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喝。”江祁面色如常,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在场的几人闻言,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赔笑,而那倒地的女子则被人直接拖走,然后会被扔下后山的断崖……
这两年,江祁带上山杀害的女子都是这么处置的。
凡是不肯顺从他的,或是被他玩腻的了,下场都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方才那小娘子不识趣,该杀!”有人趁机奉承道。
“没错。这种不识趣的女人,留着也没意思,倒不如直接杀了。”另一人附和道。
于是便有人提起了裴鹤之母子。
“那妇人带着孩子上山已有整整两月,听说寨主连碰都没碰一下,也不知道图什么?”
“我听说,寨主有心追求那女子,要那女子心甘情愿嫁他做续弦。”
“女人多的是,不听话便像方才那女子杀了再找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我还听说,少主让那妇人的儿子帮他念书,也不知道咱们少主是怎么想的?难道那泥腿子出身的拖油瓶还能替他考个状元不成?”
“得了吧!少主读了这么多年书,听说连字都写不明白,更别说让一个寡妇的儿子去考状元了。简直是笑话!”
“谁说不是呢!咱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反正听说寨主和少主对那对母子挺上心的。”
“说来也奇怪,既然如此宝贝,寨主为何不直接娶了那女子?莫非……”
“老六,你想说什么?”
“害!我就是自个瞎猜的,说不定是我误会了。”那人连忙摆手,一副不提也罢的表情。
他越是不说,在场的人便越是好奇,于是纷纷怂恿他赶紧说来听听,就连一直没说话的江祁也发话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那人闻言迟疑了片刻道:“既然江哥想听,说出来也没什么,只是此事与江哥您有关,您听了可别生气。”
江祁没说话,但显然没什么耐心听他废话。
那人只好壮着胆子道:“听说,那母子是江哥送给寨主的?寨主迟迟没有下手,不会是怀疑江哥吧?”
“老黑,你这话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我也只是怀疑而已,毕竟寨子里拥戴江哥做少主的人,可不比如今的少主少。寨主对江哥有所防范,不肯收他送的人也正常。”
“哼!咱们清风寨的寨主也好,少主也罢,向来是能者居之。有的人自己不行,只会当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难道以后寨子要交给这种人不成?”
“就是!咱们是土匪,可不兴子承父业那一套。谢云铮从未下山打过劫,若大家以后跟着他,只怕只能喝西北风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几乎要立即将谢云铮从少主的位置上拉下去才肯罢休!
“看来,你们不满我许久了啊!”众人话未说完,便听门口传来一道爽朗的少年音。
众人闻言齐齐望去,只见谢云铮衣着光鲜地推门而入,显然是将他们方才的话都听见了。
方才还叫嚣着他不配为少主的几人顿时不说话了。
众所周知,寨主把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当宝贝似的供着。
谁若得罪了谢云铮,那便是得罪了寨主。
谢云铮或许是个草包,但他爹可不是。
如之前那人所言,清风寨的寨主能者居之,谢云铮的土匪爹就是靠能力服众才坐上了寨主之位,因此大家即便不满谢云铮这个少主,平日里也没人敢说什么。
今日大家喝了点酒,又为了奉承江祁,这才大言不惭的讨伐起谢云铮来。
不料,恰好被正主听见了。
江祁也没料到谢云铮会来。
他们俩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而谢云铮又向来不将他放在眼里,哪怕听到一些有关他更适合当少主的风声,也从未主动来寻过他。
如今却……
“少主,我们方才……不过是酒后失言。”
“对对对!酒后失言罢了!”
“少主大人有大量,想必不会同我们一般计较。”
“谁告诉你,本少主不会同你一般计较?而且,本少主可不是什么大人,我今年才十五,还是小人。”
他的意思是,他不但会计较,还会像小人一样在背后捅刀子。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最后求救般地看向主座上的江祁。
“怎么,你们已经自立门户了,打算拥护姓江的当少主了?又或者是寨主?”谢云铮步步紧逼。
他这个人不爱惹事,但旁人若惹了他,他亦不是什么好说话的软柿子。
这帮人显然看不惯他许久了。
既如此,他也没必要给这些人脸面了。
“少主难得来一趟,何必这么大的火气。”一直不曾说话的江祁终于开口道。
“我和一堆人在背后蛐蛐你,还打了你的人,你难道不气?”谢云铮反问。
他不等对方说话,便又继续道:“既然你如此大方,那我要你跪下向我道歉,你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
江祁闻言脸色终于维持不住了。
谢云铮一来便咄咄逼人,显然是想跟他吵架。
“少主莫不是以为,这整个寨子的人都得听你的?任由你如何发落?”
