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魏知言说道。
陈恪上前走到魏知言对面坐下，说道：“你来得好早。”
魏知言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没到七点，你也来得好早。”
另一个服务生给陈恪倒好了茶水，魏知言招了招手，拿起菜单递给陈恪：“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陈恪没接，示意魏知言看就好：“我不太清楚这家什么好吃，你来点吧。”
“行。”魏知言点点头，“有什么忌口和不吃的吗？”
陈恪将手一撑，歪头道：“要我老实说还是客气点？”
魏知言从菜单前抬起眼，有些疑惑：“当然是老实说。”
“我不吃葱、血、肥肉，不吃纯生的、各种皮，还有动物内脏和动物的四肢，花生核桃也不吃，有点过敏。”
陈恪跟报菜名似的一口气顺了下来。
旁边等待点菜的服务生有些忍俊不禁。
魏知言愣了下，随后放下菜单，扬起嘴角笑得卧蚕都更加明显了：“相声界没了你简直是失去了冉冉升起的新星。”
“现在后悔请客还来得及。”陈恪挑了挑眉。
他心里有点慌，害怕魏知言觉得自己事多，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不过既然魏知言让老实说，那陈恪就说了。
魏知言这个人总带给陈恪奇怪的感觉，好像什么事儿在他面前都没什么似的。
“确实没想到，但是没关系。”
魏知言笑够了，又拿起菜单翻看起来：“海鲜吃吗？”
“吃。”
得到肯定回答的魏知言侧头和服务生交谈起来。
“这个虾是熟的吧？”
“是的先生。”
“行，那这个，还有这个…这个…”
魏知言指着菜单点了些菜，服务生俯身看着菜单记下了菜，随后鞠了一躬离开：“好的，请稍等。”
“麻烦了。”
点完菜的魏知言将菜单交给服务生，随后看向陈恪：“怎么样，这里风景还不错吧？”
陈恪扭头看了眼窗外，窗外高楼林立，景城那条最大的江在夜里如一条黑色丝带，被一艘艘游船化成珍珠点缀着。
这幅江景实在美。
“这夜景不错。”
陈恪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称赞道。
“就猜你喜欢看风景，幸好没猜错。”
陈恪移回眼望向魏知言，有些好奇：“怎么猜的？”
“你家阳台的落地窗很大。”
陈恪收回了眼神，继续欣赏着窗外景色：“真长啊这条江。”
魏知言撑着脑袋也看向窗外，用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下江的大小：“景城能发展成现在这样，离不开景江和舒江。”
景江就是窗外的这条大江，而舒江，是远离市中心的一条稍微小一点的江，也是陈恪当初想要跳的那条江。
“宁市虽然也有江，但可没这么大。”陈恪回过头来继续说道：“江上也没有游览的游船。”
“想坐？”魏知言问道。
“还好，感觉坐上去也没什么意思，就是看着比较有趣。”
“要是想坐我们吃完饭就去坐。”
“行动力这么高？”陈恪被魏知言的提议逗笑了，“不去了，不爱呆那种人多的地方。”
“为什么？”
魏知言追问道。
“没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说完的陈恪觉得语气有些僵硬了，于是又接了一句：“非要说的话，就是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和烦。”
魏知言并没有接话，他深沉地看着陈恪，清了清嗓子：“所以，你几年前的情况还没有好？不是暂时的不舒服吗？”
陈恪一时间愣住，他没想到话题终究是来到了这里。
几年前的狼狈和不辞而别，终于要在今天讨论个高低吗？
陈恪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好准备。
他斟酌着开口：“我可以不回答吗？”
听到这话的魏知言突然笑了：“当然，这是你的私事。”
陈恪正要松一口气，却听见魏知言又说：“你什么时候愿意讲给我就什么时候讲，我一直等着就好。”
陈恪轻微地勾了勾嘴角，在心里叹了口气：一直到底是多久呢？谁又能说得准呢？
沧海桑田，浮云朝露，谁又会记得人生中的那一个随口而出的小小承诺。
“永远”一词太虚浮，“一直”二字太飘渺。
更何况他陈恪又是一个不一定有未来的人。
陈恪只能笑了笑：“那你等吧。”
