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裴鹤之还不会打猎和做饭。
当然,他那时候手艺也不太好,不是烤焦了,就是没烤熟,所以裴鹤之才慢慢地学会了炙烤猎物。
但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下厨的手艺非但没有丝毫上升,反而还更差了,就连旁边有厨娘手把手教他,他也没做出一道能吃能看的菜。
不是没炒熟,就是烧糊了,好不容易炒出一盘看着不错的菜,最后还把锅底给铲穿了。
差点儿把厨房烧了是因为厨娘去上个茅房的功夫,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把火,结果火舌一下子窜了出来,引燃了旁边堆放的木材。
幸好裴鹤之今日回来得快,听说兄长在厨房给他做了一下午的饭菜,便好奇过来瞧瞧,然后便见厨房着火了。
屋顶上浓烟滚滚,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熏腊肉。
裴鹤之听下人说夫人还在里面,当即不顾劝阻冲进去把人给抱了出来。
谢云铮没什么事,就是被呛了几口烟,脸也被熏黑了,瞧着脏兮兮的像个乞丐似的。
裴鹤之见此又无奈又好笑:“可有受伤?”
谢云铮摇头。
管家很快便叫来下人将火扑灭了,只是锅里的菜……
“我的红烧肉还在锅里!”谢云铮突然想起自己的菜,又跑了进去。
整个厨房墙壁上都黑漆漆的,锅里的菜也黑漆漆的。
谢云铮的红烧肉已经烧成了黑炭。
他炒菜炒了一下午,好不容易炒成功一次,结果添了把火变成了这样。
裴鹤之很想安慰他,应该还能吃,但厨娘去铲了一下,直接成锅灰了。
刘管家:夫人是不是想用这种法子跟大人算账?
“要不,我们今晚去酒楼吃?”裴鹤之建议。
谢云铮泄气:“我本来还想给你做两道菜尝尝的。”
裴鹤之:“那下回我教你做?或者现在去租酒楼的厨房做?”
厨娘与刘管家闻言不由默默地为酒楼抹了把冷汗。
他们很想理解大人宠夫人的心情,但夫人这手艺继续学做菜,简直就是在四处点火。
谢云铮也这么觉得,而且他也并没有多喜欢做饭,主要是想着裴鹤之千里迢迢赶回来十分辛苦,便想着犒劳一下他罢了!
结果……
“要不,还是去酒楼吃吧!”
裴鹤之颔首:“听兄长的。”
厨娘闻言顿时重重地松了口气。
管家则生怕夫人反悔,当即吩咐小厮去醉仙楼点菜。
裴鹤之又吩咐管家备水。
谢云铮全身都被熏得黑漆漆的,就连脸也是,肯定是要洗洗的,否则没法出去见人。
他也需要沐浴更衣……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谢云铮泡在浴桶中,见裴鹤之不知道从哪弄了一些冰回来,然后用布包裹着给他敷额头。
“这个季节,你哪里来的冰?”他一脸疑惑。
裴鹤之道:“皇上赏的。”
谢云铮:“皇上好端端地赏你冰做什么?你是为了我向皇上讨要的?”
裴鹤之颔首:“嗯。”
谢云铮不得不承认,自己此刻有些感动。
别人办完差事回来,即便不敢主动求皇帝赐金银珠宝,但想要的必定是金银珠宝,可裴鹤之倒好,就求了皇帝赐他一些冰。
难怪他急冲冲地要入宫,又这么快便回来了,原来是为了进宫讨要冰块给他敷额头消肿,因为这个季节也就只有宫里才有冰了。
寻常人家是不许藏冰私用的,因为夏季用冰在大雍朝属皇家专供,也就是只有皇室中人才允许用冰。
眼下天气虽热,但还不到酷暑难当的时候,因此哪怕是宫里估计也还未到开冰窖取冰的时候,所以皇帝肯将冰赏赐给裴鹤之,可见对其看重,也表明裴鹤之此次的差事办的不错……
其实,谢云铮每年夏季都在用冰。
夏季用冰是皇室专供不错,可如今这乱世总有皇权管控不到的地方,况且他们是土匪,干的本就是掉脑袋的事,又何惧再添一桩掉脑袋的事?