“不然呢?我是少主,寨子里除了我爹就是我最大。你们是寨子里的人,当然得听本少主的,任本少主发落。况且,你还伤了本少主的人,本少主上门讨个说法不过分吧?”
他一口一个本少主,显然是想用最简单粗暴的身份来压对方。
江祁微微蹙眉,显然十分不满,但谢云铮的身份摆在这里,他无话可说。
“少主想必误会了,我只是好心代你教训教训那小畜生罢了!”
第35章 杀人了!救命啊!
谢云铮闻言懵了一下:“小畜生说谁呢?”
“小畜生说……”江祁说到一半才反应了过来,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态顿时有些维持不住。
他狠狠蹙眉,原本还想维持几分体面,可谢云铮显然不想与他善了。
“你骂我?”他最恨别人骂他了,特别是小畜生这个词。因为他是最低等的家生子,所以从小遭受冷眼,被主家当做贱奴非打即骂。
“你可别赖我啊!方才分明是你自己骂的小畜生。”他的人,他都没骂,哪轮得到这个心狠手辣的丑东西骂。
方才他来时,正好撞见有人拖了具年轻的女尸下去,而且一看就是刚被杀的,血流了一地。
他一问才知道,只因那女子不情愿伺候这个姓江的,他便将人给杀了。
他们虽是土匪,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爹从来只抢财物和食物,也从不随便从山下带人上山,主要是担心混入奸细。
以前山寨里就有过这样的事,差点儿就让官兵攻上来了,所以后来寨子里便有了规矩,不能随便带人回寨子里。
本以为裴鹤之母子是例外。
不料,这姓江的早就偷偷带人上山了。
他将裴鹤之母子送给他爹,估计就是想让他爹开这个先例。
如此一来,日后他带人上山之事暴露,他也有个说法。
寨主都带人上山了,凭什么他不能带?
谢云铮一想到自己梦境里的灭顶之灾,皆由这小子所起。
要不是他把裴鹤之母子送给他爹,他们父子与裴鹤之母子也遇不到一块儿,也就没有之后,以及现在这些事了。
江祁闻言眸光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谢云铮,你别以为自己是少主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爹是寨主,我是少主,我为何不能为所欲为?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你可以离开寨子啊!不过走之前,咱们得先把账算清楚。”
谢云铮走过去,然后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江祁面前的桌案上,态度十分的嚣张。
江祁不料,谢云铮竟然为了那个拖油瓶想赶他走,丝毫不顾情面。
既如此,他也没必要再给对方颜面。
“你爹是寨主不错,但你只是少主,且从未管过寨子里的事,所以恐怕没资格赶我走。”
“这么说,只要我爹肯发话,你就立马收拾东西滚蛋是吧?”谢云铮说罢,不等对方回答便立即命三斤去请他爹过来一趟。
赶江祁走,谢云铮是认真的。
不单单是为了给裴鹤之出气,证明自己与江祁不是一伙的。
也不只是因为江祁将裴鹤之母子送给了他爹,是梦境中造成山寨被灭门的罪魁祸首,而是因为江祁此人心术不正,太过残暴。
梦境里,新皇登基灭的第一个匪窝便是他们清风寨,只因清风寨恶名远扬。
而这恶名的由来,便是源于江祁。
别的土匪抢归抢,杀归杀,只抢商户和地主,只杀想要反抗者,而江祁此人因从小受尽欺辱,性格早已扭曲变态,且残暴冷漠。
每回下山抢劫见人就杀,无论老少妇孺皆不放过,也因抢劫手段太过狠辣给山寨树敌无数,致使清风寨彻底沦为十恶不赦的匪窝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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