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璟差点被刚刚喝下去的那口水呛到。


    在这方面经常性会羞涩的少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骤然说出的话让霍承璟都始料未及。


    “咳咳……宝宝,”霍承璟扶稳手机,委婉地提醒因为孕期格外敏感的小孕夫:“你确定……这种胎教能给崽崽听?”


    温沅迟疑了一下,说:“没关系吧,他还小,听不懂英文。”


    霍承璟没忍住笑了一声,发现温沅在瞪他,他又不得不忍着。


    男人忍笑忍得厉害,肩膀都有些无法遏制地轻颤起来。


    太可爱了。


    他的宝宝怎么那么可爱。


    但为了宝宝的身体着想,他再心动也不得不拒绝,男人深深呼出一口气,压下自己的蠢蠢欲动:“宝宝,我有问过李医生,这一周很关键,不能再做那种事。为了身体着想,这段时间我们都要禁欲。”


    眼看着少年的脸肉眼可见垮了下来,霍承璟有些心疼地说:“宝宝,忍忍,等生完之后你想怎么弄我都满足你。”


    温沅瘪瘪嘴:“你这话就好像在告诉在沙漠里的人,再忍忍,等找到水源就好了,结果呢,等找到水的时候,人都嗝屁了,有再多水也救不回来了。”


    霍承璟忍笑忍得辛苦,但不敢再笑出声。


    怕惹得温沅更难受,自己也平白无故挨一顿骂。


    温沅圆圆的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主意。


    古有望梅止渴,今有温沅望夫止痒。


    他勒令霍承璟把衣服脱了,给他现场直播。


    就像之前温沅想吃辣条和冰淇淋却不得不忌口的时候,他会让霍承璟吃给他看,当现场吃播,欺骗一下自己的大脑。


    由一推二,由此及彼。


    温沅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


    将近四十分钟过去后,温沅才小脸红红地把手机从被窝里掏出来。


    时代在发展,技术在进步。


    他也是吃上时代红利了。


    要不然哪能看跨国直播啊。


    ……


    隔天凌晨,温沅还在睡觉,霍承璟已经连夜坐飞机回来了。


    男人一进特护病房的房门,就看到空旷的大床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温沅的身高有176,算不上矮,但可能是因为床太大太空,也可能是男人的心理作用,他只觉得大着肚子,独自一人睡在大床上的小妻子可怜极了。


    厚实的遮光帘遮挡住了溶溶月色,小夜灯昏黄色的光影映在少年那张恬静安睡的脸上,静谧无声又透着温柔的暖意。


    霍承璟见他呼吸平稳,胸膛规律起伏,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鼻子里有时候还会轻轻哼一声,男人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辛苦了,我的宝宝。


    私人医院的特护病房很大,洗漱的地方也离卧室很远,所以霍承璟倒是不担心洗漱的声音吵醒温沅。


    洗漱过后,他才躺到床上,不敢碰到温沅的肚子,只能小心翼翼牵着他的手,将那只对他而言小了许多的手放到了掌心轻轻握住。


    一夜好梦。


    .


    温沅第二天清早醒过来的时候,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拿出手机,找到置顶的位置,慢腾腾发了条消息过去:


    【老公,我昨晚好像梦到你回来了。】


    【你今天回来吗?】


    刚发完,温沅就感觉自己的脖颈一痒,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窝,男人有些疲惫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宝宝,你再看看是不是梦呢?”


    温沅眼睛一亮,转过头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他:“原来不是梦啊。”


    霍承璟笑了笑,把他的手抬到唇边亲了一下:“小没良心的,老公连夜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回来,你还以为是梦。”


    温沅带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依赖,撒娇似的继续蹭他的脖子,像是一只唯有在面对主人,才会主动露出肚皮的小猫。


    “辛苦了老公。”温沅郑重地亲了一下他的眼睛,像是什么贤惠人妻一样。


    然而还没等霍承璟心里多热乎几秒钟,温沅的眼神就到处逡巡,开始找他的行李箱。


    “老公,我的手办呢~”温沅左看看右看看,发现霍承璟的行李箱好像没放在卧室区域。


    霍承璟就知道坏小猫打的是这个主意,眼神里的渴望简直连演都不演了。


    男人认命地下床,然后从会客厅那里把温沅心心念念的手办拿了出来。


    温沅欢呼一声,但好歹还没忘了他这个老公,不忘亲他一下。


    之后就好像无视了他,开始自顾自给手办拍照,兴致非常高涨。


    霍承璟无奈,但也愿意宠着他。


    他从背后抱着温沅,亲亲他的耳垂:“宝宝,这几天我都没有陪你,你才是最辛苦的。你想要什么?老公都给你买。”


