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裴鹤之不同，他不是学渣。
于是他劝道：“夫子，您就收了他吧！您看他骨骼惊奇，一看就是读书的好料子，将来指不定能……能有大出息。”
老夫子再次轻哼：“待在土匪窝能有什么大出息？再者，哪有用骨骼惊奇来形容读书的好料子？他又不是拜师学武。老夫教了你整整八年，你连成语都用不明白，还让老夫再收一个学生。你是嫌自己没把老夫气死，想找个人帮着你一起气老夫是吧？”
谢云铮：“……”
对啊！
如果把这老头子气死了，他不就不用念书了？
他怎么没早点儿想到这一点？
早知道……
算了。
如今有裴鹤之在，他应该能慰疗老夫子一颗被他伤透的心。
说不定，老头子被裴鹤之转移了注意力，也就不会再紧盯着他不放了。
念此，他一脸笑意道：“您看您说的是哪里的话。我若是想气死您，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直接让人把您从山上扔下去不就得了。”
老夫子：“……”
好像无法反驳。
谢云铮继续道：“我是真心想给您举荐学生。您若是不相信我，可以先考考他，看看他是不是读书的料。若不是，您不愿意收，我绝不勉强。”
老夫子冷哼：“少主这般积极谄媚，恐怕举荐学生是假，想分散老夫的注意力才是真吧？”
谢云铮：“……”
他的意图有这么明显吗？
“那个，我这也是不想让您多操心不是？您看您年纪也大了，又爱生气，万一被我气出个好歹来，终究是您不划算，所以我才特意给您物色了一个读书的好苗子，好让您解解气，不是，消消气。”
老夫子自是不信他有这般好心。
至于谢云铮举荐的人……
他朝裴鹤之看了一眼。
这孩子的模样倒是长得周正，至于是不是读书的料就不好说了，毕竟谢云铮的相貌也长得不差，却丝毫没有读书人的天分。
念此，他再度拒绝。
“不收。”一个谢云铮已经够令他头疼了，万一再来一个，他岂不是更容易被气死？
“为何？”
“不收就是不收，哪有这么多为何？即便老夫收了他，也不会对你有所松懈，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好好念书吧！别打其他什么歪主意。”
谢云铮：“……”
这老头子怎么这么顽固。
看来光凭嘴是很难说服对方了。
那便只能……
谢云铮中午特意交代厨房多做些肉送来。
老头子爱吃，他也爱吃，裴鹤之更应该吃。
小小年纪瘦的跟猴一样。
既然要抱对方大腿，那首先便要对对方好，这样等他有出息了，脑中除了他的美人娘亲以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
谢云铮念此又夹了一大块肉放在裴鹤之还没吃完的碗里。
“你太瘦了，多吃点。”人家路过给他一个馒头，他都一直记着人家的恩情，后来人家落难有求于他，他毫不推脱的尽他所能帮助对方。
更何况是这一整碗的肉。
老夫子：“……”
这小子是不是搞错了讨好对象？
裴鹤之也对谢云铮突如其来的关照感到些许疑惑。
他之前伤了谢云铮，还害得他大病了一场，本以为谢云铮会找他算账，结果他非但没有同他计较，还为了他开口求夫子收他为学生。
如今又主动给他夹肉……
老夫子肉是吃到了，但只吃到了肉末，所以依旧拒绝了收裴鹤之为学生。
谢云铮又不能拿刀子架在老头子的脖子上，逼着他教裴鹤之学识。
其实，好像也行？
第18章 《男花魁勾引俏郎君》
谢云铮心想：土匪干的不就是拿刀架人脖子上的活吗？
他虽不是真正的土匪，但匪二代也是匪。
不过，他没有这么干。
倒不是他不敢，也不是他怕被世人唾弃，而是这老头子固执起来硬气的很，就算真杀了他，他也不一定会答应。
而且，这招他爹早就用了……
当初，他爹把这小老头带上山，让他教他儿子读书认识，老头子死也不从。
他爹实在没法子了，只能将他关起来，说要饿到他答应为止，最后是被谢云铮感化才答应留下来教书。
既然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那就只能……
靠实力！
老夫子上课时，谢云铮就让裴鹤之在一旁旁听。