谢云铮怕冷,他爹就给他铺只有皇帝才能用的全屋地龙。
谢云铮怕热,他爹就让人挖冰窖藏冰,夏天装几盆冰在屋子里一点儿也不热。
如今出门在外,又有裴鹤之为他求冰。
谢云铮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的命太好。
他朝裴鹤之勾勾手指头,示意他靠近点。
裴鹤之虽不知他何意,但还是乖乖地配合,然后便被吻住的唇……
谢云铮面色微烫,声音也有些干哑:“给你的奖励。”
第164章 想早日娶到兄长
裴鹤之微怔,而后眯眼笑道:“还想要。”
谢云铮脸色更烫:“方才已经……”
“皇上已经恩准招安一事。”他道。
谢云铮闻言一愣,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
按照梦境里的发展,还得再等一年。
他也明白,皇帝之所以会不顾朝臣反对同意招安一事,是因为裴鹤之此次冒着性命危险帮皇帝铲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念此,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此去可有受伤?”他急忙问。
裴鹤之回来时,只匆匆看了他一眼便进宫了。
他都没来得及问他,此行可有遇险?可有受伤?可还顺利?
裴鹤之看着他,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兄长亲自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谢云铮 :“……”
他怀疑某人又想引诱他。
尽管知道对方不安好心,但他还是将某人扒光了看。
还好,身上没什么伤。
“此次多亏了兄长提醒,阿鹤才得以逃过一劫。”他道。
谢云铮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裴鹤之则有些好奇:“兄长怎知,我身边的人会被誉王策反?”
谢云铮:“……”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靠做梦预知的吧?
不过,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
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合理的解释,况且除了府里的人以外,他并未接触过裴鹤之身边的其他人。
这也是裴鹤之疑惑的原因。
谢云铮本来想跟他实话实说的,但想到此言一出,裴鹤之不信还好,万一信了,以他的聪明才智会不会猜到他这十年来对他的好,也是因为做梦预知到他会考上状元,并替新帝以诏安之名解决土匪叛党一事才讨好他?
虽然裴鹤之眼下很喜欢他,但他若知晓他只是为了利用他,还会继续喜欢他吗?
还是会因爱生恨报复他?
甚至是杀了他?
不是谢云铮信不过自己的魅力,也不是他信不过裴鹤之的喜爱,而是他不敢赌。
都说人心难测。
换做是他付出真心的去喜欢一个人,最后得到的结果只是利用而已,就连他们之间整整十年的感情也是假的,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毫无芥蒂地宽宥对方。
况且,以裴鹤之有仇报仇的性格,他更没信心了。
他甚至突然在想,自己与裴鹤之在一起的决定是否正确?
若有一日,他知道这一切,又会如何待他?
虽然此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万一裴鹤之突然有一日也做与他一样的梦怎么办?
所以,他要不要现在就告诉裴鹤之真相?
不行!
这个节骨眼上,他若将真相说出来,过去十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即便要说,也得等到招安之事结束了,他再提。
届时,至少保住了全寨子人和他爹的性命。
当然,他自己也不想死,所以到时候就看裴鹤之的态度了。
若他睚眦必报觉得被欺骗了感情,要杀他,那他就跑……
“兄长,兄长……”
“嗯?”
“你方才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他问。
谢云铮闻言当即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
“当真?”
“嗯。”谢云铮有些心虚地颔首,索性装作走神没听到他方才的话,故又岔开话题道:“你不是要奖励吗?”
裴鹤之虽然疑惑方才的问题,但见兄长故意岔开话题,显然是不想说,便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况且,有什么是比兄长的奖励更重要呢?
他再次凑过去。
谢云铮:“……”
为何,他有种自己这十年来一直在出卖色相的感觉?
罢了!
亲就亲,又不是没亲过,只要裴鹤之不再揪着方才的话问。
而且,他觉得裴鹤之挺好亲的,所以不吃亏。
谢云铮念此又主动亲了一下裴鹤之的唇。
依旧很软很甜……
谢云铮没好意思一直亲。
他正要适可而止,便被裴鹤之抬手掌控在脑后加深了这个亲吻……
谢云铮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就连脑袋也晕乎乎的,以至于自己何时到了榻上都未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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