    本来以为温沅需要思考一会儿,结果温沅很快就拿出了手机,给他指了几个软件: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这四个平台的购物车你都要给我清了。”


    霍承璟之前就给他清过购物车,对于这种事已经熟门熟路,三两下就全部处理妥当。


    温沅满意了,又甜甜喊了句:“爱你老公。”


    钱果然是最好的补品。


    大补!


    之后几天温沅的身体各项数值都很平稳。


    他为了期末不挂科,偶尔还坚持要复习一下自己记的专业课笔记,有时候看得忘了时间,都是霍承璟强行把他的笔记从眼前挪走。


    不过好在温沅在学习这方面好像天然有着记忆力。高考前,面对家里的那一堆烂糟糟的事也能考上一个一本大学,现在怀着宝宝,每天学习时间都被砍了很多,他也很聪明的将那些重点都记住了。


    一直到正式剖腹产的那天,温沅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异样感觉,从始至终,他都被照顾得很好。


    对于自己的小宝宝即将出生,温沅还是有一种轻飘飘的不真实感。


    天呐。


    我居然真的能生个人出来!


    “宝宝,你怕不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生的时候我也会进手术室陪产,别怕。”


    温沅被推进手术室之前,霍承璟一直握着他的手,往常干燥温热的大掌现在是一片湿黏黏的冷汗。


    除此之外,霍承璟的脸色也苍白得看不出丝毫血色,眉头深深蹙起,薄唇也有些泛白,整个人好像被拉到极致的一张弓,绷得紧紧的。而温沅就是拉弓的人,只要他有丝毫风吹草动,这张弓就会分崩离析。


    温沅觉得他有些太紧张了,好像要生孩子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霍总一样。


    他擦了擦男人额头的冷汗,有些蔫坏地说:“霍总,你这算不算老来得子?啧,我这么年轻就给你生了小baby,你以后可要把我当祖宗一样供着。”


    温沅还没意识到,其实他现在就已经被祖宗似的供着了。


    “听你的,宝宝,什么都听你的。”


    霍承璟此时此刻已经觉得世界好像有些晕眩起来,而承载了他整个世界的少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立脚点,予他生予他死,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如临大敌,条件反射的心脏抽搐。


    李医生通知可以进手术室了。


    霍承璟下意识又握紧了温沅的手,直到温沅被护士推进手术室,他也被带去换上无菌服,进手术室陪产。


    在进入手术室之后,霍承璟的耳边就好像自动过滤了一切的声音。


    高精密仪器的滴滴声,主刀医生时不时的低声交流声,都自动被他屏蔽,只有温沅的呼吸声才能占据他的整个耳膜。


    他一直握着温沅的手,一直用力地去听温沅的呼吸声是不是正常。


    他的宝宝本来呼吸就很浅,从来不打呼噜,睡觉了都是小小的一个乖乖巧巧缩在他旁边,有时候霍承璟甚至会想,要是温沅睡着的时候会把呼噜打得震天响就好了,这样他就能确定温沅有在好好呼吸。


    手术室的灯光很亮。


    照在那张瓷白的脸上,让手术台上因为麻醉而陷入沉睡的少年漂亮得有种无机质的非人感,失去了往常的明媚活泼,像最精美的那种娃娃,带着空洞和冷漠。


    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


    温沅感觉自己的意识慢慢回笼,又慢慢远去。


    他好像一会儿停留在肚子被剖开的幻觉当中,一会儿又好像被柔软的托起整个人泡在温暖的水里。


    小婴儿的的哭声在耳边忽近忽远,隔了一层水雾一样朦朦胧胧的。


    少年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然后手指动了两下。


    干涩的的唇瓣刚刚被男人用棉签沾水湿润,他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然后下一秒是男人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


    霍承璟立刻按了床铃,在医生护士进来的时候,一滴泪恰好落在温沅的下唇上,涩涩的,苦苦的,比温沅最讨厌的抹茶还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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