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鹤之犹豫了一下问:“哪一道?”


    土匪爹指着不远处头顶上挂着的一盏莲花灯道:“就那个吧!”


    他想着裴鹤之的美人娘亲喜欢花,那盏莲花灯虽看似简单却精致繁复,每一片花瓣都是用银线掐丝而成,再在花瓣上描绘出各种精致的图文。灯芯点燃,银丝花瓣熠熠生辉,图文也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十分漂亮。


    就像裴鹤之的美人娘亲……


    摊主闻言心在滴血。


    那盏花灯他这儿的第二件镇摊之宝。


    不过既是镇摊之宝,谜题自然比其他花灯更难。


    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应该很难猜对,毕竟现场就连两位举人老爷都没能猜出来。


    谜题是:黄绢幼妇,外孙齑臼。


    裴鹤之看后,果然无法一口猜出谜底。


    土匪爹见此,索性与摊主商量道:“要不,你开个价,多少钱我都买。”


    摊主颇为自得地摇头:“我这儿的花灯,千金不换,只猜不卖。”


    裴鹤之没说话,只看着那谜面认真思索。


    旁边有人劝他放弃:“方才的刘举人和吴举人都猜不出来,你一个孩子猜不出来也不丢脸,还是换一盏花灯猜吧!”


    裴鹤之不为所动,但冥思了片刻依旧没有道出谜底。


    谢云铮也劝他:“要不还是算了?或者,你再猜三道谜底来换这盏花灯?”


    摊主闻言不干了,因为其他谜题对于裴鹤之而言太过简单,所以表明:“这盏花灯只能猜对对应的谜题才能拿到。”


    谢云铮正想反驳对方,便听裴鹤之道:“我知道了。”


    第47章 谢云铮谁都不服,就服他爹


    众人闻言齐齐朝着裴鹤之看去。


    “不会吧?连举人老爷都猜不出的谜底,他一个孩子这么快便猜出来?”


    “若他能猜出来,岂不是比举人老爷还要聪慧?”


    “这是谁家的孩子,竟这般厉害。”


    “能不能猜对还不好说呢!”


    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刘举人停下了脚步,而方才说话的人,则是他身边跟着的小厮。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能不能猜对谜底?


    若是猜对了,说明此子聪慧,将来是可造之材。


    他不如趁此机会结识一番……


    刘举人已过而立之年,连续会考了五次依旧落榜,此生怕是很难有机会再更上一层楼。


    若此子答错了,只能说明他先前连答三道谜面,不过都是挑的简单谜题,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也不至于丢脸。


    谢云铮一脸期待地看着裴鹤之。


    这小子将来可是当朝首辅大人,小小谜面还不是轻易拿捏,因此他丝毫不怀疑裴鹤之能否答对?


    裴鹤之见众人看向他,也不装腔作势,语气平静道:“谜底是:绝妙好辞。”


    众人闻言一脸不解的模样。


    之前那么多谜面一大堆字,谜底也就一两个字,怎么这个谜题才八个字,谜底却有四个字?


    在场的读书人则眼前一亮,好似反应过来一般,看向裴鹤之的眼神中露出钦佩之意。


    摊主亦是激动不已,正要恭喜对方答对了,便被人劫了话头。


    “好一个绝妙好辞!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此话果然不假。小公子不知在哪家书院念书?恩师是谁?日后若参加科考,可熟人引荐?在下刘泰,凉州人士,人称刘举人。若小公子不弃,来日科举之路,刘某愿为你引荐一番。”


    众人闻言一脸羡慕地看向裴鹤之,都觉得他今日太幸运了,竟有幸被举人老爷相中结识,还说日后要为他引荐。


    这等于是提前半步跨入了官场。


    然裴鹤之依旧是宠辱不惊的模样,只淡淡地道了一句:“多谢。”然后看向摊主:“不知我的谜底是否答对?”


    “对对对!谜底正是‘绝妙好辞’四字。小公子乃真才实学之人,这花灯合该归你,只是老朽有个疑问,不知小公子能否解答?”