说话间，第一道菜便上了桌。
菜品摆盘精致，看起来很有胃口。
魏知言说道：“尝尝？”
陈恪应了声，拿起筷子夹起菜尝了一口，随后点了点头：“确实可以。”
见陈恪吃了一口，魏知言终于拿起了筷子。
这家店确实不错，不过桌上菜品基本才吃了一半，陈恪已经觉得有些饱了。
他放下筷子，任由旁边的服务生将餐盘换了一个干净的。
“就吃这些吗？再吃点？”见陈恪放下筷子不动了，魏知言询问道。
陈恪靠在椅背上，肚子里有些饱，但脑袋还有点想吃，于是进入了肚子和脑袋的“一审判决”时间。
他朝魏知言摆摆手：“等等，让我脑袋里判决一下。”
魏知言失笑：“什么叫判决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让我缓缓。”
“好。”魏知言乖乖应了一声。
陈恪听着耳边流过阵阵轻快的音乐，对着窗外发起了呆。
真高啊。
宁市可没有多少这么高的大厦。
陈恪扭回头，餐桌对面魏知言手下的餐具发出细不可闻的碰撞声，柔和的灯光笼在头顶，灯光下的人坐得端正，和当初在蓉城的小店里一样，借着灯光，让人觉得有些恍惚。
缓了一会，陈恪觉得还能再吃两口，于是直起腰打算拿筷子。
就在这时，魏知言突然叫了一声：“陈恪。”
“嗯？”
陈恪应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魏知言递过来的两个黑色小方盒。
小方盒在魏知言骨节分明的双手上显得很小巧。
陈恪吓了一跳，筷子差点没拿稳掉在桌子上：“这是？”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灯光下魏知言笑得温柔。
陈恪接过两个盒子，先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里是一个黑色丝绒防尘袋。
他掏出袋子里的东西，拿在灯光下看了起来。
是一只小十字花形状的耳钉。
陈恪结合盒子上的标识和耳钉上的十字花，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牌子。
他微微张大了嘴，打开了另一个盒子，另一个盒子里也是一个黑色丝绒防尘袋，袋子里装的是一只耳环，环上刻着的也是同样的十字花。
“这？”
陈恪疑惑地问道。
“感觉会和你的耳洞很配，所以送你的。”魏知言目不转睛地看着陈恪说道。
“太贵重了，魏知言，我不能收。”
“连带着这顿饭都是我的谢礼，不要觉得有压力。”
魏知言的语调虽然温和，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陈恪看着手里的那两个饰品，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他将饰品装了回去，说道：“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的礼物。”
“不客气，材质是925银，不知道你过不过敏？”
“体质好，戴什么都不过敏。”
“是吗，那怎么那么多忌口。”魏知言调侃道。
陈恪终于是笑起来了，他看向魏知言，有些埋怨地“啧”了一声。
魏知言愣了一瞬又低头，拿起身侧的小袋子递给陈恪：“给，装好吧。”
一个低头抬头，陈恪才看清了魏知言的右耳上也戴着一只耳钉。
六角星的样子，材质和风格和陈恪手里的这两只有点相像。
但灯光昏暗，陈恪并不好确定。
他看着魏知言垂落在颈侧的头发，又捏了捏手里的袋子，并没有说话。
饭吃得差不多了，话题从最近在忙的事转到了魏知言碰到过的狗血八卦。
比如某个男模特被三个富婆包养，最后精尽人废进了医院，还错过了一场很重要的走秀。
再比如有个模特经纪公司的老板，和公司里的艺人暧昧不清，家里老婆找上门来闹事，闹了半天后这位老婆才发现自己不是正宫而是小三，其实这位老板背后还有一个老婆。
“怎么这样…然后呢？”
陈恪已经听得入了迷，连忙追问道。
魏知言瞟了一眼陈恪，故作深沉地放下筷子，然后拉长语调“嗯”了声。
“最后那个老板因为重婚罪被抓进去了。”
“呼，那就好。”
陈恪长舒了口气。
魏知言看着陈恪那明显松懈下来的侧脸，眼里带着双方都没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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