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是科考之日。待科考完,便坐等三日后放榜。


    前两百名有机会进宫面圣参加殿试,然后由几位主考官一起阅卷,最终裁定名次。前三名状元,榜眼,探花,则由皇帝亲自阅卷钦定名次,有可能还会亲自出题考一考前几名。


    待到殿试结束有了名次后,再等分配官职,然后会有三月假期回乡,待安排好事宜便可回京上任,或是前往任职的各个州郡任职。


    这么算下来,最快也要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左右才能回到凉州城,见到兄长。


    也不知道,兄长此刻在做什么?


    他离开的这些时日,兄长是否也会想他?


    裴鹤之念此,从发冠上取下一条红色绸带。


    这绸带是兄长的。


    谢云铮原本用来系在脖颈上,因为他脖颈上有一道疤痕。


    疤痕是裴鹤之十年前想带着娘亲逃下山时,用力划伤的。


    他当时并未想到自己与谢云铮会有今日……


    谢云铮完美遗传了他爹的疤痕体质,为避免像他爹一样娶不到媳妇,所以他每次下山都会在脖颈上系一条绸带遮挡疤痕,久而久之便绑习惯了。


    裴鹤之离开那日向谢云铮讨要了来,说是自己的发带不见了。


    其实,他是故意将自己的发带留在了房间里。


    这绸带算是兄长的贴身之物。


    可睹物思人。


    之前,裴鹤之曾无数次想过放弃,因为他知道谢云铮不喜欢男子,但他越是克制,便越是难以克制。


    就像此刻。


    他看着自己指尖缠绕的发带,脑中不自觉地回想起谢云铮的容貌,以及对方乖乖躺在他怀里时,他亲吻对方的柔软……


    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过兄长了。


    真想现在便飞奔回去相见。


    但他不能。


    兄长希望他考上状元。


    他不能让他失望。


    若他考上了,不知能否向兄长讨要一个条件?


    譬如:嫁给他!


    是的。


    他想娶兄长为妻。


    这样,他便不必再克制自己。


    他想吻他便吻他。


    兄长唇齿间的甜软,就像一道吃不腻的珍馐美味,食髓知味般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令他至今难忘。


    也令他每次想到便胀,痛的厉害……


    他亲吻指尖的发带,就像亲吻谢云铮一般。


    轻舔。


    撕咬。


    不必克制。


    但依旧不满足。


    发带从指间脱落,绑上了其他手指……


    第71章 裴鹤之说想他


    翌日。


    天还未亮,裴鹤之便醒来了。


    他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前往贡院,考完后也不打算再回这里居住,所以顺便把屋子也收拾了一下,并留下几两银子结清租金。


    然他刚踏出房门便碰上了崔兰。


    崔兰见到他,表情有些局促,想说什么但又有些犹豫,因为前天晚上她借着送糕点的名义来找裴鹤之,对方非但没有给她好脸色,还喊她滚!


    崔兰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对方的意?


    即便不喜欢她,也不至于对她一个女子那般凶恶吧?


    可她对裴鹤之是真喜欢。


    崔兰从小在京城长大,虽比不上那些世家小姐眼界宽,但也见过不少京城里的世家公子哥,像裴鹤之这般容貌俊美,又气度不凡的男子,她生平仅见很难做到不动心。


    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厚着脸皮主动求见,甚至暗送秋波。


    然裴鹤之每日待在房里除了看书便是睡觉,对她的献媚更是视而不见,甚至还一脸厌烦。


    好似见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这让崔兰大受打击,亦有些不甘心。


    她鼓起勇气拦住对方,因为看裴鹤之的样子考完便不会再回她家住了。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裴公子,兰儿知道你一心科考。这几日对你多有打扰,还望你……”


    “滚开!”裴鹤之依旧一脸冷漠,甚至说话很不客气。


    崔兰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那晚还故意身着清凉向他献媚,他如何不懂对方的心思?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兄长,即便对方长得像朵花儿似的,他亦不会多看一眼,甚至觉得厌恶。


    更何况,对方的容貌比不上兄长的十分之一。


    他又不是眼瞎,岂会为了这样一个主动勾引陌生男子,且不知廉耻的女人,放弃养了他整整十年的俊美兄长。


    崔兰迎上对方冰冷的眸光,脸色不由地白了白,想说什么但又迫于对方不怒自威的凌厉气场,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便乖乖地挪开了步子。


    裴鹤之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曾,直接拿着行李出门,然后跨上了马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崔兰看着对方渐渐远去英挺背影,不由暗暗咬牙,眼神依旧满是不甘。


    崔父听到动静跑来劝道:“这位裴公子一看便知非池中之物。女儿啊!你还是早些死心吧!”


