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没那么难受的时候,出门已经迟了。
等陈恪到的时候,他发现魏知言已经早早地来了。
此时的魏知言正一边帮忙搬着东西,一边和孙静怡谈笑风生,周围还围着几个女生七嘴八舌。
“你是学表演的啊?怪不得呢我说。”
“你是陈恪朋友?陈恪还没来呢你得等会。”
“我们下次再来蓉城能找你当演员不?你们学校是不是好多人都出去拍戏了?”
“蓉城的特约演员现在是什么市场价啊?”
…
几个女生只看到了“演员”这两个金闪闪的大字,眼里全是对演员的渴求。
天知道每次拍摄找演员有多难!
旁边的男生也搭起了话:“你是景传的?我服了当年这学校我没拿到小圈证,我以为我可以在别的学校校考里证明自己,然后东山再起重现我统考的高分辉煌,结果没想到这只是我失败的起点。”
“和我们一个学校你很失望?”
“什么东山再起,分不清东南西北结果去了西边,日薄西山了吧。”
陆续有人接道。
魏知言笑着,一个一个礼貌地回答了几个人的问题。
陈恪见魏知言没个一时半会儿脱身不了,正要转身往旁边走,不远处的魏知言便一眼看见了他。
魏知言抱歉地向周围几个人告了别,又向陈恪挥挥手:“哎——!陈恪!”
见陈恪没搭理,魏知言也没气馁,快步走到了陈恪身后。
陈恪察觉到魏知言跑到了自己身后跟着,头也没回地问道:“来这么早?你这哪里来的精气神,也不闲着。”
“因为我的心在跳啊。”魏知言没头没尾地答道。
陈恪纳闷地转过头:“什么?”
“心跳,所以支撑着我的身体活着,我才有精气神,不对吗?”
魏知言反问起来。
确实没问题,陈恪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你不信?不信你摸摸。”魏知言作势要拉陈恪的手。
陈恪见状,将手微微地往后缩了缩。
面对这无声的拒绝,魏知言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微微一笑收回了手。
提起心脏,陈恪不自觉地摁了摁左边胸口的位置,出门前的刺痛让他到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
那种心脏被一股无形的手拉扯着的窒息感太恐怖了,在那样的情况下,连呼吸仿佛都成了一种奢侈。
魏知言见陈恪脸色凝重,问道:“怎么了,又不舒服吗?”
陈恪摇摇头:“没事,刚走得急岔着气了,我先去找负责道具的人交代一下事情。”
“行,你去吧,我就在这看看。”
魏知言善解人意地回道,这倒也免了陈恪多解释的功夫。
陈恪渐渐走远,魏知言看着背影,觉得十分不解。
明明难受到别人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来,为什么总是硬撑着说没事。
陈恪这个人,总是拒绝着所有人的好意和关心,执拗地把自己关在一个隐形的玻璃罩里,不和任何人深度交流。
魏知言几次想伸出的手都遭受到了冷冰冰的碰壁。
陈恪好像和任何人都很好,但实际离任何人都很远,飘荡在人群周围,像个游魂。
虽然和他说着话,但就是感觉哪里都空落落的。
开始拍摄后,陈恪又没了事干,于是和魏知言一起坐在旁边台阶上,看着几个拍摄演员按着游戏流程表演起来。
两人谁也没多余的动作,都静静地看着拍摄,至于各自脑子里想的什么,两个人谁也不知道。
等中场休息时,陈恪发现手机上多了好几个未接来电。
电话号码是一串有些陌生的数字,并不在陈恪的印象里。
陈恪把号码复制粘贴到微信,在微信好友里也没发现这个人。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眼熟,这才想起来,好像是之前那个给他发了一串乱码短信的人。
“嘶…”陈恪有些疑惑。
“怎么了?”魏知言看着陈恪对着手机一脸苦恼。
“有个不认识的人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万一是谁打错了呢?”魏知言宽慰着。
平日里找陈恪的人乱七八糟,陈恪有些担忧:“万一谁有急事找我?”
