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啊!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裴鹤之以后若想抄他的家,不就是抄他自己的老巢吗?


    杀兄杀父更是大逆不道的事!


    而且还可以彻底撇清他是男同的嫌疑。


    “你觉得如何?”谢云铮兴奋地问他,而后又想到了什么,当即解释:“你别误会,我只是听芸姨说你从小没有父亲,便想着把我爹分一半给你,这样你以后也有父亲疼爱了。”


    裴鹤之闻言微怔。


    谢云铮又接着说他爹:“我爹虽然是土匪,但他对我还是很好的,对你……你以后嘴巴甜点,跟他说话时稍微客气一点点,他应该会喜欢你的。”


    裴鹤之不见得,而且他也不想认什么义父,因为他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是很喜欢他。


    当然,他也一样,因为对方还在打他娘亲的主意……


    谢云铮见他不说话,怕他误会什么,便又解释道:“你放心,我不是想撮合你娘和我爹,而且他们如今以兄妹相称,我们也可以以兄弟相称嘛!”


    裴鹤之依旧不说话,似在考虑。


    谢云铮:“罢了!你若是不愿……”


    “我没有不愿。”他道。


    “啊?那你的意思是,同意了?”谢云铮问。


    裴鹤之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模样:“可以以兄弟相称。”


    谢云铮觉得这样也行。


    大不了,以后与他爹各论各的。


    “我比你年长五岁,那你以后唤我兄长,我唤你阿鹤吧!”谢云铮想到他娘亲唤他鹤儿,他这么喊他肯定不合适,所以便想到了阿鹤这个称呼。


    裴鹤之没有拒绝。


    谢云铮便让三斤去准备酒。


    好说也是结拜兄弟,总得有点仪式感,虽然他不会喝酒。


    三斤很快便拿来了酒。


    谢云铮又想要不要放点血进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歃血为盟。


    他看他爹和寨子里的其他叔伯结为兄弟都是这么干的。


    到时候再说一堆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裴鹤之以后不就更没理由杀他了吗?


    于是,他又让三斤去把他珍藏的那把匕首也拿来。


    三斤拿来了,但是他有点儿下不去手。


    谁愿意好端端的割自己一刀啊!


    裴鹤之见他一脸肉疼的模样:“其实,结拜兄弟不需要歃血为盟。”


    “当真?”


    “嗯。”


    “可我爹他们结拜都是这么做的。”


    裴鹤之:“所谓歃血为盟,多为两军缔结盟约,以示诚信,绝不背叛。若彼此信得过,则不需这些虚礼,也可用牲畜的血代之,不必非得用自己的血,况且你受了伤需要休养不便饮酒。待你伤好之后,或是以茶代酒也是一样的。”


    “当真?”


    “嗯。”


    谢云铮担心夜长梦多,而以裴鹤之的性格,应该会信守承诺,他又刚好不会喝酒,于是决定先以茶代酒结拜了再说。


    三斤又去备了茶水过来。


    谢云铮屁股疼就不跪了。


    裴鹤之说只要诚心便足矣。


    “今苍天在上,厚土为证。我谢云铮与裴鹤之愿结为异姓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荣辱与共,生死相依,不离不弃!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鬼不容,不得好死!”


    谢云铮将自己能想到的誓词全都给说了一遍,然后看向身边的裴鹤之,示意该他说了。


    裴鹤之只好照着他的话抬手发誓,并一字不落的跟着念了一遍:“……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神鬼不容,不得好死!”


    这下子,谢云铮终于放心了。


    关爱有加,加供他读书,加救命之恩,加结拜兄弟,加养他长大,可谓是五重保障,应该能保住他和他爹的狗命了吧?


