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鹤之见此将碗还给了他。
谢云铮什么也没说,捧着粥碗两三口便将一碗粥喝的精光,可见是真饿了。
脖子依旧很疼。
特别是喝粥吞咽时,喉结滚动,哪怕只是稍微用力,也依旧会牵扯到伤口发疼,纱布上还隐隐有血迹透出,衬得他本就苍白的面色仿佛纸扎的一般摇摇欲坠。
芸娘见此更为愧疚,说她中午再给谢云铮炖点汤补补。
谢云铮也不客气,当即谢过。
裴鹤之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还以为谢云铮会在事后找他算账,结果人吃饱后便又躺床上睡觉去了。
难道,他真的误解了对方,即便是土匪也有好人?
谢云铮一觉睡醒,已经是傍晚了。
他感觉脑袋有些昏痛,精神也不太好。
“少主,您总算是醒了。”三斤激动的热泪盈眶,立即命人去请黄药师,紧接着又问:“寨主何时回来?”
有人回道:“山下出了点状况,寨主和三当家五当家下山去了,我们也不知寨主何时回山。”
第12章 裴鹤之此人天生神力
谢云铮想说话,但嗓子干哑的厉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而且脖子依旧很疼。
不知道是谁递过来一杯温水。
他下意识地张嘴喝了下去,干涩的喉咙似得到灌溉一般终于好受了些,但脑袋依旧昏痛的厉害,身体也很疲惫。
耳边萦绕着嘈杂的声音,有三斤,还有二叔和四当家,以及黄药师,好像还有芸姨和裴鹤之的声音。
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因为脑袋昏昏沉沉的。
紧接着,他感觉口腔中一阵苦涩,有人往他嘴巴里强行灌了什么汤汁。
他想吐,并下意识地反抗,但却被一只手用力地钳制住下颌,迫使他不得不将苦涩的汤汁吞咽下去,然后他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中途他好像醒了几次,又好像是没醒,整个人精神恍惚,有种时而清醒,时而沉睡的感觉。
然后就是被灌汤药。
谢云铮最吃不得苦了。
然钳制住他下颌的手力道十足,迫使他不得不张开嘴将苦涩的汤药吞下去。
嘴巴里又苦又臭,令他直犯恶心,偏偏想吐又吐不出来。
三斤见他眼泪都呛出来了,心知少主怕苦,当即拿来了一块饴糖打算给他含着。
裴鹤之制止道:“他这种情况不宜吃糖。”
去年隔壁村的一个小孩喝药怕苦,父母便拿了一块饴糖给孩子吃,结果不小心卡住了喉咙,人就这么没了。
谢云铮虽不是小孩子,但他此刻烧的意识模糊,就连吞咽汤药都困难,万一也被卡住了喉咙……
谢云铮此刻虽意识不太清醒,但还是能听到一些声音的。
他怀疑,裴鹤之是在故意报复他之前差点儿杀了他。
结果黄药师也道:“少主眼下的情况,的确不宜吃糖。”
三斤便又把糖拿了下去。
谢云铮:“……”
他好苦,但又无力辩驳。
没过多久,他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身上发了汗,衣裳都粘黏在了一起。
谢云铮有点儿洁癖,所以退热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但又清醒不过来。
“黄药师,可否给少主沐浴?”三斤问。
谢云铮迷迷糊糊的想:还是三斤最懂他。
黄药师:“沐浴倒是可以,但万不可让伤口碰水,水温也要高些,不宜泡太久,以免着凉加重病情。”说着,又道:“我再去配些药,给他泡个药浴兴许会好得快些。”
三斤当即道:“小的这就去准备。”
芸娘也道:“我去烧水。”
裴鹤之本想说他去的。
芸娘叮嘱他:“你留下照看阿铮。”
三斤闻言有些不放心地看了裴鹤之一眼:“你最好不要再伤害少主。否则,否则我将此事告知寨主,寨主不会放过你们母子的。”
裴鹤之没说话,也没想再对谢云铮下手。
之前是谢云铮先对他出手,他为自保才出手伤了对方。
不料,谢云铮早上还好好的,下午突然高热不退病倒了。
黄药师说,他是因脖颈上的伤口感染,从而引发高热。
药浴很快便准备好了。
芸娘是女子,又与谢云铮毫无血缘关系,而谢云铮年纪也不小了,她不便近身照顾,于是叮嘱儿子帮忙伺候谢云铮沐浴,毕竟谢云铮的病是因儿子所起。
谢云铮病得昏昏沉沉,三斤个子瘦小,他一个人定然扛不动一个体型接近成年男子的少主。
黄药师早年行医被人诬陷打断了一条腿,后落下残疾走路有点儿跛,也爱莫能助。
裴鹤之心知谢云铮的病是因他而起,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亲自照顾,便也就没有推脱。
他虽然年纪不大,又身材消瘦,但力气却很大,因为平日在家,上山打柴挑水的活,几乎都是他在做。
他娘亲体弱,平日在家做些针线活,靠卖绣品赚钱养活自己和孩子,所以自裴鹤之懂事后,家中的农活几乎都是他在做,也就慢慢的练出了力气。
他见三斤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将人给扶坐起来,索性走过去将人一把抱了起来,然后径直走去浴桶旁。
这一幕看的三斤目瞪口呆,因为少主整整比裴鹤之高一个脑袋。
他一个人将少主扶起来都吃力,结果裴鹤之小小年纪竟然直接将少主抱了起来。
而且看起来还很<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的样子。
此人天生神力吗?
