过了,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死了我就去找你也不是开玩笑的。”
陈恪皱着眉摇头:“不可能。”
魏知言亲了亲陈恪的颈侧:“是,不可能。”
“为了我至于吗,魏知言?”
至于吗?至于这样赌上一切献祭自己吗?
陈恪承认自己是个赌徒,可如今他却发现这个房子里有两个赌徒。
一个在赌对方不会离开,一个也在赌对方不会离开。
听到陈恪的问句,魏知言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重新遇到你的那天我就想到有今天了。”
陈恪吸了吸鼻子:“我的病永远都治不好。”
“那我就陪着你一直治。”
“让我永远和痛苦斗争吗?”陈恪推了推魏知言,“你真是自私啊。”
魏知言用大拇指摩挲着陈恪眼角的痣,自嘲一笑:“我总觉得下一秒就会失去你。”
“所以你也真自私啊,陈恪,你用你自己永远绑住了我。”
陈恪终于笑了。
“那能怎么办啊?”
他吻上了魏知言的唇,而魏知言也跟撒气似的,回应得一下比一下重。
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谁咬了谁一口。
喘息间,魏知言伸出手,用小拇指轻轻搭上了陈恪的小拇指。
“陈恪,你要重新答应我,我们拉钩。”
陈恪抵着魏知言的额头,用小拇指勾紧了魏知言的手指,四肢有些无力,他用了两次才勾了上去。
“拉钩上吊…”陈恪喃喃道。
“一百年不许变。”
两只手的拇指相碰,轻轻盖下了戳。
陈恪觉得他和魏知言,怕是要这样永远纠缠下去了,谁也不放过谁。
毕竟是盖过章的了。
第58章 一切都幸好(完结)
4,021字11:33
陈恪吞药未遂之后,魏知言好像ptsd了一般时常很紧张,家里尖锐的物品全被收了起来,放在了陈恪看不见的地方。
很长一段时间里,魏知言连厨房都不让陈恪进,不在家的时候厨房的门都关得紧紧的。
晚上睡觉时,魏知言总抓着陈恪的手摸来摸去,手腕的血管在刺青下跳动,是陈恪活着的最好证明。
陈恪也不言语,只是把胳膊递过去任由魏知言摸,然后头枕着另一只胳膊,看着魏知言,眨着眼讲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甲方那个模特个子好高,感觉有两米了。”
“是吗?”
“嗯,是个外国人。”
“我之前拍tvc,搭档的女演员也是个外国人,个子也很高。”
“种族优势真好啊。”陈恪叹了口气,又打起了哈欠。
“困了就睡吧。”
“你是瞌睡药成精吗魏知言?一跟你说话就困。”陈恪问道。
“要真是就行了,失眠了你直接啃一口就好。”
陈恪被逗笑了。
不知道是凌晨的几点,本来能一觉睡到天亮的魏知言莫名醒了。
他眼睛没睁,手习惯性朝旁边一摸,结果摸到的是身侧空空的床垫。
魏知言一瞬间清醒了。
等打开夜灯后,身侧果然空空如也,陈恪就这样不见了。
魏知言的心脏在一秒内从胸腔蹦到了头顶,脑海中一片空白,手都有些发凉。
他只呆愣片刻,便立马回过神来,朝卧室外冲去。
原本漆黑一片的卧室外出乎魏知言的意料,竟有一片光亮。
是宠物房。
宠物房的门关着,只有门缝里泄出一缕亮光。
手覆在门把手上时,魏知言出现了刹那的迟疑。
他实在不知道门后有什么等着自己,也不知道打开门后的景象自己能否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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