陈恪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拨过去,那个陌生号码却又打来了电话。
陈恪接起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却听到了一个陌生的男声。
“陈恪。”
陈恪有些疑惑:“你好,你是?”
“你猜猜我是谁?”陌生的男声有些暗哑。
“如果没事的话我挂了。”
无聊。
对方能精准的叫出自己的名字,这绝对不是打错了,陈恪有些烦躁,他向来讨厌这样拐来拐去的你猜我答。
“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对面的人诡异地笑了起来。
陈恪瞬间想到了什么,久违的恶心感重新出现,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想起来了。
“你闹够了没有,孟耀?”陈恪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加重了说话语气。
魏知言坐在陈恪旁边,对陈恪突然而来的怒气感到有些诧异。
陈恪的听筒声音不小,又因为手机放在魏知言这边的耳朵,所以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对面的声音。
对面一个男声模模糊糊,好像突然夸起了陈恪,然后陈恪就生气了。
魏知言探究地望着陈恪已经瞬间冷下来的脸。
“你要脸吗?是不是觉得耍我很有趣?”
陈恪冷冷地说完,然后啪地挂断了电话,顺手将那个电话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又打开了手机的免打扰模式。
“怎么了,这么生气?”魏知言问道。
陈恪没答话,孟耀带给他的反胃感并未消失,反而更加严重。
越想越气的陈恪用手捂着胸口,一点一点给自己顺着气。
他实在没想到,就算拉黑了孟耀的微信这人还能找到自己的电话。
而陈恪甚至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别人偷拍了照片一样,不知道自己的电话被什么人什么时候泄露给了孟耀。
一阵阵的惊恐和后怕涌上陈恪心头,胃开始拧着拧着疼,嗓子眼里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似的。
他一把甩掉了魏知言伸出来想要帮忙的手,起身冲到了一旁路边的草丛前。
陈恪蹲下身,一手扶着旁边的树,一手用力摁着阵阵痉挛的肚子,干呕起来。
中午起床时陈恪没吃饭,只是喝了两口水,带过来的准备垫肚子的面包还在背包里没来得及吃。
空空的肚子提供不了任何可以吐出来的东西,陈恪就这样被不上不下的吊着,痛苦万分。
而陈恪他们呆的地方离拍摄区域远,又和抽烟的那群人在相反的方向,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陈恪呕得脱力,甚至想不管不顾地就这样瘫坐在地,他的腿打着颤,蹲的太久已经有些麻了。
陈恪正撑着膝盖想站起身,却出乎意料地被人一把捞了起来。
陈恪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是独属于魏知言身上的清新的味道。
“唉,祖宗啊,让我帮帮忙吧。”
魏知言无奈又柔和的声音在陈恪耳畔响起。
第18章 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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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恪没吱声,借着力站了起来。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魏知言皱着眉头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陈恪一点一点掰开了魏知言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陈恪从兜里掏出包卫生纸,镇定地撕开包装,拿出一张纸擦了擦嘴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魏知言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陈恪已经转身走远了。
陈恪找到了蹲在相机支架旁边玩手机的孙静怡。
“导演,我有点不舒服,今天能先走吗?”
孙静怡从手机里分出了眼神,抬起头看向陈恪。
“我早就想打发你回去了,就等你这句话呢。”孙静怡站起身,“你到底什么情况,没有去医院看吗?”
陈恪苦笑道:“看了。”
“行吧,反正也没多少要拍的了,你回去歇着吧。”孙静怡摆摆手。
“谢了。”这次作业拍摄陈恪没有做太多的事,总觉得有些愧疚。
和孙静怡聊完后陈恪急匆匆转身往景区外走去,完全没顾上不远处还有个魏知言在看着他。
陈恪的脑袋已经拉响了警报,他已经没有更多的脑容量来进行思考。
拍摄地离景区门口不太远,陈恪出了景区走到马路边,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报了酒店名。
陈恪胳膊又发起麻,双腿和灌了铅似的沉重,多挪一步都像背上背了个犁,他觉得自己累到了极点,但这种累又不是身体切切实实带来的。
他软软地靠在后座一动不动,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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