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心理医生最后一段话,霍承璟陷入了沉思。
因为温家人对温言臻的宠爱,他们自然不会对温言臻的亲生父母怎么样,换孩子这么大的事就那么不痛不痒的放下了。
甚至他们还给了温言臻的亲生父母一大笔钱,用于治病生活。
所以这件事最后是他去处理的。
他让律师找到证据,起诉了温言臻的亲生父母,但不巧的是,那个保姆癌症晚期,在上法庭的前一天就死了。
当年同样参与换孩子的温言臻的生父,则在他高薪聘请来的律师强烈要求下,被判了无期徒刑。
按理说开庭的时候温沅也应该出席,但开庭时温沅刚好得知自己怀孕,每天还和他闹着别扭,他不想让温沅去接触这些事,就以全程让律师代为举证、陈述、参与庭审辩论。
温沅已经从那片泥沼地里出来了,他不应该再去接触过往的那些污糟事。
毕竟和温沅相处这么久,霍承璟能看得出来他的宝宝其实很善良心软,养父对他不好但也养了他十几年,恨肯定有,但应该也会有几分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复杂情感。
可现在这种情况,他必须要让温沅知道,做错事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
第二天早上,温沅洗漱后就从育儿师手里接过小宝宝,低头逗着他玩。
“乖宝宝,怎么这么爱笑呀。”
温沅低头和小宝宝碰了碰鼻子,小婴儿又冲他咧开一个笑脸,小小的嘴巴里发出咿呀呀的软糯婴语声。
才出生一周左右,念念就已经变成一个白软可爱的小面团子了,一双大眼睛总喜欢睁着盯着生育了他的爸爸看,让温沅的心都要化了。
小家伙长得粉琢玉砌,眼睛鼻子都像精雕玉琢出来的,可偏偏平时挺严肃的,除了饿的时候会哼唧一声,其他时候连哭都很少,更别提是笑了。
但每每面对温沅,他都会咧开嘴角笑一笑,天然就对温沅有着亲近。
温沅抱着孩子不舍得撒手,吃早饭都没什么心思去吃,于是就发展成了这种场面:温沅抱孩子,霍承璟认真喂他吃饭。
几个育儿师是后请来的,不是霍家本家的佣人,但也深知雇主家里的事要少打听,更何况是霍家这种底蕴深厚的,惹到了雇主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罚薪就能了事的。
只是人都有好奇之心。
几个人都觉着这家的两位主人有些奇怪,同性夫夫也就算了,有孩子也就算了,最奇怪的还是相处方式。
爸爸不像儿子的爸爸,倒像是小爱人的爸爸。
小先生瞧着像是年纪还小,应该还在读书的样子,但应该也是成年人了,天天却被像是小孩子一样被照顾。
“宝宝,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霍承璟一边给温沅喂饭,一边轻声问,像是怕吓到温沅一样,声音都放轻了很多。
温沅逗宝宝的动作一顿,然后抬头笑了笑说:“好,其实……我昨天就想说来着,我觉得我这样下去不太好,确实需要和心理医生聊聊。”
霍承璟心疼他还这么小就经历了很多,放下汤匙后摸了摸小妻子尚且稚嫩的脸蛋。
温沅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温沅扫了一眼:“靠,我昨天就想和你说来着,季屿扬昨天问我是不是生了,我说宝宝都出生一周了,他说今天想来看看宝宝。”
温沅轻咳一声:“这会儿他要到了,你有个心理准备啊。”
霍承璟挑挑眉头,点头应了:“来就来吧,让他看看也好。”
让这个曾经试图拆散他和宝宝的愣头青看看,他们现在有多幸福。
宝宝已经彻底和他绑死了。
他是孩子的小妈妈,自己的小妻子。
自己则是孩子的爸爸,温沅的丈夫。
这辈子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把他和宝宝分开。
温沅有些懊恼自己记性好像变差了,一边搂着孩子一边说:“我昨天就想和你说来着,结果忘得没影儿了,我会不会生孩子一孕傻三年啊?我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不会挂科吧?”
温沅:“我看到我朋友圈好像有卖那种产后保养的保健品的,说是记忆力下降吃的话会有明显改善,要不我也买两瓶吃吃看?”