老夫子下课后，留了一堆课业给谢云铮做，谢云铮直接转交给了裴鹤之。
“呐，这些任务便交给你了。”他说着要走。
裴鹤之下意识问：“你去哪？”
谢云铮：“回去睡觉啊！听了一整日的课，我快要困死了。”
这是实话。
他也不知为何，每日一上课便困的要命。
裴鹤之：“……可你我笔记不同，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梦境中，谢云铮也让裴鹤之代过笔，不过为了防止露馅，他会要求裴鹤之模仿他的笔迹。
裴鹤之不肯，他便打他……
现在，他不打他了，也不要求裴鹤之模仿他的笔迹，因为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夫子知道字不是他写的。
“没事。你按照你的笔迹写便是，反正我爹没读过书，也看不懂什么笔迹。至于周夫子那里，如此一来他才会看到你的天赋，愿意收你为学生。”
裴鹤之闻言不解：“你怎知我有天赋？”
谢云铮：“……”
完了，说漏嘴了。
他脑子转的飞快，找了个蹩脚的理由道：“猜的。而且我们之间是有交易的，你替我读书，我护你们母子在寨子里不受欺负。你即便没有天赋，也得拿出十二分的天赋不是吗？而且今日周夫子上课时，你听得十分认真，还会思索周夫子的提问，可见你喜欢读书。喜欢读书，不就是有天赋吗？”
裴鹤之闻言没再说什么，因为谢云铮的话听起来没什么不对。
谢云铮出了书房，并没有去睡觉，因为他发现只要一出书房，他立马就精神百倍了。
但闲着也是闲着。
以前闲着的时候，他会去后院练练拳脚功夫，或是去寨子后面的树林里用弹弓捕猎什么的，也会去他爹的库房里挑些好看好玩的宝贝……
谢云铮想了想，选择去他爹的库房里找找书。
没错，就是找书。
他们土匪抢东西，不管是值钱的，还是不值钱的，只要看着还不错就抢。
书也抢。
因为书值钱。
但是寨子里的人几乎都不认字，书要卖出去也麻烦，不知价格几何，所以每次抢归抢，但抢回来分赃时，大多人都不要书，于是便都堆在了他的库房里。
这地方，老夫子都没来过，因为他那几本四书五经已经足够谢云铮学一辈子了。
但裴鹤之肯定不够学。
谢云铮便想着给裴鹤之多找点书看，因为听说科考涉猎极广，什么儒家经典、四书五经、八股文、策论、数学等。
裴鹤之已有十岁。
他起步便比一般孩子要晚，想要科考时轻松些，自然要从现在开始进行补习。
谢云铮记得梦境里，裴鹤之就偷摸来过库房很多次，借着打扫库房的借口，在里头挑灯看书。
有时候碰到好书还会偷偷藏在衣裳里带出去慢慢看，等看完了下次再偷偷地还回来。
有一次，恰好碰上谢云铮来库房里找宝贝，发现裴鹤之身上藏书后，他不但羞辱了对方一番，还诬陷对方偷东西打了裴鹤之一顿……
谢云铮回想起来，突然觉得裴鹤之恨他是有道理的。
换成是他，有个人莫名其妙的针对他，羞辱他，殴打他，而且对方的土匪爹还强迫他娘，他也会恨不得亲手杀了对方。
谢云铮一看书就头疼，所以看着堆成一面墙的各种书籍，随便拿了几本回去。
恰好，裴鹤之将他的课业也写完了。
“你可要检查一下？”裴鹤之问。
谢云铮连连摇头。
他才不要看，看了眼晕。
裴鹤之总不会乱写课业整蛊他，所以他懒得检查，而是抱了一堆书给交裴鹤之。
“这些书是在我爹库房里找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书，也不爱看。你喜欢读书，应该也喜欢看书，所以我就给你顺便拿了几本过来。你要是喜欢看，下次我再去给你拿。”
裴鹤之翻看了一下手里的书。
《杂记》、《野史》、《男花魁勾引俏郎君》……
大雍盛行男风。
以前不盛行的。
后来，当今的圣上荒淫无度，在后宫里纳了好几个模样俊俏的男宠，于是官员也有样学样。
女妻女妾男宠，那些高门大户表面看着光鲜，内里早已腐朽糜烂。即便是一些清贵门庭，表面上不许纳男宠，背地里也会娇养几房男外室，或是直接去男风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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