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奎闻言急了:“那你说怎么办?”
谢云铮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靠他那些暗器也同样闯不进去,毕竟训练有素保护皇城的御林军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这个时间段皇城已经宵禁,哪怕是天潢贵胄想要入宫求见皇上也进不去,更别说是他和他爹了。
“我想想。”他努力冷静下来道。
谢奎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但也只能暂时听儿子的。
“如何?”他问。
谢云铮:“只能等明日一早宫门打开才有机会进宫。”
“什么?得等到明早去了?那芸娘和阿鹤怎么办?你不是说,必须尽快救他们出来吗?”
谢云铮沉默片刻道:“我们现在就去宫门外求见。若实在不行,便只能……闯宫!”
谢奎闻言狠狠蹙眉。
他虽然是个乡野粗人,但也知道闯宫是谋逆的死罪!
若真要闯,那便只能他去闯!
儿子还小,不像他已经活了大半辈子了,虽然还没活够,但也活得差不多了。
谢云铮立即命管家备马。
管家想劝,可见事态紧急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因为他估计劝了也劝不住。
谢云铮又吩咐三斤去帮他办一件事……
两个孩子由奶娘照看留在裴府,父子俩则连夜骑马朝着皇宫而去。
路上。
谢奎忍不住询问原由:“阿鹤不是皇帝身边的重臣吗?好端端地为何会被召进宫杀他?还有为何会将芸娘也牵扯进去?”
谢云铮知道芸娘一旦入宫,便代表着裴鹤之的身份瞒不住了,索性将他们母子二人的身份告知了他爹。
谢奎听完险些坠马。
所以,他算是娶了先皇的女人为妻吗?
而且之前还对皇子身份的裴鹤之喊打喊杀。
现在,当朝首辅兼皇子身份的裴鹤之成了他的儿婿?
当然,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当今皇帝竟然是个冒牌货!
否则,如今坐上皇位的便是他儿婿?
不过,这个也不是最重要的。
最最重要的是,儿婿的身份一旦曝光,那么便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恢复身份顶替如今的皇帝当皇帝。
这个几乎不太可能。
要么死!
这个可能性很大!
难怪儿子说,必须尽快救出他们母子,否则凶多吉少。
这哪是凶多吉少,简直凶凶凶凶凶……
而知道真相的他,感觉自己和儿子也凶多吉少了。
因为他不可能扔下芸娘不管。
至于儿子……
“爹,您那些小心思还是收起来吧!若让您一人前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谢奎:“你去了不也一样吗?”
“我会想办法。”他道。
谢奎:“……”
说的好像他不会想办法一样。
虽然,他的确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不过……
谢奎眼前一亮:“儿砸,你有办法了?”
谢云铮看着近在咫尺的宫门:“有!”
不过,凶多吉少。
**
永寿宫。
太后的寝宫。
一名身着华服,鬓边生出些许白发的妇人端坐于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椅上,鬓边戴着赤金镶东珠抹额,指尖捻着一串温润的羊脂玉佛珠,精明的眸光落在跪在殿中的另一名妇人身上,平缓的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小妹,好久不见啊!”
芸娘沉默不言。
从她在马车上被人迷晕睁开眼到了皇宫便明白,自己今日恐怕难逃一死,故她懒得再像从前在府中一般,与眼前之人虚以委蛇。
太后见此,捻着佛珠的指尖死死攥紧。
她最恨芸娘这副云淡风轻懒得理会她的模样,仿佛她在她面前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明明从前在府中便是她比她出身高贵。
如今,她更是当朝太后贵不可言,而她则只是一个换了身份的普通民妇而已。
她凭什么在她面前这般孤傲?
当年,若不是被她使诈带着孩子偷偷跑了,哪里还轮得到她活到现在!
“怎么不说话?是怕了?还是不想活命了?”太后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行到芸娘跟前,然后抬手掐住芸娘的脖颈,迫使对方不得不抬起头来仰望她。
然她得意的神情在见到芸娘那张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且丝毫不显老态的绝美容颜上时,笑意顿时便僵住了。
怎么会这样?
她都已经双鬓发白,即便每日保养得宜,眼角和额头上的细纹依旧掩藏不住,可芸娘为何还是这般年轻貌美?