    “请说。”


    “小公子是如何猜对这道谜面的?”摊主好奇问,因为这道谜面,他已经在此连续挂了整整三年都无人答对,就连方才的刘举人和吴举人也都猜错了。


    裴鹤之:“黄绢乃绝丝,对应一个‘绝’字。幼妇意指少女,乃一个‘妙’字。外孙可理解为女之子,是一个‘好’字。齑臼乃受辛之器,亦可理解为品尝辛辣,舌与辛,乃‘辞’。合起来便是绝妙好辞。”


    “绝!妙!好!辞!不愧是绝妙好辞啊!老朽拜服。”摊主兴奋地朝对方拱手一礼。


    裴鹤之也回了一礼,然后问:“花灯可以给我们了吗?”


    “这是自然。”摊主说罢,当即让身后的小厮将花灯给拿下来,并亲自递至对方手中。


    “多谢。”裴鹤之说罢,将手中的灯笼转手递给了谢奎。


    谢奎转手送给了裴鹤之的美人娘亲:“你 不是喜欢花吗?而且方才我见你盯着这盏花灯许久,想必是喜欢。”


    芸娘:“……”


    裴鹤之:“……”


    谢云铮:“……”


    从小到大,他谁都不服,就服他爹。


    用人家儿子赢来的花灯,向人家娘亲献殷勤,也是绝了。


    芸娘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民间对赠花灯有个说法。


    男子赠女子花灯,意为表达爱慕之心。


    女子若收下花灯,意为接受了对方的爱慕。


    虽然方才儿子也赠了花灯给谢云铮,但他们都是男子,而且都还小。


    她与谢奎便不一样了。


    若是贸然收下,只怕对方会有所误会……


    谢云铮见此主动站出来解围:“爹,这个花灯看起来又沉又危险。街上人这么多,而且还不知道要逛多久,您让芸姨提着岂不是太辛苦她了?”


    土匪爹觉得儿子说的好像有道理。


    “那我先提着,等回去了再给你。”他贴心的对芸娘道。


    芸娘:“……”


    她在想,自己要不要再跟对方说清楚一点?


    谢云铮和他爹一人提着一盏花灯打算继续陪着裴鹤之母子闲逛,便被之前那位自称刘举人的中年男子拦了下来。


    “不知贤侄家住何方?刘某方才所言发自肺腑,改日有空定登门拜访,贤侄意下如何?”刘举人一脸市侩,又见几人穿着华贵,想必家境不错。


    裴鹤之没说话,因为他做不了主。


    芸娘也没说话,也做不了主。


    谢云铮心想:即便告诉你,你恐怕也不敢去。


    土匪爹也道:“不是不告诉你,就怕你不敢去。”


    刘泰:“你还没说,怎知刘某不敢?”


    土匪爹见他不死心,索性道:“我们住在凉州城外的大梁山上,你一打听便知道了。”


    刘泰不解。


    凉州城外,大梁山上?


    凉州城外好像是有一座大梁山,但他记得大梁山上好像没有什么人家啊!


    不对!


    有。


    大梁山上多年以前便盘踞着一窝土匪,好像是叫什么……


    清风寨?


    他们该不会是……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一个举人都猜不出的谜底,大梁山上那群目不识丁的土匪又怎么可能如此有文化?


    定是方才那人为了打发他,才故意这么说的。


    刘泰念此有些不甘心,并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他目前虽暂无官职就任,但只要他想,当个主簿,或典史也成。


    这帮人瞧着也就是个地主员外,或商户罢了,竟然瞧不上他一个举人。


    刘泰越想越是不甘,于是招呼身边的小厮跟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几人到底住在哪?


    第48章 保住他和他爹的狗命


    几人兴致不减。


    特别是谢云铮,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般,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尝尝那个,又带着裴鹤之一起去放河灯。


    河灯是莲花形状的,小小的一盏中间放着烛台,用火折子点燃后放入河中便可以许愿了。


    听闻河灯飘的越远,心愿便越容易实现。


    谢云铮虽不信这玩意儿,但他觉得好玩,又是第一次放河灯,便入乡随俗一般学着其他人一起放,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愿。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有些人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但来都来了,还是会忍不住试一试,万一实现了呢?


    谢云铮就是这种人。


    他的心愿很简单:希望裴鹤之如梦境中一般考上科举当大官,然后按照他的计划前来招安,保他和他爹的狗命。


    另外,他还想以后能找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最好再生一儿一女,因为生一个太孤单了。


    他就是,从小到大都没人跟他玩。


    谢云铮还有别的心愿,比如发大财,身体健康什么的。


    不过,他担心说太多了不灵验,毕竟有这么多人许愿,河神估计忙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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