听完温沅的话,霍承璟心脏不跳了,血也不流了,眉心也直突。
“少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霍承璟很怕自己老婆乱吃一些不该吃的,还没等到老就要被保健品荼毒坏了。
“宝宝,我给你准备的那些营养品按时吃就行,那些都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你不要乱买外面的东西吃。”
温沅被这么说了一通也知道自己又开始胡闹了,乖乖应了一声:“哦,知道了嘛,我不乱买就是了。”
这时候,季屿扬也进来了。
管家和季屿扬礼貌打了个招呼:“季先生,小先生正在和先生在用餐。”
季屿扬冲着管家点点头,然后熟门熟路朝着那边走过去。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场景。
霍承璟还是在给温沅喂饭。
不过这次温沅好歹没坐在他老公的腿上。
要不然又会给他这个直男一个暴击。
只不过这次,两个人之间多了个小小电灯泡,还正被温沅抱在怀里。
季屿扬瞪大了眼,如临大敌似的盯着那个小面团子似的小东西,左看右看,确定附近没人才压低音量和温沅说:“我靠——他真是你生的啊?你居然生了个人出来?”
温沅见他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似的,噗嗤一声乐了:“是啊,我生的,厉害吧,我儿子是不是很好看。”
新生儿出生后很脆弱,除了家里的几个育儿师和他的两个爸爸,还没有被别人抱过,怕成年人身上携带的细菌让小婴儿生病。
季屿扬也不敢去碰这个软绵绵的小东西,只弯着腰去打量小宝宝。
嗯……皮肤白,眼睛大,头发也很多,说不出来像谁,但总感觉在小宝宝的脸上能看出来一点温沅和霍承璟两个人的影子。
这会儿念念有点困了,小嘴巴砸吧两下,就很乖的闭上眼睛睡觉了。
季屿扬看得更是觉得神奇。
这孩子确实很可爱,但季屿扬想到这孩子怎么来的,脸上又多了些不自在的扭曲感。
他兄弟都经历了什么啊。
好端端的真的给一个大他十多岁的男人生了崽儿。
但他还是把自己带来的长命锁拿了出来,长命锁包在盒子里,做工精致小巧,一看就是用了心思挑选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他给温沅专程挑的长命锁,和小宝宝的长命锁是一大一小的同款。
“这个你到时候放在床头柜就行,我听我姐姐说的习俗,咱们这边生完孩子后,朋友送来个平安锁放在床头柜或者枕头底下,预示着以后会平安如意。”
温沅郑重谢过他的心意,接了过来:“谢谢,真的有心了。”
季屿扬有些踌躇,他这人性子直率,脸上藏不住事儿,一下子就让温沅看出了端倪。
“怎么了?”
季屿扬叹了口气,把另外一个盒子也拿了出来,有些为难地说:
“这是你妈妈前段时间给我的,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咱们关系不错的,特地找到了我。她让我把这个长命锁交给你,说是给孩子的……还说她和你闹了些不愉快,不太敢亲自来见你,就托我代为转达了。”
沈明玉也不知道他的预产期,应该也是大致算的,所以挑了那个时间点找到季屿扬。
温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拒绝收下这个长命锁:“不用了,一会儿你出门帮我扔了吧,我们家念念不缺这么一个长命锁。”
季屿扬知道他的意思后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下次她再来找我,我就不理她了。”
季屿扬离开后,温沅也收拾收拾,和霍承璟去看了心理医生。
温沅全程都很积极。
因为他也不想自己被那种烂事儿一直影响心情。
医生是一位谈吐温柔的中年女性,她没有让温沅填什么调查问卷,像是寻常聊天一样和温沅聊着。
办公室里面有一面很大落地窗,和煦明媚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下高低错落的光影,让温沅不知不觉开始放松。
霍承璟在外面等了大概三十分钟左右,温沅就出来了。
少年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走吧,我觉得我好多了,我们回家!”温沅挎上男人的胳膊,笑嘻嘻地拉着他往外走。
上了车,霍承璟没有第一时间启动引擎,而是先把一份文件递给了到了温沅面前。
温沅好奇地拿过来,白纸黑字的“判决书”三个字映入眼帘。
温沅沉默地看完,随后被男人温柔地亲了亲侧脸:“宝宝,你看,做错事的人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他终究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自从上次沈明玉和他摊牌,温沅才真切意识到霍承璟有时候做了什么事其实都没有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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