三斤发愣的空隙,裴鹤之已经帮谢云铮褪去了衣裳……
不知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还是谢云铮本身就白,反正裴鹤之没见过比他更白的男子,甚至就连他见过的女子也不如谢云铮长得白净。
而且全身都很白净。
除了脖颈上裹着纱布的伤口……
“你看着少主,我去给少主准备衣裳。”三斤见他还算老实,并没有要伤人的意思,这才放心离开。
内室有屏风遮挡。
氤氲水汽在房间内渐渐散开,似大雾般弥漫。
裴鹤之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们都是男子,对方有的他也有,没什么好看的,除了那抹白皙肌肤略有不同以外。
他没伺候过人洗澡,所以任由谢云铮泡着,但对方脖颈上的伤口不能碰水,而且人还昏睡着,所以他只能将人扶坐在浴桶中,并将对方的脑袋靠着他的手臂,防止对方滑进水里。
三斤找来了新的干爽寝衣。
谢云铮也泡的差不多了。
“要不要我帮忙?”三斤作势要将人抬出来,毕竟他可没有裴鹤之那么大的力气,能独自一人将少主抱起来。
“不必。”裴鹤之又将人从浴桶中抱了出来。
湿热的浴水打湿了衣襟,怀里的白皙肌肤透着粉色,不似之前那般冰冷了。
裴鹤之想起黄药师的话,不能久泡着凉,所以立即将人抱去床榻,又帮谢云铮将寝衣穿好。
谢云铮全程没什么反应,许是泡澡全身清爽舒服了,所以整个人又沉睡了过去。
三斤有些担忧,打算再唤黄药师过来瞧瞧少主。
裴鹤之将手贴在谢云铮的额头上:“已经退热了,应该睡一觉便好了。”
第13章 他护着的人应该是他
三斤对此半信半疑。
主要是不相信裴鹤之,因为就是他害得少主高热不退,所以还是将黄药师请了过来。
“退热了,让少主好好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三斤闻言这才放心,但黄药师也说了:“少主的病来势汹汹,此刻虽已退热,但保不齐还会再次发热,所以还得仔细照看。”
三斤闻言顿时又担忧了起来。
然折腾了半宿,他也有些熬不住了,子时刚过便哈欠连天困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裴鹤之看了他一眼:“你去歇息吧!这里我会看着。”
三斤还记着他伤少主的事,所以并不放心将人交给他,于是揉了揉眼睛嘴硬道:“我才不去睡。万一你趁着我睡着,又对少主下手怎么办?”
裴鹤之没说话,随便他。
三斤:“……”
翌日。
天色微明。
清风院的房间内传出一声慌乱的惊呼声,响彻整个寨子。
“少主,少主,少主不见了……”三斤不知自己何时睡着了过去,等他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床榻上空空如也,少主早已不知去向,就连和他一起守在床榻旁的裴鹤之也不见了踪影。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床榻上依旧空空如也。
显然,他没有看错。
三斤不由想到前天晚上,裴鹤之趁着他睡着半夜劫持少主的事,心口顿时凉了半截,故一边大喊少主不见了,一边朝着门口跑去,打算立即出去寻人。
【www.dajuxs.com】