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夸张的说,谢云铮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兄长说的……有道理。”他道。


    “是吧!”谢云铮闻言顿时激动起来,还以为他真听进去了。


    于是又再接再厉道:“而且你还年轻,对我也许并非爱慕,而是多年相处形成的依赖。依赖不是爱,待你日后遇到真正心仪之人,后悔了怎么办?对不对?”


    这次,裴鹤之没有继续应和他,语气也冷硬了几分:“兄长是在怀疑我对你的真心吗?”


    谢云铮:“……”


    这人怎么变脸比变天还快?


    方才还一副很好商量的样子,现在又变得冷肃生气起来。


    不过,好端端的被怀疑真心,生气也正常。换他,他也不开心。


    谢云铮念此,当即给他顺毛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你还年轻,又才高中状元,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比如:致身仕途建功立业,多做些利国利民的好事,方不辜负皇帝对你的器重。”


    他还说:“这些年大雍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新帝登基着重选拔寒门子弟,显然是有意整顿朝纲,打压士族子弟称霸官场的局面,也因为寒门子弟本身就是普通百姓,更能体恤百姓,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他说的振振有词:“此等大义面前,你身为新科状元寒门之首,理应先为百姓谋福祉,而非拘泥情爱之事,为了一点儿女私情浪费大好时光,所以我建议你先去官场上闯荡一番,来日大有作为了再考虑成婚一事。”


    他说的义正严词,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以至于忽略了裴鹤之看他的眸光越来越亮。


    裴鹤之知道他从小不爱看书,也不爱听周夫子讲什么家国大义,所以他一直以为兄长只是个普通人。


    如今听兄长一言,他方才察觉兄长之眼界并非燕雀,而是鸿鹄之志。


    裴鹤之又想起过往二人下山时,有一次遇到地痞流氓在欺负弱女子,兄长毫不犹豫地出头赶跑那些流氓。


    还有一次,兄长在街上遇到女子卖身葬父,他给了那女子银钱葬父,女子说愿当牛做马伺候他,他却并没有将那女子带回山上,还提醒那女子世道艰难要保护好自己。


    路上遇到瘸腿老伯艰难挑着担子进城买菜,他也会勒马停下,然后将老伯扶上马背带进城,虽然老伯的一担子菜和鸡蛋全都摇散了,但他又花银子全都买了下来,然后免费赠送给了城里的流民乞丐。


    还有遇到窃贼时,也会挺身而出帮忙抢回来还给受害者等等!


    若非世道艰难,他相信兄长也不会变成所谓的匪二代,甚至他比普通人更有善心,也更有见识。


    谢云铮若是知道他是这么想自己的,一定会恨不得立即解释清楚。


    他只是看不惯一帮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罢了!


    至于卖身葬父的女子,他也不过是想在裴鹤之面前表现自己与其他土匪不一样,好为将来洗白身份做准备。


    还有帮那老伯是因为路窄,而那老伯又一瘸一拐走得实在太慢,所以他才将人直接提上马背,不过鸡蛋他真不是故意摇散的……


    遇上窃贼挺身而出什么的,不过是觉得抓小偷好玩罢了!


    以上那番见解,则是他梦境中所预知的,加上为了拖延住裴鹤之,所以他才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讲什么致身仕途,建功立业。


    否则,就他肚子里的那点儿墨水,很多字都写不明白,哪懂得什么为国为民的大理道。


    但裴鹤之不这么想。


    他眼里的兄长虽胸无点墨,却见义勇为心怀天下,连他都自愧不如。


    至于兄长说的那些话,他记住了。


    但婚事……


    “兄长说的对。”他道。


    谢云铮还以为他终于想开了。


    然他还未来得及高兴,便听裴鹤之接着道:“但我想先与兄长立下婚约。”


    “啊?”谢云铮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把他脑子里能搜刮出来的大道理全都说了一遍,结果……


    这小子还是没听进去。


    裴鹤之接着道:“毕竟兄长年纪不小了,也该成婚了。”


    谢云铮:“……”


    这小子是在说他老吗?


    虽然他的确比裴鹤之老那么一点,但也不用说的这么直接吧?