    今年的生辰,谢云铮过得很开心,除了屁股疼以外……


    裴鹤之也很开心,以后他和娘亲不再是孤儿寡母了。


    烟火璀璨,似星河照亮彼此的眼眸……


    **


    八年后。


    上元节。


    花灯依旧,故人重游。


    凉州城内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八年前那个摆摊猜灯谜的摊主也还在。


    “兄长还想要那盏花灯?”一名身姿挺拔的冷峻少年,用略带宠溺的嗓音询问身边比他稍矮一些的青年。


    “够了,够了,再多便拿不动了。”青年兴致缺缺的摆手道。


    每年都是这些灯谜,对裴鹤之而言毫无难度。


    这才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谢云铮手里便拿了七八盏花灯了。


    摊主闻言则重重地松了口气,甚至在他们临走时,又多送了两盏花灯给他们。


    唯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明年不要再来他这儿猜了。


    倒不是摊主输不起,而是好看的花灯全都被这俩人给挑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来砸场子的。


    谢云铮没收花灯,因为他表示:“明年我还来。”并安慰摊主道:“你明年找些有难度一点的灯谜嘛!这样我们不就赢不走花灯了吗?”


    摊主:“……”


    他突然手痒想打人怎么办?


    八年。


    整整八年啊!


    他若是能找到有难度的灯谜,准确的来说是能难住旁边小哥的灯谜,还用得着主动送花灯给他们,请他们不要再来了吗?


    摊主面无表情地把花灯又拿了回去,并表示:“你们走吧!”


    谢云铮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故意逮着人家一个人薅。主要是整条街上就他老头子这家的花灯最好看,还不要钱。


    谢云铮不缺钱,于是又道:“要不,我补点银子给你?”


    摊主吹胡子瞪眼:“不需要!”


    谢云铮:“你看你又气。你这么大年纪了,生气容易老,万一气出个好歹来多不划算啊是吧?”


    摊主:“……”


    他懒得再跟对方废话,转身走了。


    谢云铮:“气性还挺大。要不,这些花灯都还给你?反正我们拿这么多也没用,还懒得拿。”


    摊主只说了一个字:“滚!”


    谢云铮:“大家都是读书人,你说话怎能如此粗鲁,简直是有辱斯文。”


    摊主:“……”


    他要是死了,肯定是被这小子给气死的!


    裴鹤之忍不住笑道:“兄长可要去放河灯?”


    语气一如既往的宠溺。


    第56章 兄长不准去青楼,会带坏我的


    两人最终只拿走了两盏花灯。


    照例分了一盏花灯给土匪爹。


    土匪爹照例转送给了裴鹤之的美人娘亲。


    显然,他还没死心。


    整整八年了。


    谢云铮也没想到,他爹竟有如此耐心。


    一开始,他爹想过用强,不过被他忽悠了几次后,他又耐着性子追了大半年,结果还是不成功。


    谢云铮原本还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说服他爹放弃,或是继续耗下去,直到把他爹的耐心耗完为止,甚至他还偷偷地下山挑了两个年轻貌美的寡妇主动去勾引他爹。


    结果,他爹不为所动也就算了,还把两人直接赶下了山,并下定决心非得到芸娘的心不可!


    就这样,一晃八年过去了,两人依旧是名义上的兄妹关系。


    谢云铮觉得他爹有这耐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唯独追裴鹤之美人娘亲这事估计不成,毕竟他都追了整整八年了,也不见有什么进展。


    倒也不算毫无进展,至少芸姨不再惧怕他了。


    但依旧保持距离,并拒绝他就是了。


    谢云铮觉得他爹这辈子是没戏了,因为明年裴鹤之便要进京赶考了。


    等他考上了状元,皇帝给他在京城赐了府邸,他肯定第一件事便是将他的美人娘亲接去京城生活。


    到时候,他爹连见人家一面都难,更别说继续追求了。


    况且,这八年天天见面都追不上,分开就更不用说了,基本没戏。


    谢云铮念此都有点儿可怜他爹了。


    不过可怜归可怜,总比没命要好。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只差这最后两年,谢云铮就要成功了,所以他肯定不能让他爹得逞。


    除非芸姨改变心意,还得谢云铮同意才行,但八年了都不同意,没道理还剩最后两年就突然同意了。


    都说郎心如铁,实际上女子也一样。


    不过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也怨不得人家。


    “兄长许的什么愿?”裴鹤之见他心不在焉的像是在想什么事。


    谢云铮:“你以前不是说,心愿说出来便不灵了吗?”


    裴鹤之:“……”


    两人放完河灯才发现又与土匪爹和美人娘亲走散了。


    不过这回两人都不担心,因为土匪爹肯定会照看好美人娘亲的,而且土匪爹若想对美人娘亲动手,这些年早就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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