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子:“……”


    他看出来了,这小子是故意的。


    “罢了!老夫不与你小子一般计较。你快吃。”


    谢云铮笑道:“这就对了嘛!吃饭第一,读书第二。”


    他还好心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坐下来吃点?”


    周夫子轻哼:“老夫早已用过早膳。你以为都像你一般,大好的早晨不温书,不晨练,用来睡觉?”


    谢云铮反驳:“我又不考状元,起那么早干嘛?”


    周夫子:“……”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坏身子无人替。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坏身子无人替。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坏身子无人替……


    谢云铮实话实说罢了,见老头子气的不轻的样子,担心真把人给气出好歹来,便也就不说了。


    主要是不能耽误裴鹤之念书。


    要不然让老头子气一气也好,这样就不会天天准时来督促他读书了。


    谢云铮掐着点用完了早膳,茶还没喝,周夫子便又催促着问道:“你那课业到底是谁给你写的?”


    谢云铮:“我说是我自己写的,你信吗?”


    周夫子自然不信:“你能写出那样好的字,母猪都会上树了。”


    谢云铮:“……”


    虽然他写的字的确不怎么好看,但也不带这么侮辱人的吧?


    于是他继续吊着对方:“那字的确不是我写的,但是告诉你也没用。”


    “为何?”周夫子问。


    谢云铮:“你又不收学生了,告诉你作甚?”


    周夫子闻言一愣,而后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一旁的裴鹤之:“这些课业都是你写的?”


    裴鹤之看向谢云铮,见他没说什么,这才点头承认:“是。”


    周夫子眼前顿时一亮,当即问道:“你以前上过私塾?”


    裴鹤之如实回答:“上过两年。”


    周夫子眼前又一亮:“才上过两年私塾便有如此笔力?还能写出那么多解题思路?”


    裴鹤之:“以前在家,每日都会练半个时辰的字。解题什么的,我娘亲也会教导一些。”


    周夫子闻言又看向他旁边的美人娘亲:“你莫非是京城哪家的千金?”


    裴鹤之的字,这种穷乡僻壤的教书先生可教不出来。


    周夫子教过一位榜眼,两位探花,三位进士,十几个秀才公,童生无数,也是入过京城看过繁华的,亦见过京城里一位世家大儒的笔迹,与裴鹤之所书写的笔迹十分相似。


    芸娘闻言微怔,立即否定道:“不是。我之前救治过一个外乡人,那个外乡人无以为报便教了小妇人一些书法。”


    周夫子闻言并未过多询问,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真假什么的也并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单凭课业上的笔力和解题见解,他便能认定裴鹤之是个可造之材。


    哪怕不考状元,教这样的学生也比教木头要强。


    谢云铮莫名打了一个喷嚏,感觉自己又被冒犯到。


    “呵呵,之前是老夫太过迂腐,不知你可愿拜入老夫门下,老夫虽不敢保你将来有出息,但定将毕生所学好好传授于你。”


    双标!


    妥妥的双标!


    谢云铮跟着老头子读了整整八年的书,也没见他如此看重自己。


    裴鹤之不过帮他写了一次课业而已,这老头就像发现了宝藏似的。


    不过要说起来,也怨不得对方,毕竟他确实不是读书这块料。


    裴鹤之闻言再度看向谢云铮,毕竟他现在得听他的。


    “既然夫子诚心想收你为学生,我也不好阻拦。”他说罢,突然凑近裴鹤之的耳边轻声道:“不过,日后我的课业便交给你了。”


    裴鹤之:“……”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谢云铮却视若痛苦。


    他心中暗自摇头,随即答应了下来。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正要一起去书房继续今日的课程,便见一大帮人抬着好几个箱笼进门。


    谢云铮还以为,这又是他爹给他送的东西,因为每次他爹下山打劫回来,都会挑一些稀奇古怪,或者很值钱的玩意儿送来他院子,供他赏玩。


    每次被周夫子撞见,就会说他们父子一句:玩物丧志!