皮肤依旧光泽白皙,头发也依旧乌黑发亮,丝毫不见岁月痕迹,与她对比简直就像隔了一个辈分的人。
这不可能!
芸娘当年假死脱身,在外这么多年,又遭逢乱世,听闻她还被土匪掳上了山,所以应该过得很辛苦才对,为何会如此模样?
太后无法接受,脸色也瞬间黑如锅底。
她真该死!
她掐住芸娘的指节越来越紧,直到宫人匆匆来报:“皇上驾到!”
第247章 真相
一袭明黄龙袍的年轻君王踏入殿中。
他身后除了总管太监,还跟着一名容貌俊美的陌生男子。
男子神色担忧,当视线落在被掐住喉咙的芸娘身上时,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制止,却被一旁的王公公悄悄拦了下来。
好在,太后见皇帝来了,为维持体面不得不松开掐住芸娘的手,然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芸娘,警告她不该说的最好不要说。
这才敛去脸上翻涌的戾气,然后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道:“这么晚了,皇帝不在寝宫歇息,怎么来了母后这永寿宫?”
“芸姨,您没事吧?”谢云铮不顾阻拦地上前扶住被太后掐得跪在地上闷声咳嗽的芸姨。
反正闯宫已是死罪,也不怕再多一条。
芸娘虚弱地摇了摇头,不想让他担忧。
皇帝瞥了一眼母子二人,然后示意王公公带人都退下。
太后身边的嬷嬷却看向太后,显然只听太后的意思。
太后面露得意,但还是给了皇帝几分面子,示意其余宫人都退下。
皇帝见此却并未多言什么,而是抬眸看向太后,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
“回母后。儿臣今日宣裴卿入宫商议朝政,却听闻裴卿一直未曾出宫,而是被母后传召来了永寿宫。又听闻,裴卿的母亲也被母后请入宫中叙旧一直未归,所以特来瞧瞧。”
太后蹙眉,正要说什么时,便听皇帝继续道:“裴卿到底是外男,滞留后宫,有违宫规。至于裴卿的母亲,亦不便久留宫中,故儿臣特来向母后讨要二人,送他们母子出宫。”
太后眸光一沉,正欲发怒便听身边的嬷嬷奉茶道:“太后,您先喝茶。”
太后闻言这才找回了几分理智,故冷冷开口:“皇帝可能不知,此女是哀家的妹妹。哀家多年未见失踪的妹妹,自是要好好叙旧一番。至于皇帝口中的裴卿,哀家不曾见过,皇帝还是去别处找找吧!可别让外男闯入皇帝妃嫔的寝宫,坏了后宫嫔妃与皇上的名声。”
谢云铮闻言也蹙起了眉。
太后不可能无端这么说,而她既已找到了芸姨,便应该已经知晓了阿鹤的身份。
阿鹤如今是当朝首辅,又功在社稷,即便是皇帝想动他,也得找一个合适且有证据的理由,所以太后想要在阿鹤身份曝光之前除掉他永绝后患,那便只能……
私闯嫔妃寝宫,若再按上一个调戏嫔妃的罪名,轻则入狱,重则砍头。
阿鹤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太后这个老虔婆是想置他们母子于死地!
谢云铮攥紧指节。
芸娘亦猜到了太后的计谋。
母子俩正欲出声反驳,便听门外出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臣午后离宫时,便被太后身边的嬷嬷请至永寿宫偏殿,不曾踏足过其她嫔妃寝宫,还请皇上明查。”
几人闻言齐齐朝着身后看去,只见裴鹤之神色如常地踏入殿中,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太后脸色惊变,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常嬷嬷。
常嬷嬷神色惊恐,显然也未料到裴鹤之能逃出来。
她明明吩咐宫人下了药的……
皇帝并未多言什么,只道:“今日天色已晚,裴卿身为外男不便留宿宫中,便带你母亲和夫人先回去吧!”
说罢,又转头对太后道:“母后若想叙旧,下次再召裴卿母亲入宫便是。”
裴鹤之也并未深究今日之事,当即颔首:“臣遵命。”
他上前搀扶起娘亲,见娘亲脖颈处有明显的指痕,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
但他明白,现在不是与太后对抗的时机。
三人正欲转身离开,却被太后冷声制止:“慢着!哀家让你们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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