    崔母也劝:“是啊!而且你年纪也不小了。若实在不愿找个普通人嫁了,还可以看看其他考生,何必非这位裴公子不可?”


    崔兰:“那些考生和公子哥一个个都长得歪瓜裂枣,如何能比得上这位裴公子。”


    崔父:“话虽如此,可人家没瞧上你,你总不能把人绑回来跟你成亲吧?”


    崔母也道:“而且每年考生那么多,今年新皇登基,考生更是如同过江之鲫一般,他能不能考上还不好说呢!”


    崔兰沉默,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裴鹤之离开的方向,半晌才幽幽道:“放榜之日不是可以榜下捉婿吗?”


    **


    芸娘在房中来回踱步。


    她听闻今日是科考的日子,也不知道儿子能不能考上?又是否顺利地抵达了京城?路上有没有出什么意外?


    恰好这时,谢云铮拿了两份信笺过来。


    他今日又下山去探望未来的后娘了,因为对方家中贫苦需要接济,没想到正好碰上裴鹤之寄信回来。


    “阿鹤写的,应该是向您报平安的。”谢云铮将信笺都交给了芸娘,也没拆开看里面写的什么。


    芸娘有些激动地将信拆开,的确是一封报平安的家书。


    信笺是从京城送过来的,想必这一路还算顺利。


    另一封则是给谢云铮的。


    “给我的?”谢云铮没想到还有专门寄给他的信。


    他拿到信时,并未多看便直接拿过来了。


    主要是,他一看书啊信啊什么的便头疼。


    果然,裴鹤之写给他的信足足有两三页,而且密密麻麻的全写满了字。


    写给他娘亲的信就两行字:儿已顺利抵达京城,一切安好。望娘亲保重身体,不必挂念。


    谢云铮的信就丰富多了。


    裴鹤之从他出了凉州城与周夫子分道扬镳开始写,写他看到了哪些风景,遇到了什么人,以及尝过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还有一路上的风土人情,包括他抵达京城后下榻的地方。


    最后还说了……


    想他。


    裴鹤之头一次出远门,思念兄长很正常吧?


    主要是他们在一起生活了整整十年,又相处的极好,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一般。


    如今突然离开,对方想他也正常。


    谢云铮一开始也有些不习惯,特别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特别容易想起裴鹤之,因为少了个人体抱枕,他好长时间才慢慢地适应过来。


    而且裴鹤之不在,总感觉身边冷冷清清的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虽然裴鹤之话少,在的时候也安安静静的,但至少多个人在身边晃悠。


    信中还提到了一名女子,裴鹤之的语气中满是厌烦。


    谢云铮心想:这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人家明显是对他有意思,结果他却不解风情还嫌人烦。


    “鹤儿没事,我便放心了。只是不知,他此次能否考上?”芸娘其实并不希望儿子去参加什么科考。


    她担心,若儿子考上状元将来留在京城,身份迟早会暴露……


    不过好在,先皇已经去世,只要她不承认便死无对证。


    但她还是有些担忧。


    谢云铮以为,她是担心儿子考不上,于是安慰道:“芸姨,您放心,阿鹤一定会考上状元的。”


    芸娘见他信心满满的模样:“你怎知他能考上?”


    谢云铮:“我做梦梦见的。”


    芸娘:“……”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他考不考得上都无所谓,我只希望他此生能够平安顺遂的度过余生,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


    谢云铮:“……”


    他觉得芸姨可能要失望了,因为裴鹤之将来并不普通。


    平不平安顺遂他不知道,因为他的梦境梦到裴鹤之考上状元后,短短两年时间便成为了当朝最年轻的首辅大人,然后便亲自领兵前来灭匪,把他杀了。


    他便醒了。


    谢云铮念此莫名感觉胸口有些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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