    谢云铮无所谓被说,因为他本来就没志气。


    但土匪爹今日送来的东西却不是给他的,而是给……


    “把这些东西先抬进我屋里,我晚点再看。”谢云铮不想听老头子啰嗦,也不想耽误裴鹤之的学习时间。


    结果他爹说:“这些不是给你的,是给芸娘的。”


    土匪爹喜滋滋地走了进来,然后将目光落在一旁的芸娘身上。


    紧接着,他直接拉着人便往外头走。


    土匪爹身材魁梧,力大如牛,轻而易举地便将人给拽了出去。


    等到谢云铮与裴鹤之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走到了院子里。


    第21章 我在追求她


    二人当即追了过去。


    然后便见土匪爹指着一地的宝箱,语气阔绰道:“绫罗绸缎、金银珠宝、还有首饰,你喜欢什么尽管拿去。只要你愿意嫁给我,以后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芸娘闻言面露惊恐之色。


    她本就个子娇小,站在身材高大的土匪爹面前,宛如小鸟依人般纤细柔弱。


    芸娘想要缩回自己的手,奈何对方掌心宽大犹如铁铸一般,哪怕只是稍稍用力,便已捏得她手腕生疼,叫她无法挣脱。


    “我,我不要。”她小声拒绝,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怎么?这些东西,你都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只要是我谢奎能抢到的,你尽管说来便是。”土匪爹一脸豪气。


    这时,裴鹤之已经追了出来。


    “放开我娘!”他眼神凶狠地瞪着谢奎,想要用力推开对方,奈何无法撼动眼前山岳一般的男人。


    土匪爹见此微微蹙眉。


    他喜欢这孩子的美人娘亲,不代表也喜欢这孩子。


    若不是美人以死相逼,他才懒得带这么个拖油瓶回山寨。


    谢奎正要一把甩开对方,便见儿子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他手,劝道:“爹爹爹,您先松手。”


    土匪爹犹豫了一下,看在宝贝儿子的面子上,这才手掌一松放开了紧握着的柔夷,但目光依旧赤裸裸地落在人家美人娘亲的脸上。


    那晚下山打劫,回来途中正好遇到这小娘子带着儿子赶夜路进城卖绣品,尽管天黑,对方又在脸上抹了泥水,但依旧可以窥见其美貌。


    他顺道将人劫了回来,本想让其当个压寨夫人,不料对方抗拒的很。


    回寨子这些天,也一直以各种理由躲着不肯见他。


    他本想说对方不识好歹。


    如今洗净了脸一瞧,人家的确有不知好歹的底气。


    瞧这张脸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似的,丝毫不像普通的乡下寡妇。


    方才那只手也是。


    一个乡下寡妇的手,竟那般纤细柔软,没有一点儿粗茧。


    眉目更是如画中之人一般,只是脸色略微苍白,若是能好好养养,定然更加美艳动人。


    土匪爹越瞧越喜欢,然后就被儿子挡住了目光。


    “爹,您过来,我有话跟您说。”


    谢云铮见他爹的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了,担心裴鹤之日后记恨,第一件事便是剜了他爹的眼珠子,于是赶忙将他爹拉到一旁。


    “这是咱们家的寨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何须背着人说?”土匪爹一脸不解。


    谢云铮:“爹,您这是在做什么?”


    土匪爹:“看不出来吗?我在追求她啊!不是你说,要先追求人家,经过人家同意再娶吗?”


    谢云铮:“……”


    他是这么说的没错,但是没想到他爹的执行力这么快,还知道追求美人,首先要送礼物。


    土匪爹不但知道追求女子要送礼物,还知道要用心。


    “这些物件,你爹可是精心挑选了好几日,还有胭脂水粉什么的。”他故意大声道。


    谢云铮:“……”


    难怪这几日不见他爹过来骚扰人家,原来是去挑礼物了。


    “怎么样,儿子?你觉得爹这回能追求成功吗?”土匪爹一脸期盼的问。


    谢云铮觉得不好说。


    且不说,他爹送的这些礼物合不合芸姨的心意,光他爹穿的这件衣裳就够让人退避三舍。


    因为他爹又又又穿上了上回那件红衣。


    再再再次看到,谢云铮依旧觉得有些辣眼睛。


    但他又不好直言,所以只能委婉的替裴鹤之的美人娘亲拒绝道:“爹,这男女之事并非您送她礼物,她便会喜欢你,而是要看是否合眼缘。”


    土匪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你这话什么意思?”


    谢云铮:“人家娘亲长得这么美,眼光高看不上你也正常。”


    土匪爹:“……”


    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自己儿子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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