    而且他虽然年纪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但容貌还是十分俊美的,毕竟他每日游手好闲,既不用干活,吃的还好,所以气色好,皮肤好,加上容貌好,因此怎么看都算得上是一个玉面郎君。


    这不是他自夸啊!


    而是寨子里的人都这么说,甚至他们都怀疑他不是他爹的种,然后被他爹打了一顿就老实了,并向他解释,他只是长得像他娘而已。


    包括他每次出门,也经常会有姑娘频频回头看他。


    还有裴鹤之……


    不过他年纪这么大了还没成婚怪谁?


    还不是怪裴鹤之!


    是他之前哄骗他,说什么三年后一起成婚。


    还有以前他帮一个弱女子赶走地痞流氓,结果裴鹤之一直挡在他身前,然后那姑娘看上了裴鹤之。


    不过裴鹤之以自己年纪还小为由拒绝了人家姑娘,真是不解风情!


    还有一次,他遇到卖身葬父的孤女,人家都说了愿意伺候他,结果裴鹤之大煞风景的来了句:兄长的日常起居有我伺候便够了,不需要你。


    还还有一次,他顺带一位进城买菜的老伯,并买下了老伯所有的菜。


    老伯见他心善,表示可以将大孙女介绍给他当媳妇。


    裴鹤之又嘴毒的跳出来说:您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进城卖菜,家里定然十分穷苦。大孙女也定然要天天种地干活晒得很黑,我兄长喜欢肌肤白的。


    于是好端端的一段姻缘就这么没了。


    还还还有一次……


    以前,谢云铮以为裴鹤之天生克他,所以后来再也没去招惹过姑娘,想着等裴鹤之高中状元为他和他爹洗白身份后,他不与裴鹤之待在一处,也许就好说亲事了。


    如今他才晓得,裴鹤之就是故意的!


    这小子定是早早地便看上了他,所以才每次都站出来坏他姻缘。


    难道,他还是改变不了孤寡的命运吗?


    除非,他现在答应裴鹤之……


    但是和裴鹤之在一起,与孤寡有何区别?


    他们俩都是公的,又不能生孩子。


    “我并非嫌弃兄长年纪大,而是担心兄长会趁着我不在偷偷娶妻生子。”


    谢云铮:“……”


    这小子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怎么他想什么,他都知道?


    他只能先稳住对方道:“怎会。我不是答应过你,与你一同成婚吗?”


    “兄长是答应过,但万一兄长说话不算数怎么办?”


    谢云铮:“……”


    这小子不会是有<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吧?


    他总不能承认自己是这种人。


    于是厚着脸皮道:“你看我像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裴鹤之:“像。”


    谢云铮:“……”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况且,他们在一起认识这么多年了。


    也因为认识太久了,所以裴鹤之很了解他,这才步步紧逼想要对方与他定下婚约。


    如此,他才能安心前去京城赴任。


    至于兄长方才所说的什么依赖,并非情爱。


    他并未多做解释,而是直接低首吻了吻对方的唇,又拉着对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谢云铮:“!!!”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动起了嘴?


    还握着他的手去摸他……


    谢云铮想收回自己的手,但裴鹤之攥着不放。


    “你你你……放手。”


    “不放!”裴鹤之语气坚毅。


    谢云铮:“……”


    裴鹤之接着道:“兄长现在还觉得,我对你只是依赖吗?”


    谢云铮:“……”


    裴鹤之继续道:“我虽年纪比兄长小,但今年已经弱冠不是小孩子了。我对兄长是何感情,我心里很清楚。我若不喜兄长,亦不会对兄长做此等事情。”


    谢云铮:“……”


    他一句话不说,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说话,裴鹤之便说:“兄长难道就没想过,我之所以一次又一次破坏你找媳妇,就是不想你成为别人的人吗?还有与你约定三年后一起成婚,当时我便已经明示了兄长,兄长当真看不出我对你的意图吗?”


    谢云铮还真没看出来,因为裴鹤之破坏他找媳妇的事,梦境中也发生过,但梦境里裴鹤之并不喜欢他,甚至恨他,杀了他,


    他哪里还会往这方面想?


    只当是裴鹤之克他……


    还有什么约定一起成婚,他只当裴鹤之依赖他,担心他娶了媳妇忘了兄弟,所以才要求与他一同成婚当新郎官。


    哪个晓得,这小子说的竟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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